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孤燈下。
吳哲煮了一杯咖啡,聚精會神的看著陳少龍舉報案的舉報材料和詢問筆錄,在桌子一角,放著那本《三國好聲音》。
從縱火失竊案到現在的舉報案,吳哲始終對這個案件抱有濃厚的興趣,除了陳少龍的因素,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這是一個關於曆史著作的案件。
這個原因總能讓他想到一個故人......
時針指向了十點,忽然,吳哲的手機響了。
吳哲看了看來電號碼,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材料,然後吸了口氣,接通了電話:“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了父親的熟悉的聲音:“嗯,深深,還沒睡吧。”
“深深”是吳哲的小名。“沒睡,爸,我說多少次了,別再叫我小名了好不?我都三十了。”
“你就是八十也是我兒子。”
吳哲暗歎,心道:老人總是這麽說。
“你最近怎麽樣?身體還好吧?工作上遇到什麽困難嗎?”
聽到父親的問話,吳哲暗暗苦笑:我的老爸,我們又有三個月沒見麵了吧。
“爸,這個問題應該我問您吧,我身體好的很,您呢?老毛病沒再犯吧?”
“嗯,我最近身體還好。”
吳哲的父親患有肝病,長期生活不規律造成的。
“那就好。”吳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問:“對了,爸,您提到工作,我還真有點事情想谘詢您。”
“嗯。”
“我前不久送給您的那部《三國好聲音》您看了嗎?”
“看過了,很不錯,聽說這部書最近很火啊。”
“是很火,不過它出事了。”
“我今天也聽說了,陳秘書告訴我的,說網上都傳遍了,聽說是被人舉報抄襲了是吧?”
“對,而且舉報信是送到我們局,我和同事在辦這個案子。”
“怎麽樣,案子進展的順利嗎?”
一提起案子,電話中父親的語氣明顯認真了起來,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吳哲回答說:“怎麽說呢,現在正在調查,但是就目前來看,舉報材料證據不足,恐怕很難就此對陳少龍立案。”
“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我也正在為此困惑,爸,如果是您,您會怎麽做?”
對方沉默了片刻,應該是在思考。
“我建議你對舉報材料進行細致的研究,一般舉報人給公安機關的材料是最有力的武器,你應該重視。”這是父親的回答。
“我已經看了幾遍,舉報人主要的證據是幾個加密博客,裏麵的日期確實早於作者陳少龍發表的時期,但是僅此而已,似乎不能當作確鑿的證據。”
“事情沒有到最後就不能輕言結論,你還是應該將重點放在舉報材料上。”父親又說:“我待會要去外地視察,先這樣吧。”
“又是這樣。”聽到父親又要忙工作,吳哲的不滿再次襲上心頭,雖然他早已習慣了父親的這種繁忙。
“對了,過兩天是你母親的祭日,我恐怕去不了了,你就代我……..。”
沒等父親把話說完,吳哲就打斷了他的話:“又是替您掃墓是吧,我知道,我會去的。”
大概是父親也習慣兒子對於自己不滿,父親沒有動怒,隻是說:“我說,你也該找個女朋友了吧。”
父親說話一如既往的嚴肅,以近乎刻板的語調說出本該輕鬆的話。
“嘖。”吳哲呲了呲牙,心中暗叫不好。他立刻裝作聽不清聲音的樣子,對著電話:“喂喂喂?哎呀沒有聲音了,可能是信號不好吧。爸,沒啥事了吧,您先忙吧,再見。”
電話那頭是父親的責備聲:“你小子,一提搞對象就耍花招,你到底…….。”
而吳哲已經“粗暴”的掛斷了電話。
吳哲將手機放在桌子上,重重歎了口氣。
此刻,他有些頭暈,這是對父親因工作忙而疏於照顧家庭的不滿以及對母親的悲傷引發的眩暈,這種痛苦縈繞了他的十年,直到他自己做了警察,才多少對父親釋懷,但這並不能消除他的心底深處的傷痛。
母親是在孤獨中流著淚去世的,他永遠無法忘記母親去世前期盼和失望的眼神。
吳哲足足三四分鍾呆呆出神,許久,他才將情緒調整回來。
他將台燈的亮度調到最大,再次翻開舉報材料。
他還是很重視父親對於案件的建議,這方麵他對父親是有信心的,畢竟他知道父親做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投機鑽營和關係,而是靠破獲大案。
吳哲拿起舉報材料,開始逐頁逐句逐字仔細閱讀,希望從中找到關鍵。
鍾表的指針一分一秒的轉動,時間過了不知多久。
吳哲連喝了三杯咖啡。
卻一無所獲。
他有些疲憊了。
就在吳哲想要放棄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將舉報材料的第一頁翻開,是那封舉報信,信中提到最多的是加密博客。
“博客,博客,博客。”吳哲自言自語的重複著這個詞。
是啊,博客,這是舉報材料的核心,難道破綻就在博客裏麵?
念及此處,吳哲立刻打開電腦,上網,進入博客查看。
但是,當吳哲麵對百萬字的作品時,他又有些無奈的歎息道:“唉,看來想要立刻找到破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吳哲揉了揉酸酸的眼睛,暗暗舒了口氣,心道:看來今天又要熬通宵了。
吳哲看了一夜博客,裏麵的內容與出版的書的內容幾乎完全一樣,沒有什麽破綻。
淩晨六點多鍾。
吳哲有些失望的關掉電腦,想要休息一會。
然而,大約一個小時後,當吳哲剛剛進入夢鄉,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是韓景天打來的。
“喂,小韓,什麽事?”
韓景天幾乎是用呼喊的語調說:“學長,你真猜對了,陳少龍舉報案不簡單,現在好戲真的來了。”
“什麽好戲?你慢點說。”
吳哲從韓景天的語氣中判斷案件有重大進展,他立刻坐了起來,睡意全無。
“就在剛才,舉報人又送來了一封舉報信,這一回,陳少龍抄襲可以坐實了,鐵證如山了!”
“什麽意思?”
“學長,要不您來局裏吧,隊長和我都在呢。估計要成立專案組了。”
“好,你等我,我馬上到。”
吳哲用緊急集合的速度穿上衣服,飛奔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