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訕訕地看著秀蘭:“真的沒什麽,你要我說什麽給你聽呢。”
“什麽都好……”
“對!就說說那什麽王爺——”
“哎呀,聽說是八王爺,對啊,朝歌你就說說王爺都和你去了哪。”
“沒錯,老實招來,還有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話。”眾人見朝歌不介意的樣子,一下子就跟著秀蘭鬧開了,七嘴八舌的說著。
秀蘭還繞到朝歌的背後,用手做出要撓癢癢的姿勢,“若不如實招來——”
“你就怎麽樣?”朝歌也和她們鬧起來。
“就癢癢撓伺候——”話音一落,秀蘭就上了手,撓的朝歌笑了起來。
大夥鬧了片刻,秀雲又將話題帶回,說道:“朝歌,你就一一說了吧。”
朝歌笑笑,示意大家坐好,想了想方才發生的事情說道:“真沒什麽,就是去了咱們後頭那小園子,這位王爺應該是去散步的,就走了走就回來了。”
“沒啦?不行,你得和我們說說,王爺和你說了什麽。”
朝歌偏著頭想了想:“吟了兩句詩。”
“沒啦?”
“嗯,好像是。”朝歌點點頭。
秀蘭她們幾個很是不滿意,又追問:“那……那你沒說什麽嗎?這位爺對你說了那兩句詩,又生得這樣俊朗!”
朝歌哭笑不得,她連詩都聽不懂,怎麽回應啊。
秀雲她們鬧了一會兒,見再鬧不出什麽,也便和朝陽話聊起別的了。
第二天一早,朝歌和朝陽就收到了來自“八王爺”的賞賜。
奚淮來昭和宮的時候,朝陽正在院子裏做針線,幫明玉姑姑補一下磨舊了的袖口,她做得很認真,連奚淮靠近都沒發現。
“小丫頭,在做什麽?”
朝陽被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卻看到放大的奚淮的那張妖孽臉,連眼睛上方的睫毛有幾根都能數清楚,朝陽一時看愣了。
朝陽隻聽見耳邊響起了低低的笑聲,奚淮好像在她的耳朵旁邊吹了一口氣,怎麽耳朵癢癢的,還有點熱?
奚淮看著發愣的朝陽,寵溺的揉揉她的腦袋,直起身笑著說道:“今日,給你帶了禮物。”
“嗯?有禮物?”朝陽瞬間雙眼變得亮晶晶,看起來很是開心。
“嗯……敬平,拿過來。”
朝陽往奚淮身後看去,看見敬平拿著幾個很是精巧的玩意,一下子站了起來,小跑到敬平身邊,拿了個小風車,心裏很是高興,九王爺,怎麽待她這樣好?
“這些都是八王爺賞賜給你的,你可喜歡?”
朝陽還沒琢磨透這些玩意,就聽見奚淮當頭一瓢冷水潑了下來。
她聽了,心裏空****的,原來……不是他送的,這些好玩的有趣的她喜歡的,他都沒有想過要送給她。
朝陽一時掩不住失落,看到奚淮還像個沒事人一樣,一時有些氣惱,把這些玩意一股腦扔到奚淮麵前,第一次,這樣氣衝衝地說道:“我並不喜歡,哄孩子的東西,我不喜歡。”
話裏確是——不是你送的,我不喜歡。
奚淮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朝陽就已經不見了人。
奚淮有些頭疼,看見朝歌走了進來,於是也來不及想,便對朝歌說道:“八王爺賞賜了你些紫薇樹苗,你且跟著敬平領取。對了,你要謝恩的話,八弟——最近都在禦花園裏散步。”
樹苗?朝歌如在雲裏霧裏,也沒仔細去聽奚淮那後半句話,隻聽到樹苗就覺得莫名其妙。
自從這個八王爺出現以後,她真是每日都要多想很多莫名其妙的意思,昨天的詩,今天的樹苗,這位主子爺是天生的富貴命,可以有時間來玩這些把戲,可她如今隻是個落魄宮女,隻想老老實實伺候太嬪等到了年歲出宮,這位主子爺什麽燕環肥瘦的美人撈不著,偏偏要強拉著她湊姻緣?
給她樹苗難道還要她種樹嗎?朝歌覺得很是心煩,向奚淮行了禮道了謝,心不在焉地跟著敬平去領了那些樹苗,心裏不住禱告,可千萬別再遇見八王爺了!
禦花園裏。
奚晏已經是連著第三天來這裏了,錦鯉池裏那頭最大的紅錦鯉看著又胖了不少,真是無趣。這朝家姐妹,怎麽還不來謝恩?
