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保時捷幹什麽?我是比喻!”

“再說了真有那閑錢,我存茶他不香嗎?”

林立被章華一調侃也打趣了起來,沒有了這段時間以來的沉重。

“哈哈哈,說得對,有那閑錢還不如存茶,車一買來就貶值,茶一買來卻是漲價,一年絕對能漲價百分十,存三年漲百分之五十,五年翻一倍,七年漲三倍,越老越值錢。”

“可惜就是存不住啊。”章華微微搖頭一笑。

存茶也需要有足夠的資本,更要轉化效果,保證倉庫中的幹度、濕度,抽濕機幾乎沒停過。

“行了,都已經一點了,我回去了。”

林立起身結賬,管陽肉片比起福鼎肉片更為筋道,百吃不膩。

“走了。”

林立開車回去,章華揮揮手也轉身回了聚白茶廠。

但還沒回到鈺陽村的林立電話卻是響了起來,都淩晨一點多除了爸媽誰還會給自己打電話?

林立苦笑,這麽大了還讓父母擔心也真是不應該啊。

“喂。”

林立一邊開車一邊隨手劃了下電話接聽,盡量將聲音保持輕鬆,免得老爸老媽擔心。

“小林啊,沒打擾你睡覺吧?”電話中傳來的卻不是意料中自己爸媽的聲音。

“陳主任!”

林立一驚,看了眼來電,正是茶葉小組陳興國,連忙將車停在了路邊開啟了雙閃。

“你在開車?”陳興國聽到了林立車裏的音樂還有雙閃的聲音。

“是,剛和管陽鎮幾大茶廠還有茶葉店的老板們商討了關於今年白茶市場的一些變化。”

林立連忙說道,能在這個點打電話給自己足以說明陳興國很看得起自己,自己卻忘記了給陳興國回電話。

這是不夠尊重啊。

當然,林立沒有回電話也是因為太晚,打擾了別人就不好了。

“嗯,我也是開完會剛剛回到家,想起你還沒打電話給我,就忍不住打個電話給你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這個年輕人或許有獨到的見解,我看得出來你對福鼎白茶的綠色生態發展很用心。”

陳興國之所以對林立刮目相看,甚至是印象深刻,就是從林立的身上看到與他一樣的那股對白茶的熱愛。

那種為振興鄉村、為綠色生態發展的堅定目光。

同一個頻道的人很容易共鳴,還有一種默契。

“你對今年的白茶市場變化有什麽看法?”陳興國不等林立客套,直接問向主題,也不在乎現在已經快淩晨兩點。

“陳主任,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

林立聲音頓時一正道:“你們應該也發現了福鼎各個鄉鎮因為白茶大興而瘋狂開荒拓土,甚至是毀林種茶。”

“開荒還好,以前荒廢的土豆、黃梔、太子參的廢園可以重新開啟。”

“但毀林種茶,盲目開山絕對不行,那隻會破壞原有的自然生態,如果任由福鼎各地鄉村茶農無度地毀林種茶,那將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麵,農民沒有長遠的看法,隻看到了白茶好價,多種多得,這無可厚非。”

“但茶農不知道的是這種想法的農民可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幾萬人甚至是十幾萬人。”

“甚至為了提高白茶產量,許多茶山擅用化學農藥除草、打蟲,大量化肥,這必須製止啊。”

林立有些痛心疾首道:“我雖然看到了也明白這種其中的弊端,但卻阻止不了。”

“這種事情若是沒有及時製止,白茶市場用不了多久就會崩潰,如同十五年前的黃梔、太子參一樣,再也不值錢。”

“那我們就更難振興鄉村、更難扶貧助弱,福鼎白茶也難以真正走上正軌,難以成為全國六大茶類的中的翹楚啊。”

說到最後林立是義憤填膺,但卻又充滿無奈的語重心長,有一種把白茶當做自己的孩子的悉心。

“你說得沒錯,我們今天會議上也有提到這個事情,但卻沒有你這般一針見血。”

“大部分人畢竟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隻有放下自己內心中的一點利益,才能真正的頂天立地。”

陳興國無比欣慰,林立的幾句話就能讓陳興國感受到這是真正為白茶生態發展才有的直言不諱。

“從去年到現在,整個福鼎市的確出現了很多毀林種茶的狀況,甚至為了省時省力,茶樹多產更是用上了化學農藥。”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白茶品質。”

“我們會議之後強製部署,茶園是茶園,菜園是菜園,林園是林園,田園也隻能插秧,絕對不能盲目地開山種茶。”

“我明天還會再次會議,還也會向上級申報,結合林業局等有關部門嚴禁使用挖掘機上山、嚴禁放火煉山、嚴禁全麵整地破壞已有植被的方式開墾林地。”

“嚴禁非經批準以林茶複合經營為由違規種植茶苗或移植茶樹。”

“嚴禁林工企業非法收購來源不明的木材,嚴禁黨員幹部、公職人員參與、包庇、縱容、指使他人毀林毀竹種茶等破壞森林資源行為。”

“砰!”

