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茜的能力是“定位”,這就是為什麽羅穆現在在她家裏。自從上次在家裏被林琛槍擊後,蘇茜在章頁的勸說下搬了家,就是在章頁那種“我覺得你繼續住在這裏不合適但我就是說不出口”的目光勸說下。
羅穆光想想都好有畫麵感。
蘇茜看到羅穆的第一反應是歎氣。她把他趕緊讓進房裏,在羅穆看來他更像是被扯進來的。
“你知道你現在值一千萬嗎?”她關上房門,給他倒了杯咖啡。
羅穆立刻衝上去握住她的手:“所以願意把我交給土豪大大去換懸賞嗎?我隻分四成都行。”
“我更願意把你交給章頁讓他少操點心。”
果然,在愛情麵前,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至於“定位”,“你覺得林琛那種人能讓我有機會吸收的影子的小樣?”她拿起沒打完的毛衣,繼續戳了起來。
這倒也是……
難得他這次還專門買了份上海地圖,火車站五塊錢一張買的呢。
他把地圖掛在蘇茜的牆上,無視她的反對:“你把它掛在牆上,我也給你指不出林琛的位置。”
“當然要掛牆上,這可是我送你的搬家禮物。”他快活地想:五塊錢這麽大一張禮物,真是性價比超高。
蘇茜滿臉都是“還是別管這家夥的死活了吧”。
羅穆左右手各豎起一根手指指向蘇茜,“你臉上寫著的該不會是‘滾出我的房子’吧。”他向門口走去,“我這就滾。”
既然通過蘇茜找不到林琛,他就別再這兒耽誤時間了。就他們說在幾句話的功夫,蘇茜肯定已經通知了章頁老哥,他還不想放棄調查,他也不想親身體會他章老哥可怕的保護欲。
保護欲這種東西,章老哥隻對蘇茜一個人就夠了。他還是隻負責嘲笑這倆就好。
“擔心我叫章老哥來?”他聽到蘇茜在身後說。
羅穆才不回答呢,他才不為已經發生的事情擔心呢。他的手伸向門把手,與此同時他聽到蘇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別擔心,我沒告訴他。”
她在他的腳脖子上輕輕一鉤,羅穆立刻向前撲了個狗啃泥。
“光我就夠把你留下了,何必打擾他工作。”
撞得臉疼的羅穆擠出一句話:
“你們兩個怎麽還不去結婚!”
蘇茜對這句話居然沒什麽反應,連眼皮都沒抬,打毛衣的手都沒停。
“居然這麽淡定,別是你倆已經扯證了吧?”他誇張地豎起一隻手表示他不要聽,“別告訴我……我還不想隨份子。”
蘇茜懶得理他。羅穆百無聊賴地刷了會兒手機,微信裏滿都是主編的催稿,問他死到哪去了,沒死就趕緊把稿子發過來。
他不得不調低了聲音,以防耳膜被語音留言震破。
顯然主編對他有沒有被懸賞沒有興趣,他隻關注他為什麽還沒把他被懸賞的新聞發來。
羅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感動,這世上還有無論他值多少錢,都有人對他始終如一的人。
如果不是始終如一地吼他幹活就好了。
他是很想發新聞,但著實沒有可以寫的新聞,當然他也可以像以往一樣編故事,但故事的主角變成他自己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那些誇張的情節讓他不好意思起來。
就在他起了三次頭都又刪掉的時候,突然聽到蘇茜說:“別再給你章老哥惹麻煩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擔心你。”
羅穆想順嘴調侃她兩句,問她是怎麽知道的,但他閉了嘴,因為他看到了蘇茜的表情。
她還是低頭織著毛衣,眼皮抬也沒抬,但擔心都寫在了她的臉上,有一種近乎是焦灼的表情。
他從沒在她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她遭槍擊遇刺的時候都沒有。
他知道她是在擔心章頁,也在擔心他。
“別攪進這些事裏了。”她說,“作為影持你太高調了,秘調局已經關注你很長時間了。他們唯一還沒對你做什麽的原因,隻是他們還沒計劃好該把影持怎麽辦。所有的影持。”
聽起來仿佛秘調局有什麽計劃在醞釀一樣。
“我不知道他們在計劃什麽,但之前盧正坤和林琛折騰那麽多事出來的確讓他們重新關注到了影持。也許他們不會立刻重啟‘複影計劃’,但他們肯定也不會對影持繼續放任不管。不,我並不知道他們在計劃什麽。我並沒有回秘調局,我和盧正坤做了交易,他停止推動‘複影計劃’,我不回去……”
她放下手裏的毛衣針,“真是,何必找這麽多理由。直接承認不想回去就是了,承認沒本事地怕了。”
羅穆想安慰她,他想告訴她怕沒什麽大不了的,從來都是無依無靠的人才無所畏懼,她會擔心會怕,是因為她有了他們。她的生活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要再退回到過去,誰會不怕?
