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朝歌玩笑夠了,奚晏這才正色道:“這個並不存在的孩子雖說救了你們一命,但隨時也能要了你們的命,你們一定要處處小心,尤其是朝陽,心直口快在後宮可不是什麽好事。”
朝陽吐吐舌頭,點了點頭,這等子事她還是知曉輕重的。
朝歌遂又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這個孩子遲早是要消失的。”
“朕知道。”奚晏深眸道,“但不是現在,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個不存在的龍胎可不僅僅有救出她們的作用,以後有合適的機會的話有大文章可以做,奚晏想著,可隨即卻有些悲哀,他利用身邊一切可利用的人和事,現在卻連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了,雖說這個孩子並不是真的,可以後要是真的有了孩子呢,自己還會這樣做嗎?
朝歌沒有注意到他的走神,隻看著他道了一聲謝,若是沒有奚晏幫襯她們,恐怕她們的命早也交代了。
奚晏對上那雙眼睛,就把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去了,擔心那麽遠的事情做什麽,現在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避免那樣的情況發生嗎?
他笑了一下,眉眼間露出些許溫柔,說道:“朕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折騰了一天,也累了,早點歇息吧。”
朝歌點了點頭,禮數周全:“恭送皇上。”
奚晏出了夙央宮之後,卻沒有立刻回寢宮,而是先去了一趟禦書房,新上任的禁衛軍右將軍黃皓已經在那裏等了多時。
他先是問了幾句諸如在禁衛軍待得可還習慣之類的問題,皇恩浩**,能得皇上關懷,黃皓自然是感激涕零。
做夠了場麵話,奚晏這才吩咐道:“朕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黃皓此人性格有些沉悶,因此在家族一直沒什麽存在感,哪怕在進了禁衛軍之後,因為不喜風花雪月的事,與同齡人也不親近,隻知道悶頭做事,哪知居然得到了皇上的賞識,升了右將軍,他一直感激在心,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讓皇上看看他的忠心。
此時皇上親自吩咐他,他立刻就跪了下去,鏗鏘有力道:“臣定當肝腦塗地。”
“找一支你最信得過的小隊去夙央宮守著,日夜都不得放鬆,除了與別宮必要的來往外,其他人等一律不得出入夙央宮。”
黃皓還不知道朝歌有孕的事,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問,隻答了聲是。
奚晏還是不放心,複又鄭重交代了一遍:“務必確保貴人和皇子的安全,否則朕拿你是問。”
黃皓沒想到是夙央宮有喜了,嚇了一跳同時又有些歡喜,皇上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那可是對自己莫大的信任,他跪地承諾道:“臣不會讓皇上失望的。”
奚晏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而過了一會兒小禾子來報:“已經派過去了,一共三十人,看樣子都是精銳。”
奚晏聽此,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一放鬆下來才覺得有些疲累,回寢宮歇息去了。
隨著天氣漸漸轉涼,一晃小半個月就過去了,朝歌朝陽以有傷在身請了每日請安的假,於是這小半個月她們就一直待在夙央宮裏吃吃喝喝,身上的傷養好了不說,朝陽還長了個兒。
一連下了好幾天的秋雨在今天終於停了,晴空高照,爽朗怡人。
朝歌坐在亭子裏看書,朝陽則趴在亭邊往魚池裏投食,等把手裏的東西喂完,她就有些閑不住了,往朝歌身邊一坐,狗腿道:“姐,我們什麽時候出去走走啊,這快要發黴了。”
朝歌盯著手裏的書,淡淡道:“今天太陽不是很好嗎,在院子裏曬曬便是。”
朝陽笑嘻嘻地撒嬌:“姐,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我們就出去走走嘛,我都要無聊死了。”
朝歌撇了她一眼:“你忘了我們現在是什麽處境不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忍忍,等孩子的事徹底解決了就放你出去。”
朝陽心裏也知道她們現在是越少露麵越好,可實在是太想出去玩了,她很想念以前在昭和宮交的朋友,擔心太長時間不見麵她們會把她忘了,而且,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奚淮了。
她小聲道:“可這半個月來不是也沒什麽事嘛。”
“那是我們在夙央宮裏麵,誰想害我們首先要進得來。”朝歌放下了手裏的書,“可你沒看外麵守著禁衛軍呢,我看別說是人,就是一隻蒼蠅也難飛進來。”
朝陽捧著臉撇嘴:“可宮裏的禁衛軍不是都是飯桶嗎?”
