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和朝陽一路跟隨著王爺侍從敬平來到昭和宮,也就是越太嬪的寢宮。
敬平是第一次見這麽好看的姑娘,比王爺那些鶯鶯燕燕都要好看上太多,一時掩不住對朝歌的愛慕之情,一路很是熱情地與姐妹倆交談。
不到小半時辰,就到了昭和宮。
這是朝歌朝陽第一次看見正兒八經的妃嬪寢宮,之前在掖庭那種地方,沒有也顧不上欣賞,如今一看,宮殿雖不是氣派華麗,但勝在精巧細致,曲徑通幽。
敬平領著她們進了偏門,找到站在主殿屋簷下的一個穿著砂綠色碧波紋樣服製的宮女,看年齡與氣質,還有精細過旁人的衣裙,這應該就是昭和宮的一等宮女了。
敬平向她做了個揖,姑姑、姑姑地喊著,不知說了些什麽,這宮女又交代了幾句,就打發敬平走了,走時,敬平還不忘對朝歌和朝陽道聲保重,也是個性情之人。
接著,這位姑姑就走了下來,拉著朝歌的手,溫柔的笑道:“姑娘,不知姑娘叫什麽名?我是明玉,太嬪這陣子偏頭痛,這會子剛剛睡下,等太嬪醒了,我再帶你們去給太嬪瞧瞧。現下,我先帶你們去安頓下來。”
明玉是個明白人,看見朝歌這樣好的氣質相貌,又是王爺親自塞進來的人,挽著她手時感覺她身上有傷,料想這落到此番田地又被王爺抬舉,其中必定大有文章,但明玉在宮中待了將近二十年,不該問的一句也不會多問,隻是說了些宮中的基本禮儀,領著朝歌朝陽到南苑安頓下了。
下午申時,越太嬪醒後,朝歌和朝陽去見過越太嬪。太嬪娘娘和眉善目的,保養得很是好,除了眼角有些細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朝陽年紀小,又長相甜美,說起話古靈精怪,惹得太嬪又是歡喜又是憐愛,朝歌雖看起來性子冷淡,但模樣極好,任誰都會多看上兩眼。太嬪對這倆姐妹頗為滿意,囑咐她們跟著明玉好好學做事,就讓她們退下了。
入夜,朝歌和朝陽洗漱一番,又敷上明玉姑姑拿來的膏藥,就脫了鞋襪外衣,躺到了榻上。
閑了下來,朝歌便開始在心中盤算日後在宮中該走的路,她們二人如今是罪臣之女,又被貶為奴,想要出宮著實不易,為今之計隻有先伺候好越太嬪,再從長計議,若是討的太嬪歡心,得了提前出宮的機會,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陽兒,你說咱們接下來......”
朝歌喚了她一聲,但朝陽絲毫沒有反應,朝歌側頭看去,隻見朝陽一手捧著小臉癡癡地笑著,一手攪弄胸前的鬢發,一副心神**漾的模樣。
“陽兒?朝陽?”朝歌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你在想什麽?”
朝陽回過神來,先是兩頰一紅擺了擺手,後又抬起眸子眨巴了幾下看向朝歌。
“姐......你說今日王爺帥不帥?”
“恩?帥啊,很是風流倜儻。”
“姐,那你覺不覺得他人很好啊?”
“你想什麽呢,王爺出手相救,是我們欠了人的,來日總是要還,至於好不好,你還不明白啊?這宮裏沒有善茬。”朝歌正色道。
“可如果他不是善茬,他為什麽救我呢?他是不是看我長得好看?”
“朝陽。”
“姐?”
“你是不是想說他喜歡你?”
朝歌話音一落,朝陽就漲紅了臉,今日他摸她腦袋的畫麵又浮現腦海,眼光繾綣溫柔,也許……也許就是喜歡呢?
“噗嗤——”朝歌看著自家的傻妹妹春心萌動的樣子,一下沒收住笑了出來。
朝陽有些氣惱的轉過身,原打算嗔怪一下這個不正經的姐姐,就看見朝歌笑得……不知怎的……很撩人?
雖然剛來到這裏時就發現了姐姐身體的原主生得是冷豔無雙,可沒曾想笑起來這樣撩人心思,說起來姐姐來到這裏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暢快的笑呢。
姐妹倆笑鬧了一陣,朝歌看著朝陽,很語重心長的說道:“陽兒,雖不知王爺是因著什麽救了我們,但他生在帝王家,是沒有心的。”
朝陽接著又說道:“永巷一別,你與王爺就再沒有旁的交集,從今往後,你也別去想。你可明白?”