不遠處,周芝清正急急走向禦花園,沒想到前麵已經有了秦貴人和荊貴人,看秦貴人頭上新簪的絹花,還有荊貴人新做的衣裳,果真都花了不少力氣打扮。
看來大家都是得了這幾日皇上在禦花園錦鯉池旁的消息,個個都上趕著,到皇上麵前去留個好印象呢。
周芝清看著陣勢,估計全後宮有點心思的女人今日估計都會來,這下倒不用急了,隻是,待會兒該如何討巧,讓皇上再對她添一些好感,周芝清一邊想著,一邊走向禦花園。
除了這些個主子娘娘,一些有心想改變命運的宮女也想尋個空到禦花園轉一轉,想著說不定就能被皇上瞧上,翻身做個官女子,好歹不用再伺候人。
後妃爭著去禦花園“巧遇”皇上的消息也傳到了昭和宮裏。
朝陽和朝歌被“八王爺”莫名其妙的賞賜鬧得並不開心,沒心思去謝恩,加上二人又都是想安生的性子,去禦花園碰瓷這種事當然沒有興趣,索性就當做笑料聽了便罷。
而奚晏在錦鯉池旁等待朝家姐妹,卻不時看到三四個妃嬪遠遠走來,打扮得甚是花枝招展。
他不由皺眉,這個錦鯉池比較小,位置也在禦花園裏算得上是偏僻,正是因為沒有什麽人,他才想著在這裏,讓這朝歌朝陽姐妹來謝恩,也順便穿上龍紋玄衣不再裝作八王爺,想著朝家姐妹見了他知道他是皇上,難道還不會對他傾慕有加嗎?
來來往往的嬪妃宮女換了好幾撥,卻總不見朝家姐妹。奚晏越等越氣,看來這朝家姐妹是不會來謝恩的,真是好大的膽子,他的魅力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遠處又有幾個妃嬪走了過來,鶯鶯燕燕,小小的錦鯉池旁好不熱鬧。
奚晏頭疼得得厲害。
奚晏回到太和殿時,小禾子已經漆好了雨前龍井,見奚晏沉著臉走進殿,忙上前小心地開口伺候。
“皇上回來了!”
“嗯,方才去禦花園走了走。”奚晏吃了幾口茶,覺得清雅潤喉,這才將方才在禦花園的煩躁氣壓下去了些。
他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心中盤算自己連著幾日在禦花園都未見朝家姐妹,反倒是引來了爭風吃醋的妃子們,知是賞賜這招並不管用,看來,這禦花園是不用再去,要想利用朝家姐妹,還得抓緊用其他的法子試試。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瞧見一旁小禾子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這奴才肯定有事,於是放下茶杯:“有什麽事就說吧。”
小禾子哎了一聲:“敏妃娘娘前頭又派了人來,說是想求個恩典,讓娘娘的母家人進宮來探望娘娘。”
聽到小禾子這番通報,奚晏麵不改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岱國自建國以來,為防止外戚專權,除非宮中女子有孕或是有了天大的喜事,才會特準妃嬪的娘家人進宮探望,以慰思親之情,敏妃無緣無故要求這恩典,也不過是仗著周家如今的勢力,他登基不到半年,周家在朝中勢力就已經是如日中天,前朝不安寧,後宮自然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麽說……敏妃是思親了?”
小禾子聽著奚晏這不鹹不淡的話,也不敢妄加猜測隻是老實答道:“敏妃娘娘自小是周大人的掌上明珠,進宮數月想著應該是思親了。
奚晏再次放下茶杯,這次的力道比之前要重,瓷白的茶杯嗑在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樣說來,恩典也是朕該準的。研墨,朕親自擬這道旨。”
小禾子忙起身磨墨,皇上的字寫得極好,下筆力道蒼勁,氣勢磅礴,寫著寫著,手上卻一頓。
“既然都是探望,不如連清淑儀一起,想必,周家人也十分惦念清淑儀的。”他反正左右都要成全了這無端的恩典,又為何不添上一筆。
周家要坐大,他就讓他們坐大。
“皇上思慮周全。”
小禾子這些日子跟著當差,雖瞧不準皇上的所思所想,但憑著直覺,他還是覺得恩典雖然給了,皇上卻並不高興。
奚晏擬好了旨,又反複看斟酌,確認字裏行間皆是他想要透露的意思才作罷。
“你現在親自去宣旨,順便告訴敏妃,朕這幾日得空會去看她。待明日再去清淑儀那裏宣旨。”
小禾子領了旨,確認太和殿一切都妥當後,就帶著人宣旨去了,回想著皇上的話,不由得悱惻,看來,這敏妃的隆寵又要多上幾分了。
自那日後的三四日,仍有不少妃嬪到禦花園去想要來個偶遇,但沒一個能有那福氣再遇見皇上,連著折騰了幾日,這些年輕的妃嬪們不解皇上為何又不在禦花園散步了,但皇上的心思哪是那麽容易猜到的,也無人深究原由,皆是草草作罷。
在這些妃嬪中,隻有清淑儀多留了一個心眼,那日她並未走到皇上跟前,隻是遠遠的瞧著,發現皇上隻在錦鯉池旁踱步,不像是散步,倒像是在等著什麽人,一時心生疑慮,當天回來,就叫了貼身大宮女挽秋悄悄的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