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龍在台上義憤填膺的宣稱:要狀告抄襲他作品的作者和出版社。

吳哲和韓景天看著陳少龍嚴肅的“表演”,也情不自禁鼓起掌來。

吳哲是陳少龍的粉絲,今天新書發布會,他老早就來排隊等簽名。

韓景天也被他拽了過來,理由是:警察更應該多看書多學習。

“學長,這個陳大作家的書真的這麽好看嗎?連你都被吸引了?”韓景天穿了一件夾克衫,雙手揣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位陳少龍先生不但學識淵博,而且文筆很好,他的書寓教於樂,相當有意思。”吳哲穿了一身運動服,背了一個大背包,遠處看去,像是一個大學生。

“這麽牛的作家我咋沒聽說過?”

“那是因為你不愛看書,所以不關注書市。”

“誰說的?郭敬明、韓寒我就知道,賈平凹、莫言我也知道,就連唐家三少我都知道,可是這位陳少龍我著實不知道。”

吳哲看了韓景天一眼,笑道:“想不到啊,你知道的還不少。”

“學長,我還是不明白,咱們做警察的看這麽多課外書有什麽用嗎?”

“你懂什麽?不讀書的民族是沒有前途的民族,同樣,不讀書的警察也是沒有前途的警察。”

“……不至於吧,據我所知大多數…….。”

“噓,好好聽。”韓景天還想申辯,卻被吳哲製止了。

此時,台上的音箱再次響起,主持人宣布:到了記者和書迷問答的時間,希望大家抓緊時間提問。

於是台下眾人紛紛舉手。

陳少龍穩坐高台,像外交部新聞發言人一樣,瀟灑的抬手示意依次發問。

發問的人多是問諸如“你的創作經曆啦”,“你的創作靈感來源啦”,“對於新書的評價啊”以及“對類似書的評價”等等,無聊而又浪費時間。

韓景天在一旁抱怨道:“哎呦喂,能別問這種無聊問題了嗎?趕緊開始簽名吧,我站的腰都疼了。”

就在大家都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一個重磅炸彈炸響了。

著名媒體ZY的記者直截了當的問陳少龍:“陳老師,您的新書《坑死你的**》我已經看過了,老實說,我很失望,這部書不但與宣傳的‘鴻篇巨製’有不小的差距,即便是與您過去的書相比,也頗有不足,我想請問,這是不是代表您的創作已經陷入了低潮期?”

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問題,全場數百人霎時間鴉雀無聲了。吳哲和韓景天也瞪大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少龍的身上,大家都在思考:他該如何應對呢?

皇甫玲更是捏了一把汗,她瞪著ZY的記者,暗罵:ZY,以後說什麽也不會再請你們來新書發布會了。

秦娜咽了口吐沫,低聲問皇甫玲:“玲姐,怎麽辦?”

皇甫玲皺了皺眉頭,轉向陳少龍,暗道:是啊,該怎麽辦?

陳少龍的肩膀略微抖動了一下,他默然片刻,然後嚴肅認真的回答:“對於這個問題,我想隻有等我死了以後才會有一個答案。”

他的回答令包括發問記者在內的所有人都摸不找頭腦,“死了以後”是什麽意思?

大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ZY媒體記者皺著眉頭追問:“陳老師,請您正麵回答問題。”

陳少龍淡然一笑,說:“這位記者朋友,你應該知道梵高吧?”

“當然。”

“那麽我請問你,梵高會不會知道他死後身價會提高億萬倍嗎?他不會知道。與他同時代的大多數人也不知道。我想,如果他們知道的話,一定會後悔死讓梵高啃著發黴的麵包繪畫吧?記者朋友,偉大作品總是得不到時代的認可,但是這沒關係,因為這絲毫不會影響這些作品的偉大,時間會證明一切的。這就是我的回答。”

台下沉默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陳少龍巧妙的用梵高的例子為自己辯解,似乎他的作品可以與梵高的畫相提並論了,而台下的書迷則不假思索的將陳少龍偷換概念的話當成至理名言,一陣吹捧。

“陳老師果然大家風範。”

“陳少龍就是陳少龍,已臻化境,他的作品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批評的。”

“陳老師,我愛你!”

ZY的記者臉色鐵青,可麵對書迷對陳少龍如潮的讚美他卻又不知如何應對,隻是狠狠地暗罵了一句:“老狐狸。”然後狼狽的逃離了現場。

韓景天看著四周狂熱的書迷,低聲對吳哲說:“乖乖,看樣子這位陳大師堪比娛樂明星了。”

吳哲倒沒有跟風吹捧,他很淡然,說:“平心而論,陳少龍的書確實不比從前了,剛才那位記者並不是有意刁難。”

“這麽說這位陳大師剛才的話是在為自己開脫了?”