朝歌失笑道:“若都是飯桶,宮裏還要他們做什麽。別的我也看不出什麽,隻是拿換班時的悄無聲息來看,他們絕對都是高手。”
其實這半個月來,還真的有好幾波人想進夙央宮做些手腳的,周芝敏周芝清自然不必說,就連荊楚楚都派了人過去,唯獨周太後一直沒什麽動靜,不過這些人都被黃皓派過去的人悄悄地處理掉了。
悄無聲息,幹幹淨淨。
朝歌看了一眼在宮裏走動的宮女,還是有些擔憂:“有禁衛軍在外麵守著,隻要我們不出宮就沒有事,可我這心一直放不下去,家賊難防,其實最可怕是自己身邊的人。”
朝陽略有不解:“姐你的意思是?”
“你忘了蓮燈的事了麽。”朝歌皺著眉,“當時周芝清說是周芝敏買通我們宮裏的人做的,但後來她又不承認自己給我們送過蓮燈,這說明她在長青殿失火一事上動了手腳反而嫁禍給了我們,所以這一係列的事不是周芝敏就是周芝清在給我們下絆子,又或者是她們兩個聯起手來害我們,無論是誰,一定在我們宮裏有一個內應。”
朝陽也收起了笑臉,厭惡地皺起了眉,她最討厭背叛,最討厭吃裏扒外,況且這不是一件小事,內賊不除,她們就一直得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天就有人給她們背後捅一刀。
“那姐你想到什麽辦法了嗎?這麽久了她還一直都沒有動作,我們在明她在暗,我們怎麽才能把她揪出來呢?”
朝歌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但是需要你的配合,還要跟外麵的禁衛軍打好招呼,裏應外合,一定能把這個內鬼揪出來。”
“什麽辦法?”
朝歌附在朝陽耳邊說了幾句話,朝陽連連點頭,商量好對策之後,姐妹倆心照不宣地笑了,沉寂了這麽久,估計有些人早就坐不住了吧,隻要給她們一丁點兒的機會,她們就會像惡狗見了食物一樣,迫不及待地撲上來的。
是夜,伺候主子洗漱完畢睡了之後,侍奉的宮女都下去了,隻剩下春雅秋玉在守夜,不多時,宮裏的寧靜就被打破了,主殿裏重新點起了燈火,春雅急急忙忙地喊道:“來人啊,貴人出事了。”
太監和粗使的宮女都住得比較遠,住得近一點的都是級別高的,她這一喊,樊姑姑一馬當先地先跑來了,隨後夏珠和冬荷也趕來了,春雅不知所措地扶著朝歌,對著樊姑姑道:“貴人剛睡了一會兒就喊肚子痛,這是怎麽了?是吃壞肚子了嗎?”
朝歌捂著肚子氣若遊絲道:“本宮腹痛難忍……快……上次太醫開的安胎藥還在……”
樊姑姑被嚇得有些懵,顧不得考慮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直接就出去熬藥了,剩下她們四個大眼瞪小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幸朝陽這時候趕來了,可她一看朝歌這個樣子臉都白了,說了句“我去找皇上”就跑了,朝歌又呻吟了幾聲,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一向膽小的冬荷更是直接哭了出來:“貴人這是怎麽了,是動了胎氣嗎?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春雅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此時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急的直冒汗,倒是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秋玉發話了,她冷靜道:“春雅,你去看看樊姑姑的藥好了沒有,夏珠,還是去趟太醫院找個太醫過來,貴人的情況光喝藥恐怕不行,冬荷,快去追陽貴人,她隻帶了一個宮女,萬一出了事就更麻煩了。”
被安排的三個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
“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呀。”秋玉急得直跺腳,“這裏有我看著,你們趕快按我說的去做,不然出了事我們誰都擔當不起。”
被秋玉這麽一說,她們三再也不敢耽擱,急匆匆地就跑了,頓時,屋子裏就剩下秋玉和朝歌兩個人了,秋玉輕輕搖了搖朝歌的胳膊,試探地喊道:“貴人,貴人?”
朝歌沒什麽反應,秋玉定了定神,把她扶起來考到了床頭,去桌邊倒了一碗熱水,走到床邊把水碗送到她嘴邊就要往下喂,可剛碰到朝歌的嘴唇,她就睜開了眼睛。
秋玉好像被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恢複如常,輕聲說道:“貴人醒了……可還難受?她們已經去叫太醫了,您先喝些熱水吧。”
朝歌直直地看著她,接過了她手裏的杯子,慢慢朝嘴邊送,秋玉麵上一喜,但又被她極力壓製住了,可就在朝歌要喝下去的那一瞬間,她忽然抓住了秋玉的手腕,捏著她的下巴就把這一碗水給她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