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華,我到現在全部加起來也就賣一百五十多萬吧,你呢?”

林立有些凝重,已經可以從章華的語氣中聽到一些信息。

“別說了,我全靠老客戶吊著,今年到現在也才賣三百萬不到,而且出售的大多都是去年前年甚至更久以前的老茶。”

“都不夠還貸款啊。”

章華的聲音有些煩躁。

聚白茶廠每年做的茶雖然也就五六百萬,但倉庫裏可是存了上千萬的老茶。

正常而言上半年就可以做到五百萬,下半年再做兩三百萬,這是常態。

多的時候一年做一千多萬也是預料之中。

因為去年聚白茶廠就做了一千一百多萬,今年到現在已經立秋了卻才賣了不到三百萬,那下半年最多也就三百萬而已。

這種程度對這兩年大刀闊斧的聚白茶廠而言,有些跟不上。

一年真的隻做三四百萬,那是連開支的窟窿都補不了。

不說存的老茶要吃利息,茶廠水電、租金、廣告宣傳、茶園管理、機械維修、資金運轉、每年做頭春茶的錢也是貸款來的。

這些不算,單單是四十個工人的工資一年就要兩三百萬。

林立的開支雖然少了很多,但現在一年的開支也要將近一百萬,十七八個工人,哪怕不是全年都做,一年也要七十萬。

“三百萬不到?”

林立眉頭一皺,對茶廠來說頭春茶就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但現在大半年都已經過了,甚至已經立秋,聚白茶廠竟然才做了三百萬,這壓力的確很大了。

“或許該去外地跑跑業務了。”

林立心中想到,福鼎市三鄉十鎮幾乎已經跑過業務,如果生意不好那就必須去外地開拓一下市場,這是林立很早就有的想法,不是自己去也要請幾個業務員來開拓市場。

畢竟還欠著村民的錢林立也是急著還掉,這是村民對自己的信任不能辜負。

“晚上出來,大家聚聚,”章華略帶無奈地說道。

“大家?誰?”

林立現在可沒心思參加什麽同學聚會,更沒有心思去相親。因為上次吃飯的時候章華老婆孔雪蟬就借著吃飯的名義為林立介紹了一個親戚家的女孩。

“是老馬哥,朱海德,馬青,還有我們管陽鎮幾家較大的茶廠和茶葉店的老板,大家聚聚,他們可比我們慘多了。”

“幾乎都沒賣出去多少,有的甚至都要撐不住被逼債了。”章華有些無奈而又凝重地說道。

同一個圈子,章華,林立,馬餘華,朱海德,趙青雲,一個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同行破產。

畢竟都是一個圈子又是朋友,大家一起做起來才是最好,彼此也能相互幫襯。

一個人再強也抵不過一群強人。

而如果一個個都倒了,那也是兔死狗烹,隻有齊心協力才能一起把白茶做得更好。

畢竟管陽鎮也就他們幾個茶廠做得最大做得最好。

林立的鈺林茶廠更是成長最快的一個,雖然還是不能和聚白茶廠相比,但在管陽鎮也是舉足輕重的企業。

起碼所有認識林立的茶廠老板,茶葉店老板,都要驚歎一句後生可畏,與林立差不多年紀的茶葉店老板更是對林立,章華,這種年輕企業家佩服不已。

“好,我準備一下就出來。”林立點了點頭掛了電話,也關上了電腦。

網店這半年內加起來也就賣了三十多萬,卻是讓林立看到了突破口。

但網店想要真正做起來還是很難。

開網店很容易,真正想做起來就需要有自己的團隊,需要客服、需要運營、需要專業拍攝、需要懂茶懂電腦的後勤人員。

絲毫不比開茶廠容易。

林立關上電腦站在三樓走廊,略微沉吟之後還是拿出手機打出了一個電話。

“喂,小林吧?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電話中傳來了略帶滄桑的男子之聲。

“陳主任你有我的電話?”

林立卻是一驚,茶葉小組組長兼主任的陳興國竟然有備注自己的電話。

“哈哈,你前年來要辦貸款的時候我們就留了電話了,上次在管陽與鎮領導開會我們好像也通過電話吧?你這大老板多忘事啊。”陳興國趣笑了起來。

“陳主任,您可別這麽說,我這是受寵若驚啊。”

林立的確是受寵若驚,陳興國對他似乎是印象深刻。

“說吧,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情?我這準備開會呢?”陳興國似乎也很期待林立的來電,但言中之意是現在不是談事的時候。

“那您先開會,我晚點再打電話給你。”林立連忙說道。

“你想說的是今年福鼎白茶的情況吧?”陳興國似乎已經知道林立要說什麽。

“沒事,您先開會,我們晚上也開個會,晚點或者明天我再打電話給你。”林立再次說道。

“那好。”陳興國微微點頭掛了電話。

“看來政府跟茶葉小組也已經在大力部署。”

