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如何做哲學。——我清楚看到，我們今天愛好哲學的青年、女士和藝術家希望從哲學中得到的，與希臘人曾經從哲學中得到的，正好相反。從沒聽過一場柏拉圖式對話雙方的演說和反駁所引起的不斷歡呼聲的人，從沒聽過為理性思維的新發明創造而響起的歡呼聲的人，他對柏拉圖，對古代哲學，又能知道些什麽呢？當時，靈魂沉醉在嚴格而清醒的概念、概括、反駁和限定的遊戲中——偉大的、嚴格而清醒的古代對位法作曲家也許同樣知道這種沉醉。當時，某些古老的一度占據統治地位的趣味仍然存在：與這種古老的趣味相比，新的趣味顯得如此神奇和充滿魅力，以至於這些希臘人有如處在一種愛的狂喜中，以一種斷續的聲音歌唱神聖的辯證法。在古老的思想方式下，思想完全為習俗所支配，存在的隻有一成不變的判斷和一成不變的原因，權威的理由就是全部的理由：因此，思想隻不過是重複思想，言語和語言的全部快樂都隻與思想的形式有關。（在思想的內容被當作永恒和普遍有效的地方，人們隻能追求一種巨大的樂趣：形式也就是風格變化的樂趣。甚至在荷馬以後的希臘詩人身上，以及在更晚一些的希臘雕刻家身上，使希臘人欣賞的也不是他們的獨創性而是相反。）隻有蘇格拉底才發現了相反的樂趣：原因和結果的樂趣，根據和推論的樂趣：我們現代人對這種樂趣如此熟悉——我們實際上在以邏輯為必需的教育下長大——以至於它變成了我們的正常趣味，而對於那些多欲和自負的人來說，它卻是一種可惡的樂趣。這種人現在隻對明顯不正常的東西感興趣：在他們的狡猾的野心的驅使下，他們希望閉上眼睛相信，他們是一些特殊的人，不是辯證的或理性的存在，而是什麽“直覺性存在”，這種存在賦有一種“內在感官”或某種“精神直覺”。不過，他們最希望的是成為一個“藝術性的存在”，擁有一個天才的頭腦和一個魔鬼的身體，因而無論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在將要到來的世界上，他們都會擁有一分神聖的特權，特別是不讓人們理解的權利。這就是人們現在追求哲學的方式！我恐怕他們早晚會發現他們犯了一個錯誤——他們實際上想要的是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