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喬安然家待的這一段時間,讓戚雪靜想到了自己的家庭,她從記事起,就從來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家庭狀況,要知道一個人的性情跟她的經曆是相關的,戚雪靜之所以對其他人表現的如此冷淡,就是因為她出生在一個父母離異的家庭。
她很小的時候,就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世態炎涼,父親對於他並沒有多少愧疚,反而總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她的繼母很有能力,在工作上給了他很大的幫助,但是在生活上,她從來沒有表現出對自己的關心,至於她的親生母親,其實至今她都不知道在什麽地方,這讓她一直感到十分的失落。
雖然說在物質生活上,她從來不缺少什麽,但是這些都不是最為看重的,每一次看到別的同學的父母去學校看他們,她就十分羨慕,隻不過她不會輕易的表露自己的情緒,所以沒有人會對此有所察覺。
自從她來到這裏上學,父母就從來沒有踏進過校門一步,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自己到底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麽,可想來想去,都沒有人為自己做一個認證,隻是徒增自己的失落感罷了。
喬安然主動選擇送她回家,不僅僅是因為這是對待女孩子最基本的禮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像她這麽一個漂亮出色的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再加上她與他有了瓜葛,很多人有可能對她有所傷害。
一路上,戚雪靜顯得十分的沉默,除了眼角有些濕潤意外,與剛才的她相比,判若兩人。
夜晚的風顯得格外的淩厲,吹在臉上感覺到皮膚生疼,畢竟已經即將入冬,這樣的天氣在這裏並不顯得有多麽奇怪。
喬安然沒有多說什麽,將自己的外套以及為她準備的圍巾很自然的穿到了她的身上,一直沉浸在自己回憶裏的戚雪靜才反應了過來。
“我不是很冷,你身上還有傷,這樣會生病的。”自己一個人生活了這麽久,除了平日裏大多數人對自己的議論和恭維,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默不作聲的關心自己,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舉動,反而讓她十分的感動,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的生活與自己其實沒有什麽不同,可能他們兩個天生就是一類人。
“別強了,你冷不冷,我還看不出來嗎?不管怎麽說,作為一個男孩子,做出這樣的舉動,也是應該的,再說了,你是因為去了我家,才導致這麽晚回家的,我又怎麽能夠不關心你的。走吧,這裏距離你家的距離已經沒有多遠了。”
喬安然在做這些的時候,都顯得很自然,完全沒有一絲恭維在裏麵,雖然戚雪靜什麽都沒有說,倒是他還是能夠感覺得到,她的孤獨。
“那隻是我自己租的一個房子,根本我的家,至於家,我早就沒有了。”說到這些的時候,她開始瑟瑟發抖,情緒到了一個頂點,需要一次合理的發泄。
“好了,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以後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告訴我,我來做你的傾聽者。”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喬安然的情緒也被感染了,他輕輕的摟著她的肩,不讓她情緒太過激動,而這樣的一次接觸,是他第一次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不過在此情此景之下,這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若是讓外人看到,一定會覺得他們兩個是一對親密的小情侶。
在隨後的路途中,喬安然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放開,因為他很明顯的感覺到她是一個路癡,有時候甚至連紅綠燈都分不清,這讓他很是擔心,於是戚雪靜說什麽他也再沒有放開手,漸漸的,戚雪靜默許了這樣的舉動。
很多人都在口口聲聲的說又多麽喜歡自己,用各種各樣的所謂的浪漫來吸引自己的眼球,但是他們又如何明白,自己的生活習慣,在小的生活細節上有所表現,與其說他們喜歡自己,倒不如說,隻是喜歡這個能夠引起他們肮髒欲望的氣囊罷了,愛不僅僅是說出來的,而是要做出來的,此刻這些簡簡單單的舉動,不關乎任何的金錢,不關乎任何的欲望,卻讓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麽是愛,也許這就是愛。
“好了,我已經到了,你就不要再送了,已經很晚了。”在臨近家門一百米左右的時候,戚雪靜示意他趕緊回家,免得一會兒回家的時候,連車都做不上了。
“我還是送你進門吧,我還是不放心,既然已經送到這了,就讓我送你進門吧,隻有這樣我才能放心。”
