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南淼和屈婉湘匆匆忙忙從“新魯班·楚河漢界城”九宮閣會所趕到105國道“第三道菜”酒樓,請李定勝和宋鬱金吃午餐。雙方已入座,飯菜全上齊。諸葛南淼還在想棋畫被盜的事。

“淼哥,我看你今天好像有什麽心思?”李定勝問。

“是嗎?一切很正常呀!”諸葛南淼若無其事地說。

“沒事就好。”李定勝說。

“天下大事,吃飯是第一件大事。來,我和小屈同誌以茶代酒,祝賀你們二位從長江三峽旅遊順利歸來,又敲定了婚姻大事。”諸葛南淼端起茶杯提議說。

“不行,既然淼哥今天是祝賀我們,那必須喝一杯酒,反正你下午出去辦事有嫂子開車。”李定勝說。

“好嘞,真酒真心祝福你們。”諸葛南淼說著,換了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淼哥,我和鬱金能走到一起,全靠你當月下老牽線搭橋。我們這次去三峽旅遊,順便回到麥城市父母家裏,家裏人都十分滿意鬱金。我和鬱金已在家鄉麥城市民政局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為表達我們的感激之情,借花獻佛回敬你和小屈嫂子一杯酒。”李定勝說。

李定勝的話是發自內心的。十年前,他血氣方剛,意氣用事,幫哥們王強富出氣,打傷閻誌剛又劫其財,隨同王強富被抓,判刑入獄七年。英俊帥氣的他出獄後來南粵打工期間,也不乏打工妹喜歡。進入拍拖階段,當人家姑娘知道他曾經有坐牢的汙點,很快就跟他分手了。能歌善舞又擅畫的宋鬱金是一個孤兒,從小被一名女畫家收養為徒,是因為幫師傅出氣,犯盜竊罪被判刑進省女子監獄坐牢的。三年前的母親節那一天,秦董和諸葛南淼,帶領新魯班企業集團文藝宣傳隊,去省女子監獄舉行文藝匯演活動時,發現了即將刑滿釋放的宋鬱金這個藝術人才。之後,就把她招聘到了新魯班物業公司工作。再後來,經諸葛南淼牽線搭橋,李定勝和宋鬱金就走到一起了。

諸葛南淼深感李定勝和宋鬱金這杯回敬的酒盛情難卻,沒理由拒絕,他端起酒杯,輕輕碰撞李定勝、宋鬱金的酒杯,一口將酒喝進腹中。

“定勝,說說你和鬱金的具體打算,需要我幫什麽?”諸葛南淼說。

“我很快就滿三十五歲了,鬱金也快二十八歲了,我們打算春節先回老家麥城市擺酒過客。春節後,再回荔莞市請朋友和同事們在一起聚一聚,算是向大家宣布我們結婚的消息吧!這兩次請客,淼哥你和小屈嫂子,還有富哥和他的未婚妻是必須要參加捧場的。我們計劃結婚之後,再打兩年工,多積累一部分資本,然後在穗城文德路開一家書畫店,兼營字畫裝裱業務,以發揮鬱金的專業特長。”李定勝說。

“計劃不錯嘛!打工不是長遠之計,尤其是寶島大酒店那裏的工作不宜久幹,另做打算是上策。你們的婚禮無論在哪裏擺酒請客,我參加是必須的。”諸葛南淼說。

接著,李定勝又講了他和宋鬱金在穗城買一套按揭房的計劃……

諸葛南淼根據當下中國房地產市場潛在巨大購買率的現狀,以及房價逐漸走高的趨勢,極力推薦李定勝盡快在“新魯班·楚河漢界城”南區“兵卒榮”組團,下定金買下一套帶裝修的洋房。

“老公老公我愛你,阿彌陀佛保佑你……我們不分離……”諸葛南淼的手機音樂鈴聲響起。一個陌生人打來電話,說他剛才在穗城金盾網上,看到了帽山區公安分局懸賞尋找《中興瑞應圖》古棋畫被盜的線索,諸葛家祖傳的那幅棋畫就在他手中,問諸葛南淼是否感興趣?