朝陽聽完後,原本還笑鬧的小臉就沒了顏色,隻轉過身,不再講話,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僵硬。
朝歌歎了口氣,朝陽還小,可她不同,畢竟曾經是在職場磨練出來的大齡女青年,心境也不同,她早就看出王爺是沉醉溫柔鄉的主,救她們不過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也許更多的是覺得有趣,給的一些施舍罷了,這樣的人,是不會把誰放在心上的,她不希望妹妹受到一點傷害。
“我知道,如今我與他的身份是雲泥之別。”朝陽悶聲道,轉過身去不再言語。
朝歌見妹妹不再講話,知道前頭的話傷了妹妹的心,於是連忙開口轉移話題道:“說起來,我們也來到這裏兩日了,今天托貴人相助,總算脫離了掖庭。”
朝陽仍舊不語,卻也微微側身聽朝歌說話。
“算起來我們是罪臣之女,太嬪還不知道此事,我們行事小心些,我聽說年長的人是最怕犯忌諱的。”朝歌細細的交代著,但心裏卻很明白,罪臣之女是個甩不掉的把柄,若被有心人捏在手裏,她和妹妹就不能安生了。
“唉,姐你說的對,而且宮女也有被恩準放出宮的,隻要我們好好做事,等再過幾年,求了太嬪恩準我們出宮,我們就自由了。”朝陽轉過來歎了口氣。
“如今,也隻能這樣想了。”
又聊了會話,夜已深,姐妹倆抵不住襲來的困意,就睡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朝歌和朝陽跟著明玉姑姑學習為太嬪做事,該注意的事項和忌諱明玉都一一交代,朝歌心細,年紀比朝陽大,這半個月做事妥當,越發沉穩,明玉對她很是放心。
隻一點——朝歌太過出眾的長相,作為宮女對她來說,這容貌遲早有一天會害了她。朝歌心裏也明白,隻能在衣著上做些彌補,所以她平日裏隻穿素色的衣裙,也不愛那些釵啊絹的,隨手梳個髻顯得整潔就是了。
一日,太嬪中午飯後歇下了,幾個和朝陽年紀一般大的宮女在和她一起踢毽子,朝陽就搬了小凳子坐在屋簷下看她們玩,一邊打發時間一邊幫著明玉姑姑做些針線。
“哎——看我的!”
“五、六、七、八……”
朝陽活潑可人,十分好相處,不到半個月,合宮上下的人都很喜歡她,也樂得她給昭和宮帶來些生趣。
“朝陽,你真有一手,快教教我,我學會了好踢給秀雲看。”被朝陽花式踢毽子所驚訝的秀萍纏著朝陽道。
秀萍秀雲是同屋的宮女,都挺好相處的,朝陽也樂得教她們,畢竟從現代來到這裏,她會的娛樂也就隻剩這麽些了。
“其實很簡單啊,你就這樣……然後一踢!”朝陽邊講解要領邊示範,腳一個使勁,一下沒控製好力度,毽子被踢飛出了院子。
“哎呀,糟了……”
外頭應該沒人,踢不到人吧?朝陽急著衝出去看看,就見奚淮手拿著毽子,一臉壞笑地走進來,後頭還跟著侍從敬平。
“奴婢參見王爺!”滿屋子的人見是九王爺,都忙著行禮。
朝陽也跟著行了禮,內心卻止不住激動雀躍,剛才那一笑,笑得真的很妖孽啊!太太……太犯規了吧!
“都起來,本王今日來,是來拜見母妃的,不曾想一進門就得了如此大禮,不知,是哪個丫頭贈本王的?”奚淮笑著打趣,院子裏幾個年紀輕的宮女都微微紅了臉。
朝陽本來就踢了半天毽子,此時臉更是通紅,奚淮一見就知道是她,走了過去,拍了拍她的頭,然後攤開手掌:“喏,還你。”
朝陽簡直又羞又臊,內心不知道狂喜了多少遍,但麵上還強裝鎮定,接過毽子,抬起眼睛看著奚淮,道:“謝謝王爺!”
朝陽臉頰紅撲撲的,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看著他,很甜,甜得奚淮有些牙疼,這丫頭看起來過得不錯,生了點肉,好像……還比之前更漂亮些?
朝陽一直看著他,也不說話了,感覺氣氛有些旖旎。朝歌見氣氛不對,連忙拉了朝陽到身後,衝她悄悄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秀雲從殿內急急走了出來,行禮都顧不上就急忙走到奚淮麵前:“太嬪娘娘頭風發作了,王爺快去看看吧!”
奚淮一聽,一邊急忙走進殿內,一邊吩咐秀雲快去請太醫。他母妃的頭風是老毛病了,前年得了個偏方服了一段時間的藥,本以為是好了,沒想到突然又犯了。
殿內,越太嬪躺在榻上,極小聲的痛吟著,一旁明玉姑姑急的不得了,不住的給太後揉揉頭上的穴位以便緩解頭疼,可太嬪還是覺得頭疼欲裂,且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奚淮走上前,刻意放柔了聲音:“母妃,孩兒來給您請安。”說著轉頭看向明玉姑姑,“姑姑,怎麽樣了?為何頭風又發作了?”
明玉揪著帕子,一邊給太嬪拭去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回答道:“王爺,今日太嬪小憩時間長了些,方才剛醒就說頭有些疼,奴婢按照太醫交代的緩解頭疼之法給娘娘按著,可這次卻一點不見效,太嬪反而越來越疼,奴婢……也不知道了,一切要等太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