但他舌頭打結地說不出來,他發現自己本質上其實是個笨嘴拙舌的人,他吐得了槽攪得了局,但他說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話。
他想去拍蘇茜的肩,但卻拿捏不了力道遲遲不敢下手。
蘇茜一把抓住了他猶豫的手,她雙手把它握在手裏。她的手有點微涼,但不知為什麽羅穆卻覺得指尖有暖意。
想安慰人,卻反倒被人安慰了。
“你的手很暖。”她笑著說,眉眼不是彎的,但眼裏都是笑意。
他開始語無倫次起來:“蘇姐,章老哥真不會把我挫骨揚灰吧?”
蘇茜打了他的手一下,放開了他。
“你的能力其實是破壞氣氛吧。”
“蘇姐,你剛才說到秘調局……認不認識一個叫郭銘荃的人?”
蘇茜立刻冷了臉:“為什麽突然提到他?”
“你們很熟?”作為原秘調局的同事,認識也不奇怪吧。
“不算熟。”蘇茜緩慢地眨了一下眼,“董旭是因為他妻子死的。”
羅穆差點就從椅子上跳起來了。董旭?那不是蘇姐的前男友嗎?
他已經聞到了修羅場的味道。
本著追求八卦,不,追求真理的精神,他不怕死地問:“所以他老婆和你前男友是什麽關係?”
蘇茜錯開眼神,“沒什麽關係。”
羅穆為這個說法興奮了起來,這世界上的所有“沒什麽關係”其實都是“有重大關係”甚至是有“不可告人的關係”。他撒嬌賣萌一臉犯賤地求詳情,歲終於被他鬧到沒脾氣:“好吧,是有那麽點關係。”
他就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句。
“你激動個什麽勁兒,”她扭過臉不讓他看她的表情,“他們的關係就隻是……”
她不說了。
卡在不該卡的地方比劇透更可憎蘇姐你知道嗎!羅穆在心裏喊。
“……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她把臉轉向他,臉上的表情和每一次騙到他時一模一樣。
“真的,你還是趕緊去和我章老哥結個婚去吧。份子錢我出還不行嗎?”
“他們當年都是我在秘調局的同事,郭銘荃是機要秘書,我和他不熟。其實他和誰都不大熟,他是那種典型的機關秘書,看上去對誰都很客氣,但跟誰也都不交心。他特地和大家都保持著距離,禮貌,但不親近。他從來不出外勤,也沒人知道他的能力,在蔣欣得病之前,甚至幾乎沒人知道他是影持。”
也就是說,蘇姐並不知道他的能力咯?羅穆得意地想,終於有他知道而蘇姐不知道的事了。
“我不知道他和蔣欣怎麽走到一起的,蔣欣就是郭銘荃的妻子,”她解釋說,“甚至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他們看上去和平時一樣,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我想他們這樣也許是不想引人注意,那秘調局那種地方,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點複雜。我們是在一個極端的情況下發現他們的感情非同一般的,在蔣欣快死的時候……”
她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是在選擇措辭,還是在猶豫要不要再說下去。
“蔣欣是在一次任務之後突然暈過去的。和她在一起的人立刻送她去了醫院,她剛被放到病**郭銘荃就衝到了醫院,這讓我們意識到了他們的關係。”
羅穆想起醫院病**的女人,仿佛就像睡著一樣,但其實再也醒不來。
縱使如此,他依舊怕驚擾到她。
“董旭和她一起出的任務?”否則董旭怎麽會是因她而死。
蘇茜搖頭。
那董旭的死怎麽會和蔣欣有關?羅穆突然想到:“她的病是傳染的?她傳染給了董旭?”
蘇茜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但她打毛衣的手停下了。
於是羅穆知道他猜對了。
“她入院後不久,董旭就出現了相同的症狀。不隻是董旭,另外幾個秘調局的人員也出現了相同症狀,都是曾去醫院看過她的,醫院的護士和醫生也沒幸免,甚至包括了幾個同病房病人的家屬。但入院的時候醫生會診過,雖然無法確定她的病因甚至從未見過相似的病例,但可以確定她的病不具有傳染性。”
“但不包含同病房的病人?”羅穆問,大概猜到了是因為什麽。
恐怕,還是和影子有關。
恐怕,還是和影持有關。
那些人得病,恐怕是因為他們的影子曾和她的交疊。而其他病人沒被傳染是因為他們一直躺在**,影子不和她的交疊。
通過影子傳染的疾病。
“你沒被傳染是因為你去看她的時候恰好在幸運位置嗎?”