來的真快呀!諸葛南淼感到疑惑不解,高度發達的信息技術,雖然給人們帶來了很多便利,但又給人們帶來了諸多麻煩,令人防不勝防。一不小心,眨眼之間,自己的某種信息資料,甚至是見不得人的隱私,全部讓他人知道了。諸葛南淼問對方是怎麽知道他的電話號碼的?又怎麽知道那幅棋畫是諸葛家祖傳下來的?你有那幅棋畫被盜的線索,為什麽不直接報料給公安部門去領賞金呢?對方說:“這些不用你操心,這是我們的行規,如果諸葛家還想要那幅棋畫的話,就準備一千塊錢的看畫費,看畫確定無誤後,再談贖金多少。具體的接頭時間和接頭地點,我會通知你的。”

諸葛南淼馬上把這一消息報告了雷警官。雷警官說:“你諸葛總相信有那樣的好事麽?前段時間一個小孩在火車站走失,父母登出尋人啟事不到十分鍾,夫妻倆的手機幾乎被提供信息的人打爆。報料人開口就要五百、八百、一千不等的見麵費。可憐天下父母心,想找回孩子的心情迫切,生怕錯失任何一條信息,哪怕是一種渺茫的機會。他們帶著錢,每天行走上百裏路,見三至五個報料人。一個月下來,錢花去幾萬,見到的都是那些不曾相識的,被遺棄在街頭的流浪兒。建議你不要上當受騙,還是相信我們公安部門吧!”

就在諸葛南淼和雷警官剛講完電話,又一個陌生人的電話打給了屈婉湘。陌生人在電話裏說的一切,如同前一個陌生人對諸葛南淼說的話沒兩樣,隻是將“諸葛家祖傳的那幅棋畫”改說成“屈家收藏的那幅棋畫”。

李定勝見諸葛南淼和屈婉湘午餐中電話不斷,說:“淼哥,我今天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心中有事。你再對兄弟隱瞞就不夠意思了?”

“唉!老爺子好不容易來一趟穗城,如果這件事辦砸了,不知道他會氣成什麽樣子?”諸葛南淼歎氣道。

“啥事?你說嘛!”

諸葛南淼一五一十,給李定勝和宋鬱金講述了一遍那幅《中興瑞應圖》棋畫被盜前前後後的經過。

“我看不妨給剛才那兩個打電話的人聯係,約定下午去看一看那幅棋畫到底是真還是假。我和鬱金陪同你們一道去,鬱金對古畫是在行的。”李定勝說。

“我想也是,難道他們還把我們吃了不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諸葛南淼拿定主意說。

諸葛南淼和屈婉湘,分別給剛才那兩個打電話的陌生人發信息,要求他們約定看畫的接頭時間、接頭地點、接頭暗號。

對方很快回複了信息。第一個陌生人約定接頭的時間是晚上七點鍾,接頭地點是華僑新村XXX棟樓;第二個陌生人約定的接頭時間是晚上九點半鍾,接頭地點是文德路XXX號。前後兩個接頭地點,相差的距離不到二十公裏,間隔的時間至少有兩個半小時,足夠他們兩頭兼顧。

下午兩點,屈婉湘開車,諸葛南淼陪同李定勝和宋鬱金去“新魯班·楚河漢界城”下定金購買了一套三室一廳95平米的洋房。在諸葛南淼的權限範圍內,給他們打了個八五折,一套總價六十多萬的房子,當場省下了將近十萬。

為此,李定勝要請諸葛南淼一家人吃晚飯。他說:“還是我上大學(指入獄坐牢)之前,在麥城市商業銀行幹部宿舍樓淼哥家裏見過伯父一麵的,已經十多年了。這次伯父來穗城一趟不容易,很想請伯父去荔莞市富哥的寶島大酒店享受一晚,我看淼哥是不會同意的。所以,給我一個機會在穗城請他老人家吃一餐飯吧?”

