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穆坐在林琛車上的時候滿心都是後悔的。林琛一路上臉色陰沉地仿佛馬上就要下場暴雨,而可憐的他坐在後座上,和一條狗分享座位。
長牙還是沒精神的樣子,這讓他看上去沒那麽凶惡了,但它的口水流了他一褲腿。
黃曆上寫著今天不宜穿褲子嗎?
整輛車上隻有周榮對他非常友好:“別太介意他,他生氣是因為你們找到了他,不是因為你。”
羅穆一點也沒看出這有多少差別。
盧正坤重啟“複影計劃”失敗後,林琛帶著周榮躲了起來,試圖以此來躲開影持、秘調局,以及這些名詞帶來的所有麻煩。作為前秘調局的精英,他精通抹去痕跡,於是再沒人找得到他和周榮,以及他們的狗。
他現在一定非常非常不爽,不但被影持找到了,還不得不保護一個影持。
羅穆不知道蘇茜是怎麽成功說服他的,不過有時候不知道可能對自己的生命更負責一些。
所以上車前林琛砸掉他的手機的時候,他連心疼一下都不敢。
“所有的手機都是信號發射源,想通過手機定位一個人太容易了。”羅穆想吐槽沒有手機的日子過得多可怕,在林琛陰冷的表情下作罷。
他好懷念林琛假裝自己溫和無害的時候,都說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能麻煩這位爺把演技再拾起來嗎?
“我們這是去哪?”羅穆在車上問,小心翼翼地把長牙的頭移開他的大腿,拉布拉多不悅地衝他呲了呲牙。
林琛回答說是安全屋。這段時間呆的這個顯然必須廢棄,至於備用的安全屋在哪裏……林琛不在他頭上罩上麻袋再帶他去就已經很仁慈了。
這是羅穆經過的最漫長的時光了,他甚至連用手機打發時間都不行。
所以他沒看到網上那條鋪天蓋地的消息,這輛車上的每個人都沒看到。
而蘇茜和章頁也沒看到,他們正忙著趕去解救被綁架的人質。
就算他們看到了也沒有用,無論是羅穆還是林琛、周榮,身上都沒有手機。
那是一條和羅穆有關的消息,說他這個被懸賞千萬的人,將會出現在一個地方。
那消息甚至還附上了定位,生怕人找不到一樣。
消息立刻傳遍了全網,和地址定位一起。記者和自媒體達人紛紛向那位置聚集,等著躲在暗處拍到獨家新聞。
他們中也有幾個曾想在那裏直接攔住羅穆,獲得獨家專訪,甚至是換取懸賞。但這消息同時披露,羅穆身邊有窮凶極惡的保鏢,強烈建議搶新聞時注意安全。
其實也有不少人懷疑這條消息的真實性,但跑一趟又不算太麻煩,沒準兒就搶上了大新聞。
於是他們埋伏在那棟空宅外,等著價值千萬的人出現。
警方解救高傑和王岩的過程順利地不可思議,他們什麽阻攔都沒遭到,一群人謹小慎微地闖進了房,隻看到高傑盤著腿坐著吃小籠包。
還是富春小籠包呢。
警察們把每個角落都搜了一遍,除了高傑和一籠小籠包,再沒別的了。
沒有王岩,也沒有他曾在這裏的跡象。
“是這小籠包綁架你的?”章頁的眉毛皺得都快打結了。
蘇茜感應到那幾個槍手並不在附近,從他們的移動方向來看,似乎正在逃離這座城市。
這裏是一個陷阱,但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陷阱。
這個陷阱目的是調他們遠離真正的陷阱。
他們想警告羅穆,但他的電話不通。
羅穆發現麵前的這棟空宅略眼熟。
這不就是“千萬硬幣”第一次失竊時他來找周榮的房子嗎?他還在這裏遭遇了來找林琛的章老哥,剩下的事情他自動屏蔽,不予回憶。
這是林琛和周榮曾經的房子,最早被他們廢棄掉的那棟。
“你確定不會有人找到這裏?”這房子可是周榮的登記地址,當初羅穆就是這麽輕鬆找到這兒的。
連他都找得到的地方,這安全屋哪裏安全了?