蘇茜搖頭,“就算我的影子恰好沒和她的交疊,郭銘荃不可能隻去一次,他不可能次次都有如此恰好的幸運。”
所以不是因為位置了?甚至不是因為影子?
不,應該還是因為影子。蘇茜和郭銘荃沒被傳染,恐怕是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他們都是影持。
蘇茜曾說過董旭在秘調局的工作是訓練和指揮長牙,那麽他本人恐怕並不是影持。至於醫院的醫生、護士和其他病人家屬就更不用說了,更不可能是影持。
蘇茜肯定了他的猜測,並且告訴他蔣欣也不是影持。“秘調局當年影持的比例也不算高,不過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左右,而且也不是人人的工作內容都與影持相關。秘調局內嚴禁相互打探工作細節及任務內容,我不知道她那次任務究竟是什麽內容,但顯然是那次任務讓她染上了這怪病。”
“後來呢?”羅穆問。
董旭前幾年已經死了,而蔣欣卻活到了現在。總是發生了些什麽事情吧。
“後來秘調局重啟了‘複影計劃’。”蘇茜說。
盧正坤並不在意一個億萬富翁想幹什麽,那不是秘調局該關心的事。但盧瀟剛剛的匯報中有一點引起了他的注意——盧瀟也查不到王岩的下落。
也許盧瀟並沒有林琛能幹,但他畢竟也是秘調局的人。連他都查不出下落……綁架王岩的恐怕是專業人士。
比如秘調局的人,或曾是秘調局的人。
他想到了一個名字。
他要盧瀟做好出任務的準備。
“去哪裏?”盧瀟問。
“上海。”盧正坤不去看兒子臉上了然的表情,揮手示意他出去。
看著盧瀟離開關上門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想幹什麽?”他單刀直入地問。
“幫你爭取第二次機會。”對方直截了當地回答。
章頁把監控裏沒戴頭罩的槍手的截圖發遍了整個上海的同行。他很快就得到了回應,速度和回應的內容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收到的並不是槍手在什麽地方出現過或是可能在哪裏的線索,而是槍手被抓獲的消息。
他立刻趕了過去,被抓住的槍手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凶惡或冷傲,而是一臉的討好,甚至近乎諂媚。
章頁不是沒見過這種表情,他見的最多的,是在被抓住的小混混臉上。
那種整日無所事事,沒事尋釁滋事,被警察一帶進派出所立馬認慫的那種小混混。
除了偶爾擾亂社會治安,這些人造不成大危害也成不了大氣候,絕不是那種目的明確地舉槍射擊的人。
這種人能搞到的槍,怕是隻有玩具槍吧。
疑犯一見他進來,立刻哥長哥短地叫起來。這種一眼就看出來他其實才是拿事的人的本事,以及這種套近乎的本事……更像是那種常進派出所的油皮。
果然,抓住他的民警說:“這小子是我們這兒常客了,一月各種事兒能抓他好幾回呢。一看照片立刻就認出來了,到他家裏把他逮過來了。”
一月能被抓好幾回,那倒真是家庭地址被登記不知多少回了。
“槍呢?”他問,民警立刻遞來一把槍,他一接到手裏,立刻便覺得不對了。
誰家的槍這麽輕?跟塑料做的一樣。
仔細摸,還真是塑料做的。根本隻是一把玩具槍而已,連仿真槍都算不上。扣動扳機,玩具槍發出模仿的槍聲,聽起來好像就是監控裏那聽著不太真的槍聲。
“誰讓你假裝要槍擊那兩人的?”章頁問,這明顯是有人雇的他,對方甚至可能說這隻是一個惡作劇。
“我不認識啊,是一個同城網上的家夥,說他老婆和別人搞在一起了,想雇個人教訓一下。哥,你別這麽看我啊,他要是要我揍人我肯定不幹的。但他說就是個惡作劇,拿把玩具槍嚇唬他一下。我想這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嘛,又能賺點小錢……”
章頁給他看羅穆和高傑的照片,問他對方要他嚇唬的是哪一個?
一根手指頭點在了羅穆的照片上。
“哥,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看這家夥長得就像是那種會勾引別人老婆的。”
章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該去看個眼科,羅穆那樣明明長得像是會勾引別人老婆不成的。
“那你見過他人嗎?”章頁問,其實並沒報什麽期望。
果然,小混混說他們都是通過網絡聯係和交易的,從始至終沒有見過對方的麵。
他問了另一個關鍵問題:“你怎麽知道他在咖啡廳的?”
