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看著奚淮和奚晏驟變的臉色,又看著身邊敬平滿臉的高興,不管怎麽說,她這個職場大齡白領女青年,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這樣的浪漫了,心下還是有些激動,放下了琴,對上正樂著的敬平,感激地一笑:“你誇讚我,我很喜歡。”
她紅唇揚起好看的弧度,眉眼彎彎,豔麗動人,也帶著些天真浪漫,對於與朝歌不相熟的人來說,是很難得一見的。
一旁的奚晏看到了這一幕,氣得直想跳腳,這個敬平,這廝……竟然這般容易就博美人一笑,原本應該是自己吟詩壓過他一籌,如今叫自己要如何進行下去。
奚晏思慮片刻,快步走到朝歌的身邊,拉了拉朝歌的衣袖,又覺得心煩,堂堂八尺男人拉拉扯扯像什麽東西,為了接著掩飾自己的麵子,隻好假裝咳嗽一聲:“嗯哼。”
嗯?朝歌抬頭看向他,用眼神詢問,做什麽?
“上次本王答應你的事。”
朝歌心下無語,敢情這位爺還惦記著這事呢,該不會真的想讓她當小妾吧?她可消受不起如此恩典。
見朝歌不做聲,奚晏以為她未會意,隻好再將話說得露骨些,心下歎道真是蠢女人。
“你出來,本王接著和你說上次的事。”
說完,奚晏就轉身出去了,衣袂卷著風兒。
朝歌又是尷尬又是無語,不知是不是要跟去,而眾人早就沒有了跳舞的心思,倒像是看戲一樣,秀雲她們幾個還推搡著朝歌,直嚷嚷著這不知道哪來的八王爺,莫不是看上她了?
朝歌簡直欲哭無淚,隻能在心裏吐槽,不過,這爺畢竟是個王爺,惹得他不快便是自討苦吃,她隻能起身跟出去了。
奚晏站在院子裏,片刻後見朝歌跟了出來,於是立刻煢煢而立,擺好了對月默賞的姿勢。
他今日來時特地問過小禾子,據說坊間最流行的說書人嘴裏就是這樣描繪男主人公的,小禾子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隻要是個女子,都會愛上的。
於是朝歌一出來就看見這人仰著個脖子,走到他麵前了也不看她,還是仰著脖子。
這是鬧得哪出,朝歌偷偷的勾了勾嘴角,不敢笑得太猖狂,被他發現可就不好了。
她想和這位王爺說她並不求什麽恩典,可還沒等她開口,“望月哥”就徑直往院子外麵走,她真是哭笑不得,又跟了上去。
昭和宮建宮時,當時的一宮之主很是受寵愛,因而昭和宮雖年久但十分精巧,後頭有一個彎彎曲曲的小徑,兩旁別出心裁的種了紫薇,正是七月份,紫薇花開的季節,粉紫色的一片,好看的很,小徑深處通向一涼亭,亭子邊上還繞著一條小溪,水聲潺潺,這個小花園,算是昭和宮的絕妙去處。
此刻朝歌和奚晏沐著月光走在這條小徑上,兩個人都生得極好,如果不說話,老天瞧著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對於朝歌來說,卻算不上什麽好事情,一路上,這位主子爺都一句不發,好像真的是要來散步。
“嗯哼。”
主子爺清了嗓子,發話了。
“繡幕芙蓉一笑開,斜偎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奚晏回想起方才殿內的那一幕,這下隻有他們兩個人,既然她喜歡誇讚,那他就誇吧,能讓他誇的人,也算她的福氣了。
作詩?主子爺是什麽意思呢,朝歌簡直想笑哭,算了,還是不說話好了。
沒反應?那再誇。
“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
還來?不會是要對詩吧?可……自己不會啊。
奚晏見朝歌又沒有反應還一副走神的樣子,真是又氣又惱,真笨,朕還是再給一些提示好了。
“嗯哼。”
朝歌趕緊收回思緒,主子爺又要發話了。
“你莫要以為本王……本王平時不常誇獎人。”
這下提示夠了吧?
恩?朝歌再一次抬頭用眼神詢問,月光披在她的身上,也落入雙眸裏,可惜奚晏還是沒看出她眼裏的不解。
怎麽還不說呢?說那句啊,真是笨。奚晏放棄了給暗示,一時間氣氛很是僵硬,天色也越發深。
他今夜依舊毫無進展,末了隻得拂袖而去。
回到太和殿剛換好衣服,奚晏椅子都還沒坐熱,小禾子就過來通報,說是敏妃娘娘求見。
奚晏一皺眉,雖後宮已經通過大選充盈,但他平時去各宮的次數不多,也就是例行公事,沒想到周芝敏竟然堵他堵到養心殿來了,他是最惱這種不分時間地點爭寵的。
想到周芝敏,自然就想到了太後,奚晏一陣厭煩,放下手中折子。
“讓她進來。”
周芝敏端著一碗銀葉蓮子羹慢步走了進來,上次在太後那兒被周芝清壓了一頭,皇上就很少來到她宮裏,反而是去周芝清那兒多一些。
一直都看不上眼的庶妹都比她得寵,這叫她如何不著急?