“這是臨時的。”林琛解釋,“隻有我給你當保姆的這段時間用。我不能再廢掉一個安全屋了。”
羅穆立刻明白了,被他知道地址的安全屋,對林琛就相當於廢掉了。而這一個,好歹他本來就知道。
“希望你這顆價值千萬的腦袋,不會引來麻煩。”林琛停好車,招呼車上的人和狗下車。
長牙剛下車,突然就精神了起來,衝著空宅拚命叫,仿佛裏麵有他的仇人一般。
與此同時,林琛發現空宅周圍有人探頭探腦,街邊的路人也都鬼鬼祟祟。
“給我掩護。”他輕聲說,聲音隻有他們幾個聽得到。
羅穆當然不知道該怎麽掩護,去看周榮,那家夥看著比他還迷茫。
倒是長牙立刻竄了出去,跳到離他們最近的可疑人旁邊,猛吼出聲。
所以,那句話是對狗說的?他兩個大活人還真沒一條狗好使……
那人被嚇了一跳,從躲藏的地方露了出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琛從後麵鎖住雙臂和前胸,“誰派你來的?”
這家夥不過是個渴望博出名的自媒體達人,當場就嚇壞了,相機錄音筆掉了一地。顛三倒四地磕巴了半天,才讓林琛相信他和影持、秘調局以及所有帶槍的人都沒有關係。
所以這一條街的鬼鬼祟祟,都是媒體和自媒體?
他鬆了口氣,隔著幾米遠瞪著羅穆:“我就知道帶你這腦袋值千萬的家夥沒好事……”
羅穆正想糾正腦袋值千萬這種不吉利說法,就看到林琛突然倒下了。
長牙立刻撲倒自媒體達人,羅穆衝上去發現這家夥渾身嚇得發抖,絕不可能是他動的手。
周榮抱著林琛,他的胸口正中開著朵血花,明顯是中了一槍。
林琛掙紮著喊:“長牙,臥倒。”聲音中強忍著痛楚,仿佛從未中彈。
除掉他,最有威脅的豈不就是這條狗,豈不就是下一個目標。
但他還是說晚了。就在他聲音衝出口的刹那,長牙翻倒在地。
林琛在周榮身上借力,強忍著爬起來。他彎腰護著周榮,沿著街道的邊沿跑,羅穆跟在他們身後。
沒跑出兩步,林琛和周榮就是一個踉蹌。羅穆立刻衝上去扶住,發現林琛已經昏過去了。
他和周榮兩人架起林琛,跑向空宅。他們周圍肯定至少有一個槍手,甚至可能是狙擊槍手。躲進去才能躲開子彈。
但周榮身上沒有鑰匙,鑰匙在林琛那裏,他慌亂地在他身上摸不到。
“我來。”羅穆在身上摸出萬能鑰匙,心想還好至少還有一把沒被章老哥收走。
林琛被周榮摸鑰匙的動作驚醒,他眼看著羅穆捅開門,和周榮架著他走進空宅。
“別……”他輕微得吐出一個字來,但這聲音太輕了,周榮和羅穆都沒有聽到。
他們進入空宅的一瞬,爆炸響起,房屋倒塌。
長牙下車時的狂吠不是因為鬼祟的可疑人員,而是因為聞到了炸藥的味道。
高傑雙手舉到頭頂,他的緊張一覽無餘。
“報假案的處罰不嚴重對吧。我上網查了的,我這種也就是幾天的拘留和幾百塊的罰款。”
“為什麽報假案?”章頁問。
“是劉先生讓我這麽幹的,不然他就要辭退我。”
比起收入頗豐的工作,幾天的行政拘留和幾百塊的罰款算什麽。如今經濟可不大好,這麽好的工作丟了,可去哪再找。
“我和羅穆分開後就回去了。劉先生讓我藏起來別露麵,在網上看到我被綁架的消息也別理。後來他要我給你打電話,電話號碼也是他給的。”
這還是劉蒙義被威脅的,眾多事情中的一件。
章頁接到手下的電話,有地方發生了爆炸。
空宅在爆炸中坍塌,水泥板與磚塊砸下,粉塵揚起。
埋伏的媒體和自媒體都驚呆了。本來他們隻是來拍懸賞千萬的人的蹤跡,沒想到人剛下車就拍到了一場槍擊。還沒從槍擊中緩過勁兒來,槍擊立刻上升到了爆炸。
對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講,這種新聞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尤其對自媒體而言,甚至可能他們此生都難遇到第二次了。
他們在心裏感謝各路神仙和微博上轉的錦鯉,冒著被爆炸波及的危險搶占錄像的角度,卻發現各路神仙和錦鯉的心情真的是難以捉摸。
他們今天遇到的,不是“可能”此生遇不到第二次的新聞,而是“肯定”。對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
這已經足夠激烈足夠不可思議的事件,還有後續的進展和轉折。
他們眼睜睜看著崩落的水泥板與磚塊消失,在砸落到地麵之前。
那一整棟空宅都消失了。地麵幹淨地,仿佛從來就沒有過建築。
他們被這無法解釋無法理解的事實驚呆了,仿佛有人告訴他們,物理學定律都是牛頓編來騙人的。
那種世界觀被刷新了一般的震撼。
也許,是真的被刷新了。
他們中有人懷疑這是自己的幻覺,但他們拍下的視頻阻止了任何的自欺欺人。
這樣的視頻傳到網上,一定能火遍全網!