李定勝的話已說到這份上,諸葛南淼也不好再推辭,打電話給老五諸葛中垚,說李定勝和宋鬱金今晚特意請老爺子吃飯。要他參加作陪,在六點鍾前帶老爺子去105國道“第三道菜”酒樓。

老五諸葛中垚帶著父親諸葛宏宇老人,來到105國道第三道菜酒樓“李宅廳”還不到六點鍾。為了不耽誤晚上去看畫的時間,李定勝催促酒樓服務員很快上齊了飯菜。

李定勝第一杯酒敬給老人家喝過,老人家先謝了李定勝和宋鬱金之後。開口質問諸葛南淼和屈婉湘:“你們在搞什麽鬼?還要瞞住我嗎?”

“我們沒什麽對您老人家有隱瞞的呀!”諸葛南淼佯裝笑臉回答父親。

“你們不要騙我了。今天中午,老五陪我去展覽廳看畫,工作人員說,那幅《中興瑞應圖》昨晚被人偷走了,公安局已懸賞抓盜賊了。展覽廳裏麵那些用翡翠和純金做的象棋,比那幅畫貴重得多,卻是毫發無損。蹊蹺的是盜賊隻看得上那一幅棋畫?世界上哪有這樣的怪事?我本來想前一天就把那幅畫拿回去的,可是婉湘的老爸非要放在那裏再展覽兩天。他不想白白地還給我那幅畫,就應該當麵鑼對麵鼓地說清楚。我再窮,也會挪三借四籌錢買回那幅畫的。沒必要在背後耍什麽花招吧!”諸葛宏宇老人氣憤地說。

“您老人家這樣說就不對了,這不是冤枉人家婉湘的老爸嗎?”諸葛南淼說。

“還有司馬福財的那個小王八蛋司馬良貴,本來就是一個強盜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為什麽還要把他弄來當防強盜的保安?這不是做賊防賊嗎?你糊塗噢!”諸葛宏宇老人說。

“您老人家也不能用老眼光看人吧?強盜也不是天生就是強盜,強盜也不是永遠做強盜的。您老人家不是常對我們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嗎?”諸葛南淼說。

“冤不冤枉,換不換,他們自己——清——清楚!哎喲!我的頭——頭疼。”諸葛宏宇老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您老人家先不要著急,小心高血壓病複發,那幅畫已經找到了,我們晚上就去拿。”諸葛南淼說著,急忙和老五諸葛中垚把老人慢慢攙扶到旁邊的沙發上休息。

本來是一頓高高興興的晚餐,因為那幅畫被盜的消息讓諸葛宏宇老人知道了,卻攪亂了飯局。更重要的是擔心老人家因棋畫丟失受到刺激,引起情緒波動,導致腦血管毛病複發。

大家沒了喝酒的興致,趕緊吃完了飯菜。老五諸葛中垚護送老人回家休息;屈婉湘開車,諸葛南淼、李定勝、宋鬱金準備按計劃去接頭地點看畫。

“淼哥,那幅畫對老人家的確很重要嗎?”宋鬱金問。

“當然是,那幅畫如同我老爺子的生命一樣重要……”諸葛南淼又簡要地介紹了一遍那幅家藏棋畫的來曆。

“淼哥,今天上午,公安警察在九宮閣會所棋畫被盜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麽重要的破案線索?”宋鬱金問。

諸葛南淼突然想起來,宋鬱金是因為犯了盜竊罪入獄坐牢的,聽聽她對案件的看法也許有所收獲。

“我不是公安人員,有沒有重要破案線索我判斷不準,我隨身帶著的筆記本電腦裏,倒是存儲有一段棋畫被盜現場的監控錄像資料。”諸葛南淼說。

“如果淼哥不介意的話,能否打開電腦讓我看一看?”宋鬱金說。

“這是新魯班物業公司的公共場所監控錄像資料,不涉及到國家的機密或個人的隱私問題。再說,此案件偵破組的公安人員,也沒有誰對我強調這些監控錄像資料必須保密。給你看看也無妨。”諸葛南淼說。

宋鬱金看完監控錄像資料,沒發表任何意見,隻是露出一點淺笑和不屑,說:“走!去接頭地點。”