林立略微鬆了口氣,政府與茶葉小組不是不知道整個福鼎白茶的情況,而是在做最好的政策部署。

這兩年白茶大興,茶農就盡可能的多種茶,就是想著有更多的收入,荒地重新開墾還是可以的,但毀林種茶卻是不可取。

不說去年,不說其他地方,單單今年管陽鎮白茶的產量就提升了四倍之多。

茶葉太多,茶廠做的也多,甚至茶廠吃不下的茶,茶農就自己日曬萎凋,但畢竟不是專業,日曬的幹度不夠,或是萎凋之前就已經悶壞了茶。

雖然也能低價賣掉,卻是影響到了白茶品質和聲譽,一下就讓許多茶廠滯銷。

當然,茶廠滯銷也不是單單因為茶農自己曬茶,更多的還是整個福鼎白茶的產量倍增,茶廠越來越多,茶葉店也多。

而網店去年還是三百多家,林立剛才網上一看,竟然已經有九百多家賣福鼎白茶的網店。

這是何等規模的爆發,甚至其中許多還不是福鼎白茶也打著福鼎白茶的旗號。

這對福鼎白茶而言就是一個衝擊,但也是一次考驗。

隻有經得起考驗才有可能質變,才有可能突破。

“不要急。”

似乎是看出林立的眉頭的愁緒一般,端著水煙壺的林貞走進了茶廠。

“爺爺,我不是急,而是在想更好的出路,中秋前一定要把欠村民的茶葉款結清。”林立走了下來坐在了台階上。

“這還不是急嗎?不過急是對的,急是你意識到了危機。”

林貞含笑地看著林立,“但越是在這個時候你越要沉得住氣,心靜生定,定能生慧,冷靜下來你才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而且任何發生過的事情其實都是好事,就看你怎麽麵對而已。”

“生意不好的時候你要當做是對你的一種磨練,老話說吃虧是福,所以你們年輕人吃虧要趁早。”

“短暫時期的挫折總比短時間的成就好。”

林貞是絲毫不急一般的說道,似乎告訴林立急也沒有用。

“發生過的一切都是好事?是對我的一種磨練?”

林立聞言目光微動,這是心態的調整,心靜生定,定能生慧。

沒錯,困難都是來成就自己的,沒有困難那就沒有成就。

“爺爺,我打算請幾個業務員,開拓市場的業務員,你看看我們村有沒有這方麵的人才。”

“不一定要學曆高,但一定要做事堅定。”

林立笑了起來,真正優秀的人,就是能在艱難的遭遇中百折不撓。

與爺爺,爸媽,吃了飯後林立就去管陽鎮,去了聚白茶廠。

管陽鎮前十強的茶廠老板,還有幾個茶葉店老板竟然都來了這裏。

林立不禁感歎,章華的組織能力小時候就很強,現在更是厲害。

但一群人的商討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都知道是因為白茶產量的增多,茶廠也多,茶葉店也多,甚至網店也是龍卷風一般。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是白茶大興的風波,扛得住就能邁過去,以後絕對會做得更好。

但扛不過去的話就是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章華,網店或許是一個突破口,茶廠麵對的客戶有限,但網店麵對的客戶卻是覆蓋全國。”

“你也應該開個網店。”

聊到晚上十二點多,大夥才逐漸散去,隻剩下了林立,章華兩人。

兩人也走出了茶廠來到了車站三岔口吃肉片,還點了最有人氣的小籠包。

“網店?我有開啊,你上次一說我就開了,雪蟬當客服呢。”

“但都是買一餅兩餅或是一斤兩斤的,零零散散對茶葉店而言可以,但對我們茶廠而言沒什麽用。”章華卻是看不上網店的那點分量。

茶廠批發,最少都是一件,十件幾十件的買。

“不要小看了網店,零零散散那是我們沒做好,還沒抓到其中的關鍵。”

“而且網店剛剛興起,我們上網買東西也不是怕買到不好的東西?”

“我們要像做茶廠一樣,好好研究研究,我們是茶廠,是白茶批發的源頭,網店有開的話絕對能做得更好才對。”

“比如說打出自己的品牌,或者申請一些品牌係列,就像保時捷,保時捷品牌下還有多車係,這就是品牌效應。”

林立心思已經開始對網店鑽研,茶廠麵對的客戶就這麽大,而網店可是麵對全國各地。

這讓林立的誌願更有希望完成。

振興鄉村,注重綠色生態,推出福鼎白茶品牌,就應該在網上大力推廣。

讓更多的人看到鈺林茶廠。

“嗯,是有些道理,我好幾個朋友也對我說網店很有潛力,應該抓住這個風口。”

章華點了點頭,卻是忽然看向了林立,臉色驚奇:“你剛才說保時捷?嘿,阿立,你不會是要買保時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