羅穆去警察局找章頁,但這老哥沒在,他手下一個叫李威的說他出警去了,除了他被留下來值班,其他人也被他帶去了。
又有棘手案子嗎?羅穆很興奮,他盤算著章頁欠他那頓飯總算是派上用場了,換點消息回去賺篇新聞稿費,但願這案子別太過重大,別碰上個章頁不許他隨便亂寫的。
“嗨,李威,幫我個忙如何?”他熱情洋溢地說,熱情過頭得讓李威懷疑他圖謀不軌。
“別那麽緊張好嗎,兄弟。”他伸手去拍李威的肩頭,親昵地仿佛真如兄弟一般,“就是個小忙,舉手之勞。”
李威的緊張有增無減:“先別叫兄弟,先告訴我你要幹嘛。”
“哦,小事情,小事情。”羅穆來回擺手,加強“小事情”的說服力,“幫我查一個人。就查些基本資料。”
李威鬆了口氣,誇張地用手撫胸以表達他此時的心情。“這個沒問題,小事情。不過你可怎麽謝我?”
“一頓飯怎麽樣?”羅穆表現地相當大方。
李威幫他調出了林琛的資料,在密密麻麻的各欄信息中,羅穆注意到他的登記住址也是昨天發現昏迷男孩的空宅,房屋的產權所有也是他,照片上是一個的男人特征明顯——顴骨很高,脖子很長。
和所有證件照一樣,照片上的人麵無表情,眼睛全無神彩。
“你們照相的水平夠差啊。”羅穆彈了彈顯示器上林琛的臉,“人都被照呆了。有沒有考慮聘我給你們兼職,我這可是專業級的。”
李威懶得理他,要他去戶籍科毛遂自薦去。
“長得夠像啊。”羅穆半是自語半是對李威說。照片上的林琛和空宅的男孩相貌相似,從臉型到眉眼無一不相同,就像是一對父子。
資料顯示林琛沒有結過婚,也沒有過子女。
“說不定他有子女的。”羅穆猜測,“也許他女朋友去醫院時沒告訴他,也可能是告訴他了但他不願負這個責,也許那女人同時有不止一個男朋友,女方搞不清楚該去找誰負責……別這麽看我,這都有可能,我可是個記者,我給你說這種事可真不算啥,我見太多了。”
李威告訴他章頁已經考慮到這些可能的,他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難怪李威看到這家夥和那男孩如此相像的時候完全不驚訝,對他也沒有一點敬佩的眼神流露,羅穆不無遺憾。
“‘千萬硬幣案’的時候他就已經調過林琛的資料了,我想他昨天看到那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種可能了。”李威說。
“那麽,你答應我的飯呢?”李威衝他挑眉毛。
“你們老大欠我一頓,這頓歸你了。”羅穆如親兄弟一般拍了拍李威的肩,留下一臉苦相的李威走了。
羅穆找到章頁的時候他正站在街邊,正對著一棟看上去廢棄已久的老宅子。和林琛的那棟一樣,也是那種沒被改造的弄堂老宅子,上麵寫滿了辦證電話。宅子的窗戶全部蒙著厚實的布料,用木條釘死在窗框上。
羅穆站在章頁旁邊:“別告訴我這宅子也見鬼了。”
章頁連看也不看他:“另一棟見鬼的宅子在哪兒?”
羅穆聳肩,顯然章頁老哥不願讚同他新聞記者的修辭方式,於是他正兒八經地說:“李威說你出警了,就是為了這宅子?裏麵發現什麽了?又是什麽東西都沒有,隻在地下室有一個昏迷中的小男孩?”
章頁指著房門,意思是自己進去看。
房間裏果然什麽都沒有,至少是沒有家具、細軟這些用於居住的東西,靠近門的地方留著一攤灰燼,空氣中滿是焚燒過後嗆人的味道。
“能碰嗎?”羅穆指著地上的灰燼問。
章頁點頭,“已經拍過照取過樣了。”羅穆在灰燼中扒了扒,灰燼的溫度和室溫一樣,應該是不是新近才焚燒的,裏麵有沒燒幹淨的碎片,像是某種布料。
羅穆搓了搓布片,“是化纖的吧,燒起來很容易的那種。”
“應該是。不然不會被打火機一點就著。”
“打火機?”
“昨天夜裏有人報警,說聽到這宅子裏有人呼救。警方到了之後發現門鎖是被熔毀的,”章頁指了指門,示意羅穆去看門鎖,“強行破開門後,發現房裏沒有人。”
門鎖是被熔毀的,有沒有鑰匙都無法進出。如果報警的人真聽到裏麵有人呼救的話,那這個人又是怎麽從這個門窗都封死的宅子裏出來的呢?
“如果想省點事的話,你們可以當做是報警的人是在報假警,房裏根本就沒有人,聽到有人呼救的話是假話。這樣解釋也最符合正常人的世界觀和思維邏輯。”羅穆同時在心裏盤算這次的報道要怎麽寫才能迎合讀者的閱讀期待。
章頁終於說到了打火機:“據報案的女人說,在裏麵呼救的人曾經問她要打火機,她剛好身上有就從門縫下塞給了他,沒過多久就看到門縫裏有火光,再拍門裏麵已經沒有人應答了。”
羅穆抓了抓下巴,擺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來:“你是說……”
章頁點頭,這家夥總算還沒傻透。
羅穆一臉激動地抓著章頁的肩,“老哥你剛才說報案的是個女人,漂亮不,是單身不,把姓名電話給我,我這就約她吃飯,不,我這就去采訪……”
章頁把羅穆的手揭下來,二話沒說,轉身走了。
羅穆無奈,真是開不起玩笑。如果在漆黑的房裏燃起一團火的話,那人的腳下就能被映出影子了。
是影持嗎?這是哪種能力呢?
還是要去問蘇姐吧。
章頁走到門口,轉回頭說:“別去找蘇茜。”加重語氣又說了一遍。
老哥你的保護欲太強了吧。羅穆抱著胳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