華僑新村,顧名思義就是華籍僑民居住的一個社區。其實,這裏早就沒有了僑民,隻有清一色的兩層、三層的小洋樓。這些小洋樓都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穗城在解放前流浪到東南亞國家經商的一批華人回鄉建造的。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的進程,那些華僑老的老,去世的去世了。他們在穗城的後代又紛紛移民到東南亞國家繼承前輩的產業,那些洋樓不得不出售,或出租給他人居住,或出租給他人經商開酒吧。因此,這裏的房子外觀顯得十分陳舊,甚至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而且居住者也是魚龍混雜。

那個給諸葛南淼打電話的陌生人還算守信用,準時出現在他指定的那棟小洋樓前麵,看上去是一個不過二十五歲的小夥子。

諸葛南淼拿不準眼前的小夥子是否就是接頭人,用事先約定的暗語小聲問:“南宋畫待詔?”

小夥子準確無誤地答:“中興瑞應圖。”

諸葛南淼接著問:“畫在哪?”

小夥子公事公辦地說:“先交錢,後看畫。”

諸葛南淼交給小夥子十張百元大鈔人民幣,小夥子將他們帶進一棟外觀陳舊,室內裝修還不錯的兩層小洋樓。小夥子從一個圓柱狀的皮套筒中抽出一卷古畫,打開一幅《中興瑞應圖》,諸葛南淼還沒看畫的左下角有無“諸葛家藏”印章的痕跡,隻看了畫幅中的圖像一眼。當即下了結論:“這不是我家要找的那幅畫。”

宋鬱金接過那幅畫一看,此畫描繪的故事不假,是《中興瑞應圖》其中的一則。描繪的內容是:南宋開國皇帝趙構行至鄆州,見前方高處,一亭榭門楣上寫有“飛仙台”三個大字,高宗意欲卜命,便搭弓瞄準,箭射“飛仙台”三個字,結果是三箭三中。

宋鬱金將畫還給小夥子說:“贗品,仿得不錯,但欠火候。”

“哎哎!這位小姐怎麽胡言亂語?這可是百分百的真跡呀!”

“是不是真跡,你說的不算。”

“你是什麽人?怎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金大!”

“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這——看畫費一定不能收。”小夥子駭然失色地說,慌忙將十張百元大鈔退還給諸葛南淼,他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走!”宋鬱金吆喝一聲。

去到第二個接頭地點文德路的途中,車流的高峰依然,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鬱金,那小子的騙術也太不高明了吧?”李定勝疑惑地問。

“人家騙你了嗎?這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中國人多,大有相信天上掉餡餅者,他們就是利用人的貪財心理,想出了看畫先收費的旁門左道賺錢伎倆。正如當下每天都有人收到中大獎的手機信息一樣。你要想領獎,必須先交郵寄費或中獎所得稅。也許十人當中沒一人相信有這種好事,但按照大數法則規律,一百人、一千人、一萬人、十萬人之中,總有一人會相信中了獎。在穗城這個將近兩千萬人口的特大城市裏,每天隻要有十萬分之一的人相信中獎且受騙上當,那些采用旁門左道賺錢的人,他們的收入可比你一個普通打工者的收入不知高多少倍!”