盧正坤守著手機,等著飛往上海的盧瀟的消息。但當電話終於響起的時候,卻不是盧瀟打來的。
是秘調局的高層,發給他一個視頻,要他解釋。
視頻已經傳遍全網,刪都刪不幹淨。就算官方網站和搜索引擎聯手洗地,也擋不住朋友圈和聊天軟件的瘋狂傳播。在這場傳播中,自媒體居功至偉。
事實上,官方越是刪得快,流言就越肆虐,越證明視頻絕非偽造,越證明有人在拚命掩藏真相。
視頻中是一場爆炸,水泥板和磚塊落下,在落地前消失於無形。
隻餘下一片平地,和布滿地麵的影子。
視頻的標題是《上海驚現超能力者》。
盧正坤立刻打給盧瀟。但他心裏清楚,這時候做什麽都沒有用,影持的存在已經被公之於眾。
曾經是一棟宅子的地方,現在是一片空地,上麵隻有三個人,以及覆蓋整個空地的影子。
那是林琛的影子,他在進門前醒來,雖然沒能阻止他們進入裝了炸藥的房間,但足夠在水泥板和磚塊落下時,使用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是“遮蔽”,被他影子覆蓋的都將被遮蔽。
沒人知道被遮蔽的物體去了哪裏,但至少不在這裏。
他示意羅穆和周榮架著他離開空地,離開原本是宅子的地方。他能力使用的範圍太大了,而他的傷太重了。
這兩樣,都讓他的能力難以維持。
他每走一步,影子的邊緣便顫抖一下。有空隙在影子中產生,於是便有磚塊和水泥板掉落下來。
一條鋼筋就紮在羅穆的腳邊。
“遮蔽”不是“吞噬”,“遮蔽”隻能讓物體暫時消失,撤去影子,便會在原本的位置重現。
他們終於移動到空地旁,林琛的影子一瞬間崩潰,在地麵憑空消散,如塵埃一般,風過無影。隻餘他腳下姿勢痛苦的人影。
水泥和磚塊在空中重現,砸落地麵。
激起的滾滾塵埃中,羅穆舒了口氣:“好險。”
“這不是什麽‘好險’,”林琛倒在他身上,胸口的血也染在了他的衣服上,“這是算好的。不管他是誰,他已經成功了。”
如果真是想炸死他們,他們一進房就該被炸死了。
這炸藥的量和位置都是精確計算的,隻是為了炸毀房屋而已。
隻是為了逼他使用“遮蔽”,在一群圍觀的媒體與自媒體麵前。
“所有……的這些……”林琛斷斷續續地說,“隻是……為了把事……鬧大。”
用王岩逼迫劉蒙義偽裝“千萬硬幣”再次被盜,誣陷警方有內鬼,製造咖啡館的槍擊,誣陷羅穆綁架高傑,逼迫劉蒙義對羅穆發布懸賞……
這一切的目的不是某一個人,不是為了逼迫誰找出誰,而是為了把事情鬧大。鬧成全網熱點,鬧到人人關注。
等林琛逼不得已使用能力時,視頻迅速便會傳遍全網,傳到每一個人的瀏覽首頁。
影持的存在,從此不再是秘密,也沒法兒再是秘密。
一群持槍的人出現在視野裏,是曾經三大安保公司未歸案的員工。不知道是幕後的那個人早在三大公司中安排了內線,還是在三大公司倒台後為他們提供了庇護,進行了收編?