陳興國說到最後幾乎是拍案而起。

六大禁令聽得林立心潮澎湃。

不錯,隻有強製措施才能扭轉局麵,否則就如同山河破碎一發不可收拾。

福鼎白茶雖然好,但不能泛濫,更不能打農藥,甚至都不能用化肥,必須要政府管製,茶廠提倡生態,普及各種綠色生態發展才能長久。

毀林種茶的亂象一出,使得森林資源與生態環境遭到了破壞,茶園也會受到影響。

隻有保護森林的自然生態、藍天淨土、碧水青山,才能讓茶樹的生長保證了品質。

田園必須回歸糧田,菜園就是菜園,土豆地瓜也是農民的收入來源。

不能因為白茶價好,就推翻一切來種茶。

那已經不僅僅是破壞生態了。

必須製止。

林立與陳興國足足聊了一個多小時,才再次開車回家。

卻是沒有了先前的沉重心情,反而無比輕鬆而期待地進入夢鄉。

果然!

有了政府部門的強力管製,第三天開始各地鄉鎮竟然都出動了巡查小組。

大喇叭綁在車上的宣傳,普通話說一遍,土話再講一遍。

而在嚴禁毀林開山,嚴禁農藥打蟲除草之後,誰還敢頂風作案、毀林種茶的一律嚴厲嚴懲。

甚至一經發現茶園打了農藥,無論是打蟲還是除草,該拔除的拔除,該罰款的罰款。

短短十天就控製住了局麵。

“全部砍了?”

蓮美山頂,海拔九百米,其中一片足有三畝大的茶園此刻正在被茶葉小組與林業局的工作人員全部砍光。

就因為這三畝茶園打了農藥,而且還是在六禁政策出台以後毀林開的山。

林立雖然知道茶農有錯,但看到茶農辛辛苦苦培養的茶園被拔除砍伐,還有茶農此刻在哀求。還是讓林立心中不忍。

這兩個茶農也是想著這麽高的山,走路都費勁,政府部門管不到,沒人看到,看到也懶得管。

卻不知道這次政策的決心有多大。

這可是關係到數十萬民生的大事,甚至是延續以後幾十年幾百年的白茶生態發展。

無論多高多遠,隻要是違禁毀林都要嚴懲。

“欲成大事,要有菩薩心腸,也要有金剛手段。”

似乎是看出林立的不忍,還有些氣喘,爬到這山頂腳都拐了的陳興國卻是帶著冷峻之色的對林立說道。

茶農不懂什麽是生態,但身為茶葉小組主任的陳興國卻是責無旁貸。

甚至位置越高責任就越大。

林立聞言麵色肅穆。

為了長遠的發展、為了振興鄉村,甚至是為了農民以後有更穩定的收入。

必須強力打擊違禁用藥,強力打擊毀林種茶。

“混蛋啊,憑什麽砍了我的茶,你們憑什麽砍了的我茶啊!”

“阿立,我們可是一個村的啊,你竟然不為我求情?”

“你們這群混蛋啊。”

被工作人員攔住的兩名茶農聲色俱厲,瘋狂咒罵。

“住口。”

一名林業局的領導頓時喝斥過來。

“你要是再鬧的話,你這下坎的七畝茶都要砍掉。”

“我們已經再三聲明,嚴禁毀林開山,嚴禁農藥除草,你倒好竟然還開了挖機上來,還打了農藥除草。”

“若不是林立說你不識字,說你家庭困難,你這另外的七畝茶都要砍除!”

“毀了這片山林還要罰你的款。”

林業局的領導也是心中憤怒,茶農可敬但也可恨。

“不鬧了,我們不鬧了,老岩啊,我就跟你說不能再開山不能打農藥,你就是不聽、你就是不聽啊。”

茶農的老婆也來到了山上,卻是連忙拉住了自己的男人,連說帶打,聲音哽咽。

“阿立早就說了不要再開山,茶園也不能打農藥。”

“你為什麽不聽,你為什麽不聽啊。”茶農老婆似乎早已料到了今天一般。

卻是讓林立,陳興國,還有林業局的領導都是不禁一歎。

“領導我不鬧、我不鬧了,剩下的茶可不能砍了,真砍了就要了我的命咯。”

茶農頓時神色驚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如果剩下的七畝茶真的砍了,那就真的完了。

“行了,這邊念在你是在政策出台以前開的山,隻要不打農藥就不會拔除。”

林業局的領導嚴厲地說道。

“真的?謝領導,謝謝領導啊。”茶農再也沒有先前的狠色。

林業局的領導還有陳興國卻是無奈。

山開都開了,茶葉也種了,還能怎麽辦?真拔除了就是斷了茶農的生存之道。

茶農一狠心,都可能當場喝農藥。

那這與振興鄉村就是背道而馳了。

“陳主任,幾位領導,禁止開山毀林政策已經全麵實施,禁止茶園打農藥也已經普及。”

“但如果能禁止售賣農藥不是更好?可以從源頭製止。”

一大隊人馬下山,林立忽然提議地說道,如果從農業合作社上全麵禁止農藥的話,那才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這個我們已經在做了。”

“而且我們還提議出了很多惠民政策。”

“但這些事情可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全麵實施,不過也快了。”

“小林啊,我們可不僅是在整頓白茶市場,也在提倡白茶的綠色生態發展。”

“當然,還是需要你們這些茶廠企業的同心協力啊。”

陳興國與林業局的領導都有些語重心長。

“惠民政策?”

林立聞言卻是目光微動,難道是自己和陳興國提起的一些補貼茶農的福利?

一定是了。

看到陳興國微微點頭,林立也有了期待。

當然,一切還是需要審批、會議、重重考慮之後才會下來。

民生不是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