“伯父要找的那幅畫明明是一個女人玩棋的畫,剛才見的那幅畫卻是一個男子射箭的畫。這還不算騙嗎?”李定勝百思不解地說。

“先在酒樓吃飯時,我用淼哥的筆記本電腦上了公安部門的金盾網,網上登載尋找那幅畫被盜線索的啟事,隻是寫了被盜畫的名稱是《中興瑞應圖》,並沒寫明是《中興瑞應圖》顯仁皇後用象棋卜卦的那一幅畫。因為南宋時期的《中興瑞應圖》類似今天的連環畫,有很多故事片段,是一本具有宣傳性質的畫冊。《中興瑞應圖》畫冊,起因於靖康二年,金軍擄掠北宋徽宗、欽宗等北去之後,南宋開國皇帝趙構在南京應天府(今河南省商丘縣東南)即位,改元建炎,舊史稱趙構即位為建炎‘中興’。趙構即位前後,有許多關於高宗與眾不同,如有天助的‘瑞應’故事開始在民間流傳。其中,有十二個真真假假的故事被當時趙構的信臣曹勳編入了《盛瑞圖讚》。之後,又被畫待詔蕭照以圖文並茂的形式創作成了《中興瑞應圖》畫冊。畫冊中有三幅畫描繪了三個重要的故事:第一幅是伯父丟失的,描繪顯仁皇後玩棋卜卦故事的畫;第二幅就是我們剛才看到的描繪宋高宗射箭故事的畫;第三幅是描繪野外行軍安營紮寨,趙構一人臥於軍帳內,夢境中有人脫下衣袍蓋在他身上的故事,寓意趙構當兵馬大元帥時,夢見兄長欽宗在宮中將禦衣加在他身上,喻示他‘受之有命’。我估計在下一個接頭地點,陌生人提供的畫,很有可能就是描繪這個故事的第三幅畫……”宋鬱金侃侃而談。

“那公安部門的水平也太低了一點吧!為什麽不在尋找破案線索啟事中寫清楚呢?害得我們白跑一趟。”李定勝抱怨說。

“你才是水平低哩!公安人員的腦子比你聰明多了,他們要的就是擴大尋找線索的範圍,才將題目出得如此大。”宋鬱金說。

“剛才那個小夥子,開始還牛哄哄的,當他聽到你說出‘金大’二字,為什麽嚇得趕快退給了淼哥的看畫費呢?”李定勝問。

“這不關你的事,你也不必多問,反正人家退了錢就是。”宋鬱金說。

他們來到文德路那個畫店門前,已是九點三十二分,半天不見接頭人的影子。

諸葛南淼和李定勝在畫店門前的小榕樹下來回踱步。宋鬱金沒下車,坐在後排座位上觀察來往不斷的車輛和行人。屈婉湘坐在駕駛員位置上,不停地撥打那個陌生人的電話。對方的電話卻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接頭的時間已超過事先約定的半小時。正當諸葛南淼和李定勝鑽進車內,準備叫屈婉湘開車離開之時。從那個畫店旁邊的小巷道裏,駛出一輛自行車。騎車人是一個十三四歲,身高大約一米五左右的瘦弱女孩。女孩將自行車停放在畫店前的榕樹下,四處張望。先前打電話的分明是一個陌生男人,眼前的女孩是不是陌生男人臨時派來接頭的向導呢?屈婉湘拿不準,正思忖著,那女孩已走近她的車旁,輕輕敲響車窗玻璃,屈婉湘降下車窗玻璃問:“靚女找誰?”

“不好意思,我看錯了,以為是我表姐的車哩!”

那女孩離開屈婉湘的車五米之外,拿出手機撥打電話。屈婉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屈婉湘接聽電話,對方是一個女孩的聲音,說是來接頭帶路看畫的。屈婉湘看到五米之外那個正在講電話的女孩,邊聽電話,邊觀察那個講電話女孩的口型,已判斷出她正是來接頭的帶路人。屈婉湘不放心,在電話裏告訴女孩,說她的一部紅色東風本田思域車就停在女孩右前方的畫店大門前,車牌號是南A……

“姐姐請跟我來!”女孩走近屈婉湘的車說。

汽車緊跟女孩的自行車,七彎八拐,來到文德路背後巷道一間低矮的小屋門前停下。

諸葛南淼、屈婉湘、李定勝緊跟女孩走進了小屋,宋鬱金卻坐在車裏未動。

諸葛南淼交給女孩十張百元大鈔,女孩從圓柱狀皮套筒裏麵取出一幅《中興瑞應圖》。果然如宋鬱金所言,眼前的一幅《中興瑞應圖》棋畫描繪的內容,正是關於宋高宗當兵馬大元帥時,夢見兄長欽宗脫下衣服,給他加在身上的那個故事。

“走!這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幅畫。”諸葛南淼說。

“先生不急!我這裏還有一幅。”女孩說著,又取出了一幅《中興瑞應圖》。這幅畫的確是描繪顯仁皇後玩棋卜卦的故事。如果不仔細辨別畫的左下角有無“諸葛家藏”印章痕跡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那是一幅仿真品。

