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哲帶著兩塊硬盤走進附近的一家咖啡廳,他找到位子坐下後,掏出手機撥通了韓景天的電話。
韓景天和陳冰經過一天的調查,走訪了全部的IP所在地,結果一無所獲,因為這些IP要麽是咖啡廳,酒吧,要麽是商場,飯店,而且這些地方都有公共WIFI,這種公共場合想要鎖定某一台電腦或某一部手機,簡直如大海撈針。
韓景天和陳冰十分失望。
11點整,韓景天的電話響了,他看手機,是吳哲打來的,忙接:“學長,是我,你那邊調查的如何?”
電話那頭傳來吳哲的聲音:“基本查清了,證據也拿到了,你們那邊呢?有什麽進展嗎?”
“嗨,別提了,今天我和陳冰跑了一天,結果卻是白忙活,這些IP全是公共場合的,且不說鎖定困難,即便鎖定了我們又去哪找人呢?”
“嗯,電話裏說不方便,這樣,你們調查完來野草書店旁邊的咖啡店吧,我們碰個頭,梳理一下案情。主謀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了。”
“啊?是誰啊?”
“見了麵再說吧。”
“好的,待會見。”
韓景天掛斷電話,陳冰在他背後問:“小韓,是吳哲打來的嗎?”
“嗯,是的,學長那邊貌似進展順利。”
“哼,狗屎運。”陳冰一臉不屑。
韓景天頗為好奇的問:“陳冰姐,我能問你個事情嗎?”
“什麽事?”
“你好像對學長特別反感,有什麽呢?”
陳冰做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雙手一攤,嘴角微微上揚,說:“不為什麽,走吧,你的那個學長不是叫我們去見他嗎?”
看陳冰不願說,韓景天也不好再問了。
路上,韓景天開著車,陳冰坐在副駕駛座上。
忽然,陳冰開口說道:“小韓,你剛才問我為什麽對吳哲不滿,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韓景天看了一眼她:“好啊,請說。”
“是因為那件事,就是前年潘氏地產總裁潘岩被殺案。”
韓景天身子微微一晃,這個案子是他和吳哲一起辦的,他再清楚不過了,不過他不明白陳冰的意思,問:“這個案子我知道,可是這和你有什麽關係呢?”
“和我沒有直接關係,但是通過這個案子讓我對吳哲這位警界新星有了看法。”
“陳冰姐,到底怎麽回事啊?”
“我聽說被判死刑的那個凶手是吳哲的好朋友?”
“嗯,對。”
“哼,傳言果然是真的。吳哲為了破案立功,死死盯住自己的朋友不放,結果不但讓朋友被槍斃,而且害死了朋友女友,那女孩據說還懷著孩子。”
韓景天啞然,心中暗想:原來是這樣,陳冰是對吳哲的人品有看法啊。
陳冰又說道:“像吳哲這種為了立功升職,毫無人情味的警察,就是再有能力我也不會信任他的。”
韓景天這回終於忍不住了,他將車停在路邊,轉頭認真的對陳冰說:“陳冰,你誤會學長了,事情不是你聽說的那樣。”
“哦?是嗎?”
“是的,我全程參與了這個案件的偵破,學長的所有破案經過我都知道,我想,你是被流言誤導了。”
“那你說說,真相是怎樣的呢?”
“真相就是......。”
韓景天便將那件案子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陳冰,當然,關於那個女孩懷孕的真相以及吳哲對朋友善意的謊言,他也都和盤托出。
......
聽完,陳冰感到自己的心突突亂跳,良久,她才長長籲了口氣:“呼......。原來,是這樣啊。”
“對。真相就是這樣,你說,你換做學長又該怎麽做呢?難道放任凶手不管了嗎?”
“我知道了,咱們走吧。”陳冰麵無表情,目視前方,若有所思。
十分鍾後,吳哲、韓景天、陳冰三人在咖啡廳見麵了。
這次,陳冰沒有再對吳哲冷嘲熱諷,她要了一杯卡布奇諾,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吳哲的分析。
吳哲先向韓景天了解了調查結果,待得知對QQ登陸IP的調查沒有進展之後,吳哲沒有感到意外,他說:“主謀既然早就打算隱藏自己,當然不會這麽簡單的暴露,他在和陳少龍聯係的時候已經充分考慮到了這些。”
韓景天問:“學長,您在電話裏說已經確定了主謀,是真的嗎?”
吳哲點了點頭,說:“差不多了,但還不能說確定,還有幾個疑點需要查證。”
韓景天來了精神,問:“這個人是誰啊?”