今日,她也是打定決心,放下麵子,親自登門,就為了讓皇上能明白她的心意。
“皇上,妾身參見皇上。”
奚晏不想看她,就繼續低頭看折子,想盡快打發了她去。
“平身吧,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
周芝敏雖吃了教訓,規矩了很多,但為了奚晏特地放下麵子,心中還是有些委屈,隻做出了嬌羞的表情,語氣很是嬌軟:“皇上,臣妾見皇上這麽晚還在批折子,也不到臣妾那裏去,臣妾隻好來尋你,天氣熱,銀葉蓮子羹最是消暑的。”
這番話在奚晏聽來是倒是成了抱怨,他內心鄙棄,又不好發作,隻靜靜批奏折,不置一言。
周芝敏見奚晏也不說話,隻低頭看折子,就想著尋個話頭,看到桌上用來壓紙的白玉鎮紙,很是精巧,便開口道:“皇上,這個白玉鎮紙很是精巧,臣妾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精巧的。”
奚晏不欲理她:“既然你喜歡,朕就賞給你了。”
周芝敏一聽,心中歡喜的不得了,她自己隻是隨口一句話,皇上就說賞給她,看來皇上心中是有她的。
周芝敏忙跪下道:“臣妾謝皇上,隻是原雖不是什麽太貴重的物品,可卻是因著是皇上的貼身用物,也算是極貴重的了,臣妾怕受不起!”
奚晏心裏冷笑她的假矜持,麵上卻未表露,淡淡道:“有什麽受不起的,你是朕的妃子,再貴重都受得。”
奚晏一句話就哄得周芝敏心花怒放,她領了賞,拿著鎮紙又看了一會奚晏,就喜滋滋的離去了。
奚晏批折子的時候極其認真,等他覺得有些累了抬起頭,才發現周芝敏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回想起她得了一個小小鎮紙,麵上就無比歡喜的表情,奚晏心中一動。女人嘛,無非就是喜愛寶物首飾,那朝家姐妹如今是孤苦無依,為奴為婢,自己若是賞了她們些寶物首飾,想必也是歡喜得不得了的。
心中這樣想,奚晏便喚了小禾子進來,“你去朕的內庫,取幾件精巧的寶物首飾來。”
小禾子一聽,又是一頭霧水,最近皇上奇怪的很,經常夜裏出去,也不讓他跟著,上一次還問他女子都喜歡什麽男子什麽樣,這怕不是愛慕上了哪個貴女小姐?可究竟是哪家的貴女小姐,讓皇上費這麽多的心思?
“喏。”小禾子不敢多問,領了旨就要去挑。
“等等。”奚晏還不忘交代上一句,“你隻管挑精巧的,挑了拿過來,朕要過目。”
小禾子心中壓力又大了一圈,皇上這……究竟是怎麽了?
他雖心下腹誹,卻也不得不照著主子的意思做,到庫房挑選了一刻鍾便回來了,拿了幾件今年新貢的首飾還有寶玉翡翠以及一些小玩意。
奚晏在小禾子捧上來的東西裏挑挑選選,最後選了些小玩意和玉石給朝陽,又想了想今日在昭和宮見著的朝歌,打扮得素雅,卻更是合他心意,這女子的一顰一簇,都太絕世出塵,這些絹花翡翠,總也不配她。
賞她些什麽好呢?奚晏在太和殿內踱步,把小禾子嚇得直冒冷汗,該不是他又沒當好這差吧?
奚晏自然是無瑕注意小禾子這些七七八八的想法,隻在太和殿四處轉悠著,突然想起方才昭和宮後院園子那片粉紫色的紫薇,覺得甚好,就吩咐小禾子道:“你明日,去找內務府要些紫薇樹苗,然後同今日這些東西一起交給九王爺,和他說,這小小玩意和這紫薇是八王爺賞的,他自然會明白。”
小禾子再次一頭霧水,明明是皇上賞賜,為何要托八爺的名?哎呦,皇上的心思哪是他這奴才能知道,小禾子無暇多想,隻得應了下來。
“然後你切記,告訴九王爺,最近八王爺時常在禦花園錦鯉池旁散步。”
八爺不是還在守邊關嗎,小禾子……小禾子公公頭很疼。
與此同時,昭和宮內。
朝歌的屋子裏,昭和宮所有的年輕宮女都擠在一起,個個瞪著眼睛一臉認真的看著朝歌,朝歌被圍坐著,也不講話,好像一場對峙一樣。
過了一會,秀蘭率先敗下陣來,拉著朝歌的手道:“哎呀,朝歌,好朝歌,你就說說嘛,給我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