吳哲看著台上揮灑自如的陳少龍,頓了頓,說:“這種事情隻能說明陳少龍作為暢銷書作家,腦子反應快。”

新書發布會在陳少龍機智的回答之後達到了**,書迷們以近似偶像崇拜的姿態依次向陳少龍索要簽名。

輪到吳哲的時候,他第一次近距離的麵對陳少龍,他看著陳少龍白胖的手握筆寫下大名,書的扉頁上出現了三個龍飛鳳舞的漂亮字,吳哲說:“陳老師,謝謝您。”

“不客氣。”陳少龍如麵對所有書迷一樣應付著吳哲。

吳哲轉身正要離開,忽然,從背後傳來一聲異響,什麽東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接著從周圍人叢中傳來一陣驚呼:“啊!”

吳哲忙回身看,他如電的雙眸看到,一個白色異物堆在陳少龍的桌子下麵,緊貼著陳少龍的雙腳。

什麽東西?

吳哲仔細再看,不禁也詫異萬分:那是一個人!

隻見一個白胖的男子趴在地上,緊緊摟住陳少龍的腳踝,嘴巴竟然貼在了陳少龍的鞋上。

這是什麽人?他要幹嘛?

陳少龍更是嚇得直咽吐沫,他想抽開腳,但對方緊緊摟住,他又怕自己一旦掙紮對方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因此隻有任由自己的腳被“非禮”。

黑色幽默的畫麵就這樣定格了。

媒體記者如同獵狗一樣湧上來,各種相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保安,保安!快去拉開!”一個女人尖叫著。

保安在外圍衝進來,上前拽住趴在地上的男子,四個保安生拉硬拽,終於將他拉了起來。

吳哲饒有興致的看那人,隻見這個人皮膚白的發亮,臃腫的身材足有二百多斤,身高最多一米六八,球型身材加上厚厚的眼鏡和背在身後的奇怪背包,頗具喜感。年紀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三四歲。

保安本要將他拽出去,但卻被他奮力掙脫,他整個人如一顆白色的炮彈,猛地趴在陳少龍的桌子上,他將臉湊到陳少龍麵前,興奮的呼喊:“陳老師,陳老師,我是您的粉絲,是您的鐵粉,我…….我…….我就是您的腦殘粉!”

陳少龍“受寵若驚”,瞪著眼睛張著嘴巴,隻是不停的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保安再次上前,將胖男孩拽了起來。

這一次,四個保安如抬一頭肥豬一樣將他脫出會場。

胖男孩不甘寂寞,他腳不沾地的被抬走,嘴裏卻不閑著,他對著眾媒體大呼:“諸位,我是陳少龍老師的腦殘粉,我太愛他了,我的網名叫‘自擺烏龍上癮’。”

韓景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噗,好名字!”

會場上的很多人都掏出手機拍攝,不少人哈哈大笑起來。

腦殘粉胖男孩被帶遠了,伴隨著他逐漸模糊的呼喊“陳老師的作品就是我的青春,就是我的記憶…….。”

會場再次達到了**。

不知是誰帶頭高呼:“陳老師的作品就是我的青春,就是我的記憶…….。”

一時間整個會場百人齊呼,那聲勢堪比百官朝拜皇帝。

韓景天暗暗搖頭:現在的人都瘋了嗎?

陳少龍這一回絲毫沒有因為書迷的瘋狂而自豪,他被一連串的事情搞的精疲力竭,無奈的坐在那,一副無所適從的模樣,神情尷尬。

這時,皇甫玲走到陳少龍身邊,倆人嘀咕了幾句。

隨後,皇甫玲優雅的宣布:由於陳少龍身體不適,新書發布會到此結束,所有購書的讀者可以將書留下,陳少龍簽名後來取。

韓景天在吳哲身邊,饒有興致的問:“學長,這個老美女是誰啊?”

“你個這個‘老’字用的讓人意外。”

“本來嘛,她雖然漂亮有氣質,可畢竟年紀不小了。起碼三十三四歲?”

“她是陳少龍的老婆,好像叫皇甫玲,他和陳少龍都是BJ大學曆史係的教授。”

“曆史教授?竟然是老師?看不出來啊,真看不出來。”

“老師怎麽了?老師就一定要是刻板的老學究嗎?”

“嗬嗬,誰做這種教授的學生,可有福氣了。

吳哲瞪了韓景天一眼:“你小子,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嗎?”

韓景天撇了撇嘴:“學長,你也就比我大五六歲而已嘛。”

“你知道嗎,你說的這位老美女今年已經快四十歲了。”

“咦?你對她很了解啊?”

這一次,吳哲扭頭看了看韓景天,笑了笑說:“當然,陳少龍的很多事情我都了解,因為我是他的粉絲嘛。”

韓景天嘴巴微張,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