看著一片漆黑的街道,他表現出了深深地憂慮,他可以感覺到,戚雪靜的生活條件並不差,但是選擇租住這麽一間小屋子,還是有些讓他意想不到。
房間在五樓,整個樓梯都黑洞洞的,很容易就會踩空,於是喬宇護在她的身前,小心翼翼的向著樓上走去。
其實一直以來,戚雪靜也很害怕黑,但是已經在這裏住了那麽多年,有了感情,她不願意搬離這裏,有好幾次她都差一點掉下去,但是所幸一直沒事,那還是因為她回來的早,她從來沒有這個時候才會回家,樓梯可以說一點也看不到。
“你小心點,我拉著你,慢慢走,不要著急。”當身前傳來這樣的話語以後,戚雪靜安心了很多,他們開始向上攀爬,當即將到五層的時候,喬安然很明顯的看到了幾個人聚在門前,抽煙的火星照亮了他們的臉,他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還沒等他提醒戚雪靜安靜的時候,那幾個人已經看到了自己,尤其帶頭的那個宋衍,看到他與戚雪靜這樣的親密,顯得十分的憤怒,他本來隻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但是現在他可以說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將搬來的一塊大石頭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其他幾個人雖然是來挑事,但是也沒有想過這樣做,要知道戚雪靜可是在下麵,若是真的出事,那麽他們幾個就完了,看到這一幕,宋衍也有了一絲恐懼,於是從另一個通道逃走了。
而這個時候的喬安然,隻能拚勁自己的全力擋在戚雪靜的身前,由於衝力太大,那塊石頭很輕易的砸到了他的右腿上,他和戚雪靜都聽到了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所幸的是,戚雪靜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放心了很多。
隨後喬安然便感覺到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甚至有些無法阻擋,而且他很明顯的感受到了褲子已經被鮮血打濕。
“你怎麽樣?趕緊去醫院。”戚雪靜沒有想到,當這一個來臨的時候,他會擋在自己的身前,若是沒有他,可能自己的傷勢會更嚴重。
“先進房間,看一下情況怎麽樣,再做判斷,現在我沒有多少把握,還有力氣爬下樓,先止血再說吧。”
這個時候,喬安然隻能強忍著疼痛,左腳跳著到戚雪靜的房間門口,而身後的戚雪靜則快速的打開門,當進入房間的那一刻,喬安然就堅持不了了,倒在了地上,在燈光的照耀下,他白色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沾染。
戚雪靜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她用剪刀剪開他的褲腿,發現小腿處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都可以看到森森白骨,這讓他十分的擔憂,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重的傷勢。
由於經常一個人住,所以一些基本的紗布藥品還是有的,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清洗傷口,塗上止血藥粉,然後用紗布包紮起來,至於其他的她就沒辦法進行了。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而連累任何一個人受傷,但這一次,她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我現在能做的就隻有這些,我們還是得趕緊去醫院,以免傷勢更加嚴重。”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戚雪靜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別哭了,發生這樣的事,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你別擔心,我沒事的,我打個電話,讓張叔過來幫忙,以後你不要留在這裏了,不安全,住在我家,我們有的是房子。”喬安然其實現在已經疼得有些麻木了,他甚至感覺不到小腿上的知覺,他知道情況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隻是這個時候,他沒有辦法去說出這樣的話。
當聽到喬安然的安慰之後,她的情緒明顯收斂了很多,但對他的擔憂卻一點都沒有減少。
“好了,我們在這裏等著就行了,一切等到了醫院不就全都清楚了嗎?”喬安然此時其實已經能夠麵對這樣的變故,若是放在以前,或許他還會不忿,但是現在,他已經學會了接受。
當遇到既定的事實,你做的所有都沒有辦法改變的時候,那麽就無需抱怨,接受這一切,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當我趕到房間,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中感到無比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