“這正是我要找的那幅畫,贖金多少錢?”諸葛南淼發現是贗品,卻故意問。

“反正我們得來這幅畫的成本不高,一口價三十萬。”女孩說。

“土五,你大有長進嘛!”宋鬱金不知不覺已走進那間低矮的小屋。

“師姐,你怎麽來了?”女孩神色怵然地問走進來的宋鬱金,身子開始微微顫抖。

“我怎麽就不能來?擋你財路了是嗎?老實說,這幅贗品是從哪裏弄來的?”宋鬱金兩眼注視著女孩,咄咄逼人地問。

“師姐,求你啦!我不能說,師傅知道了會打死我的。”女孩哀求道。

“我不會為難你的,你好自為之吧!我們走。”宋鬱金說著,第一個退出了那間低矮的小屋。

“師姐,看畫費我退還給你們。”女孩追出來說。

“不,錢你拿著吧!”宋鬱金說。

返回新魯班花園的途中,宋鬱金沉默良久。距離新魯班辦公大廈還有五公裏的時候,她才問諸葛南淼和屈婉湘:“那幅《中興瑞應圖》棋畫先後在你們兩家保存的過程中,有無拿出去找其他人鑒定過?”

諸葛南淼肯定地說,五十一年前,那幅畫在諸葛家保存過程中,他的爺爺諸葛戒棋視畫如命,整天用紙卷筒包裹著,連陽光都照不到它,莫說讓他人仔細觀察鑒定了。倒是婉湘的老爸前天晚上和我們一起吃飯時,說他曾經找一位女畫家鑒定過那幅畫。

屈婉湘一邊開車,一邊用免提電話問他老爸屈洪威:“爸,你說去年請穗城一位女畫家鑒定畫是怎麽回事?”

屈洪威說:“我和她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麵看畫的,是不是公安人員懷疑她盜了那幅畫?”

屈婉湘說:“那倒沒有,您仔細想一想,當時鑒定,那幅畫始終沒離開過您的視線嗎?”

屈洪威說:“沒有,絕對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她是當著我的麵看畫的。不過,女畫家倒是用相機給那幅畫拍了照。”

屈婉湘說:“知道了。”

屈婉湘的電話剛掛斷,屈洪威又打電話過來說:“婉湘,我剛才忘了告訴你,那幅被盜的畫有線索了。晚上八點鍾的時候,一個陌生人打電話約我明天上午十點,去嶺南畫院旁的XXX號商鋪看畫。”

屈婉湘說:“爸,那都是騙看畫費的花招,你不要相信。”

晚上十一點過後,穗城的街道一改白天的擁堵,顯得十分暢通,很快到達了新魯班辦公大廈門前。

“定勝,今晚你一人去住商務酒店吧!我想住宿舍清靜一宵。”宋鬱金說。

“鬱金,你怎麽了?啥意思?”李定勝不悅地說。

“沒啥意思?就是想清靜。”宋鬱金說。

“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讓你走。”李定勝擋住車門說。

“你這個男人怎麽黏黏糊糊的?我還沒正式嫁給你哩!”宋鬱金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定勝,你一個大男人,就讓著點吧!”諸葛南淼說,給李定勝使了一個眼色。

李定勝領會了淼哥要他謙讓鬱金的意思,打開車的右後門,讓宋鬱金下了車。直到宋鬱金上了員工宿舍的樓梯,他才悻悻地去馬路對麵的如家商務酒店住宿。

諸葛南淼和屈婉湘回到家,諸葛宏宇老人還沒睡覺,顯然是聽信了老三諸葛南淼的話,在等候他把那幅棋畫帶回家。

“畫拿到了嗎?”

“畫拿到了。”

“畫在哪?”

“畫在婉湘老爸那裏,他明天上午,還要去公安部門辦一個結案手續才能拿回家。”

“哦,那我就放心啦!”

諸葛南淼隻有這樣善意地忽悠老爺子一宵算一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