這是利用完了他們,卸磨殺驢?
希望林琛能幫他們堅持到警察趕來,這小子不是前秘調局精英麽,就是受了傷,也總該拖得住幾個安保人員。
羅穆為自己打氣。他的肩頭一沉,林琛的頭載了下來。
使用能力的損耗加上失血過多,他終於昏了過去。
“別管我……跑……”這是他昏迷前留下的最後幾個字。
羅穆剛開始張望地形,周榮抓住了他,他的力氣那麽大,簡直不像是一個敲鍵盤的小說家該有的。
簡直像是把他畢生的力量都使了出來。
“我們不能丟下他。”他另一隻手死命攥著昏迷的林琛,“求你。”
就是周榮不開口,羅穆也做不出把林琛扔在這兒的事。但隻靠他們兩個人想擋住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和他們的槍,恐怕是不大容易。
羅穆拚命思考自己能幹什麽,但他隻是個毫不特別的小記者,不會打跑不快,連健身房都很少去。他唯一有點用的是他影持的能力,但他的能力沒有任何攻擊或防守的作用。
他們躲在水泥板後麵,唯一能做的,似乎隻有祈禱那些人不會端著槍直接衝上來。
祈禱恐怕沒什麽用,羅穆想,他不信教,現在信恐怕是來不及了。
“別擔心,”周榮扶林琛坐下,靠在水泥板上,“我可是有很多能力的。”
他掏出幾張卡牌來,上麵是看不懂的複雜紋路。
“複寫”出的影持卡牌。
他和羅穆在這些卡牌中尋找,尋找那張寫著“操控”的卡牌。“如果我能操縱他們就不用擔心了。我能讓他們把槍扔掉,還能讓他們離咱們遠點。”
時間可能真的是遵循相對論的。他們手指飛快地翻找,為了節省時間看過一張扔一張,卻感覺時間仿佛過去了整個世紀那麽長久。
當周榮終於找到寫著“操控”字樣的卡牌,他恨不得尖叫一聲來表達驚喜。
他立刻把卡片立在地上,卡牌上的紋路扭動起來,紮進他的影子。隻留下一張空白的卡牌,被他收起來。
他的影子在地上鋪開,一點點蔓延開來,他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他其實並沒把握一次“操控”這麽多的人。
他的影子覆蓋了那些人的,融合了那些人的。
他的影子通過他們的影子產生作用,使用他影持的能力。
羅穆從地上撿起他們剛剛扔掉的卡牌,他發現一個問題:
“為什麽這些卡牌中沒有‘嗅探’?”
“千萬硬幣”第一次失竊的時候,羅穆曾收到恐嚇信,恐嚇他的原因是他找到了周榮和林琛曾經居住過的這棟空宅,而對方知道他去過空宅是因為“嗅探”的能力。
用他掉落在劉蒙義豪宅外的扣子,通過“嗅探”得知了他行走過的軌跡。
他一直認為那是王岩或周榮,用“嗅探”的卡牌。
但那張卡牌,卻不在這些之中。
“我沒有那樣的卡牌啊。”周榮說,“我給林琛講過‘千萬硬幣’的案子,他說‘嗅探’可能是郭銘荃的能力。你收到的恐嚇信可能是郭銘荃寄的。”
郭銘荃?
為什麽是郭銘荃的能力?
不,他的能力不是類似於隱身嗎?
以及,為什麽郭銘荃會和“千萬硬幣”的案子有關?
“因為我這些‘複寫’的卡牌就是他給的啊。我寫劉蒙義傳記的時候,王岩也是他幫我找到的。”周榮並沒什麽心思和羅穆說話,他必須非常集中精力,才能保證“操控”的範圍。
所以,郭銘荃早在這一係列事件的開始就有參與?
秘調局上一次重啟“複影計劃”,是在蔣欣、董旭等人染病後。蘇姐說過她當時支持重啟計劃,為了能治愈疾病的影持出生的可能。
郭銘荃顯然也是支持的吧,為了他摯愛的人獲救的可能。
甚至,他可能現在依舊支持“複影計劃”的重啟。而且恐怕前段時間一係列為了重啟計劃的事件,他都有參與。
那麽,他和現在這些事情,有沒有關係?