“雇我的人給我打的電話。火急火燎地要我趕緊過去,說他們正在那家咖啡館。”
章頁也想到了郭銘荃曾對羅穆說的問題,羅穆和高傑是見麵前才約在那裏的,知道他們會在那裏的,隻有羅穆和高傑兩人。
小混混補充:“除了錢,他還給了我這雙鞋。”他抬腳讓章頁看他的鞋,“他要我穿這雙鞋來。”
那雙讓羅穆誤以為他是林琛的鞋。
這時候章頁接到了一個電話:“章警官嗎?我是盧瀟。”
“重啟……‘複影計劃’?”羅穆感覺自己沒有聽懂。盧正坤前段時間指示林琛折騰的那一堆事,為的不就是重啟“複影計劃”嗎?難道前些年就已經重啟成功了?
“那是第二次重啟‘複影計劃’。”蘇茜解釋,“第一次就在幾年前,而那次,計劃成功得到了重啟。”
“但很快廢止了?為什麽?”
蘇茜不說話,她錯開眼神,看著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方向。
“不方便說?”羅穆問。
蘇茜搖頭,“是我不知道。雖然我有猜測,但隨便說出來……太不負責任了。畢竟,那隻是毫無證據的猜測。”
羅穆沒有追問猜測的內容。
“其實……”她沉浸在回憶裏,緩緩地說,“你一定想不到,那時候我是支持重啟‘複影計劃’的。我知道這樣很自私,但我當時心裏確實懷著一絲希望,希望新生的影持中,能有‘治愈’或‘恢複’能力的人。”
影持的法則之一:影持與影持的孩子有一定概率也是影持,能力不同於父母,甚至可能是全新的能力。
但都要靠概率的恩賜。
也就是在絕望中不斷等待,再眼看希望破滅,一次又一次。
但就算蔣欣、董旭和其他人能撐過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也隻是嬰兒而已,一個嬰兒就算有了合適的能力,又懂什麽?
要他們治病救人,起碼也得能聽得懂話啊。
“也許這個比喻不太適合,”蘇茜說,“但你還記得秘調局是怎麽利用長牙的能力嗎?”
影持的法則之一:影持的能力可以被動激發。
對於長牙,他們用的是興奮劑。
“他們對嬰兒用興奮劑?”那可是嬰兒啊,就算他們不在乎人性,他們就不擔心搞出人命?
蘇茜阻止他瞎想,“你把秘調局想成什麽地方了?那是正經機構,怎麽可能做出這種沒人性的事。你說長牙?你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網上那些貓奴狗主子一樣在意動物,為了任務損害一條狗的健康,並不存在什麽道德上的取舍。其實嬰兒的能力是最容易激發的,隻要讓他們哭出來就行。哭的越厲害,激發出來的能力越強。”
“打小孩也是不人道的。”羅穆堅持。
蘇茜給了他一個迷之微笑:“強迫你斷奶的時候你媽沒塗過辣椒嗎?”
羅穆確定他不記得那麽久遠的事情,但他確定即使真有也還是不記得比較好。
“但他沒等到‘治愈’或‘恢複’的能力,我們都沒等到。”蘇茜說,壓抑著歎息,“那時候非常絕望,已經有染病的人開始死亡,很多人已經不相信能治療他們的影持真的能出生,事實上也的確沒有。”
她停在這裏。她需要緩緩,絕望並不會隨時間消減,有些事情一旦回想起來,仍曆曆在目。
那種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衰敗直至瀕死的絕望。
她跳過了那部分,她要講的是郭銘荃的故事,不是她的。“郭銘荃也不相信他能等到了,這從他堅持在病房向偶爾清醒的蔣欣求婚就看得出來,否則以他的個性完全該等到她病愈出院。他們是在醫院結的婚,婚後不久蔣欣就再也沒有醒來……”她停頓了一下,直接跳到了結局,“後來其他得病的人都死了,再後來秘調局突然中止了‘複影計劃’,並且清退了除了盧正坤和盧瀟外全部的影持。”
短短一句話,她便說完了結局。期間多少故事風波,都被這一句帶過。
“隻有蔣欣堅持到了現在。也許郭銘荃終於找到了讓她維持下來的辦法,畢竟他是機要秘書,他知道影持和秘調局全部的秘密。”
羅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蔣欣現在住的可是普通醫院,不會傳染給別人嗎?比如醫護人員?”
蘇茜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她的眼神冷了幾秒,又用了幾秒掩飾眼中的冷冽。
她垂著眼簾,平靜而緩慢地說:“大概是郭銘荃一直小心不讓別人的影子碰到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