吳哲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解釋案情:“昨天我們確定了郵箱的登陸IP是在書店,也就是說,凡是在七夕節當天用過書店電腦的人都有嫌疑。今天我去查證,發現書店的網絡隻有一個接口,沒有用過WIFI,這就排除了外人盜用網絡的可能。”
韓景天掏出本子認真的記著。
吳哲又說:“我詢問了書店老板秦娜,並調閱了書店七夕節當天的監控錄像,結果證實,七夕節當天,確實隻有秦娜和皇甫玲始終在書店,而秦娜沒有接觸過電腦,是皇甫玲一直坐在電腦前。”
韓景天輕輕拍了一下桌子:“這就對了,學長您昨天也分析了,就是皇甫玲的可能最大啊。”
吳哲說著,從懷中掏出監控和電腦硬盤,說:“我把監控和電腦硬盤拿來了,這是最有力的在證據,不過,有個小麻煩。”
“什麽麻煩?”
“秦娜說書店電腦的原來的硬盤壞了,已經被扔掉了,這是一個新的,換句話說,七夕節那天電腦的操作痕跡已經無法查證了。”
“咦?怎麽會這樣?”
“據秦娜說是皇甫玲在七夕節後不久,偶然的一次使用中弄壞了電腦。”
韓景天咬了咬牙:“這個皇甫玲,心思夠縝密的。”但隨即,韓景天又嗬嗬笑了起來,說:“不過沒關係,有監控視頻和郵箱登陸IP,她又如何自辯呢?”
吳哲沒有說話
韓景天幹勁十足,說:“學長,走吧,回局裏,向隊長申請逮捕皇甫玲的命令。”
“逮捕?為時尚早吧。”吳哲有些憂慮。
“哎呀,早什麽嘛。證據確鑿,百口難辯的事情啊。你看,七夕節當天陳少龍登陸郵箱,該郵箱同時在野草書店登陸過,而根據監控顯示,那天隻有皇甫玲接觸過書店唯一的電腦,這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小韓,現在案子沒有完全偵破,起碼縱火盜竊案的實施者我們沒有找到,所以,還是謹慎點吧,我看先不要逮捕。”
“那就拘留。”
“不,也不合適,先限製人身自由吧。”
韓景天意氣風發,爽快的說道:“也行,隻要我們掌握證據,不怕她不招供。不出我所料,《三國好聲音》的原作者應該也是她。這樣一來,這個案子就算是告破嘍。”
韓景天端起咖啡,愜意的品了品,一臉輕鬆,那是即將破案的釋然。
吳哲卻沒有這麽輕鬆,他思考著:皇甫玲會老實承認嗎?
咦?吳哲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他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陳冰。
陳冰的臉朝向窗外,堅挺的鼻子和長長的睫毛令人心動,烏黑的短發並在耳根後麵,令她白皙的脖頸顯露無餘。
吳哲的心竟然有些搖曳,但馬上他就想到了這個外表靚麗的女人其實是個“母夜叉”,於是立刻興致全無。
陳冰察覺吳哲在看她,她轉過頭,也看著吳哲。
兩個四目相對。
吳哲發現,陳冰眼中原有的那種對自己的“仇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
她的雙目依舊有神。一貫善於直視對方的吳哲這次少有的“敗下陣來”,他不自覺的主動避開了她的視線。
倒是陳冰先開口,說:“吳哲,你是覺得我與昨天不同了嗎?”
吳哲沒想到她這麽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陳冰站起身,說:“這個你要感謝你的搭檔小韓啊。好了,我有點事先走了,我們市局再見吧。”
說罷,陳冰轉身離去。曼妙的身姿引來咖啡廳內多數男人的觀望,若不是看到她身著警服,估計會有人上前搭訕吧。
陳冰剛走,韓景天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吳哲大惑不解:“剛才那女的什麽意思啊?”
韓景天兀自笑著。
“喂喂,你倆搞什麽鬼?”
“學長,您別急,走吧,上車我給你解釋。”
在車上,韓景天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吳哲。
吳哲聽著,沒有說一句話。
韓景天忽然意識到吳哲對那個案子的敏感,也知趣的“點到為止”,不再多說。
車子駛過可兩個街道,吳哲突然開口,問:“小韓,陳冰對我有意見真是因為對那個案子的誤解嗎?”
“是啊,你沒看出來嗎,剛才他對你就不那麽凶了,看來確實是對你誤會了。”
“我關心的不是她對我的誤會,而是…….。”
吳哲沒有把話說完,他眼望前方,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