如果,他就是幕後主使呢?
不,不。羅穆想,他怎麽可以這麽蠢,不是“如果”,而是郭銘荃就是幕後主使。
他見到林琛的時候就該想到的。
顯然林琛不可能是在咖啡廳的蒙麵槍手。他之前會有這樣的誤解,是因為槍手穿著和林琛一樣的鞋。
而那照片是郭銘荃給他看的。
是郭銘荃為劉蒙義帶來王岩被綁架的消息的,也許那次他不隻是帶來了消息,更是帶來了要挾。
不是誰都能把王岩藏得連億萬富翁都找不到的,但郭銘荃曾為秘調局工作,他有這個本事。
讓他懷疑高傑的是郭銘荃,正是這懷疑讓蘇茜和章頁被高傑的電話調開。
郭銘荃通過“嗅探”能知道羅穆和高傑約見的咖啡廳。通過上次“千萬硬幣”案中羅穆掉落的紐扣。
郭銘荃的能力與隱身無關,但醫院的槍手卻在他使用能力後看不到他們。羅穆記起他們當時的手足無措,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老板想要他們做什麽。
他們是在他說出自己的能力後才看不見他們的,哪有人那麽大聲說出自己的能力,仿佛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他們是裝作看不到他們。
……
他鬧這麽大動靜,還是為了重啟“複影計劃”嗎?把影持的存在公之於眾,就能重啟這個計劃?
盧瀟在飛機上接到了盧正坤的電話,飛機剛剛飛進上海區域。
“影持的存在已經傳的全網都是了。”電話一通,盧正坤就說。
盧瀟也看到了,他等著盧正坤向他布置任務。他走的時候盧正坤並沒有說明任務內容,隻說上海的情況可能失控,要他立刻抵達。盧瀟不知道他這樣是為了保密,還是為了下定決心前,再多權衡幾遍。
和郭銘荃通話後,他就一直在權衡。是繼續和他合作,還是除掉他?
在重啟“複影計劃”這件事上,他們有一定的共同目標。之前一係列試圖重啟“複影計劃”的事件,都是他兩人謀劃。
郭銘荃一直都希望能重啟計劃,為了蔣欣可能的救治。上一次的計劃重啟就是他在其中斡旋,有時候一個機要秘書可以起到不可估量的影響力。
可惜,雖然謀事在人,卻是成事在天。
“複影計劃”中,不斷有新的影持降生,甚至有新的能力。但他們沒等到能夠治療疾病的能力,一直沒有。
那時候蔣欣已經幾次瀕死。郭銘荃不能再等了。
在絕望和痛苦之下,他決定用別的能力替代,用一種非常規的方式。
他是機要秘書,他知道所有新生影持的能力。
其中一個嬰兒的能力是“凍結”,可以凍結影子的狀態。他們的病是來源於影子,是影子的病症作用在了身體上。‘凍結’影子雖然不能治病,但能凍結影子的狀態,雖然治不好病,但也不會再發展,停留在治不好,但也死不掉的狀態。”
於是那病**的女人便停在了那一刻,並且永遠不會再醒來。
嬰兒的能力不受控,也不可能長期被激發。但蔣欣活到了現在,“凍結”的能力一直使用在她身上。
影持的法則對所有影持都是鐵律,自然也就能被人利用。
就像人類應用物理定律一樣,鐵律就在那裏,除了遵守,就是利用。
影持的法則中有一條——如果影持在使用能力時死亡,能力的作用便永恒存在。
於是他激發了那孩子的能力,‘凍結’蔣欣的影子之後殺了他。
這便是“複影計劃”重啟後又被叫停的原因,也是秘調局清退影持的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原因恐怕是蔣欣染上的病毒來源於影持,能夠快速傳染給普通人,並且無藥可醫無法可救。
畢竟秘調局的職責是保衛國家安全和社會安定,防範並且剔除威脅,尤其不能讓威脅從自己手中產出。
盧正坤終於說出了任務內容:“殺掉郭銘荃。他正在危害影持的存在,和上海的安危。”
郭銘荃在電話裏告訴他,說要給他第二次重啟“複影計劃”的機會,並且說了他的計劃。
盧正坤不能讓他的計劃實施。他是希望影持重被重用,但他還沒瘋到拿影持的秘密和整個上海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