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我的幫助,喬安然被迅速的送到了醫院,戚雪靜也很自然的追了過來,因為她真的不放心,畢竟這一次受傷是因為她而造成的,若是太過嚴重,她的心裏會永遠難以平靜。
“太晚了,你就回去吧,這有我就行了。”我看到了她的疲倦,不管怎麽說,她都隻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少女,那裏經過這樣的變故。
隻是這個時候,不管我說什麽,她都不願意離開,她要知道結果後,才安心,再說了,這個時候,已經接近淩晨,她再也沒有勇氣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之內。
“叔叔,不用了,我要看到他醒來。”從她堅定的目光,我就可以看得出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了,既然如此,他也就沒有必要再說什麽了。
在急救室門外焦急的等待著,喬安然在醫生檢查的過程中,一直都保持著鎮定,因為醫生隻是對他的腿進行了麻醉,所以在整個過程中,他可以清晰的聽到醫生們的討論。
“這個傷勢太嚴重了,要是骨折還好處理,但是現在不僅是粉碎性的,而且也壓迫到了主神經,這樣就難辦了。”
“是啊,以現在的技術很難做到十全十美,要想保命,就隻能這麽做了。”
“你們別亂說話,沒看到患者還清醒著嗎?我們先去問問家屬,看看他的意見,不管是什麽情況,我們都不能擅自做任何的決定。”
到底是經驗十足的醫生,要是像那兩個護士那樣處理,可能會出現很多問題。
其實就是這麽兩句話,其實喬安然已經聽到了,隻是這個時候他沒有力氣說話,眼睜睜的看著醫生走了出去。
在門外等了有將近兩個小時,我才看到醫生走了出來,他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沉重。
“醫生,情況怎麽樣?”說實話,這個時候,我還是有一絲緊張的,畢竟作為一個親眼看到傷勢的人,知道這是一個比較難處理的事。
“情況比較嚴重,壓迫到了神經,現在唯一能夠保住性命的就隻有將小腿截肢,幸虧你們送來的早,否則就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不僅僅我沒有想到,戚雪靜也被這樣的結果嚇住了,截肢,對於一個人來說,是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這意味著什麽,其實都很清楚,喬安然還很年輕,這麽做,也就意味著他將終生殘疾。
“醫生,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要知道這對一個人來說,是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這一刻,我甚至有些感到對不起李雪,她才剛剛離開,喬安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這讓他內疚不已。
“我是醫生,我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要是有辦法我肯定不會提這樣的意見,趕快決定吧,再晚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在這樣艱難的選擇時刻,我最終還是答應了醫生的請求,至於戚雪靜,在她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精神就陷入了一種崩潰境地。
而當聽到我答應醫生請求的那一刻,她就暈倒了,這把我嚇了一跳,不過作為過來人,他也能夠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為了防止喬安然亂動,醫生再一次對他進行了全身麻醉,當做到這些之後,喬安然已經陷入了沉睡,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將變得一無所知。
有了這樣的決定,醫生在做手術的時候,就顯得從容了很多,截肢對他來說已經輕車熟路了,這話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但是作為醫生,這樣的場麵見的多了,心裏也就平靜了許多,作為一個外科醫生,這是不得不接受的結果。
我已經將戚雪靜安排到了另一個病房,很明顯,這件事對她產生了比較大的影響,至於清醒之後,會怎麽樣,誰都不清楚。
在曆經一個小時之後,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三點,而醫生也已經從手術台退了出來,看著此刻表情平靜的喬安然,我的內心發出一聲歎息。
所有的事到頭來都因為這麽一個變故,發生了變化,為此感到擔心,有時候我不禁想到,世間之事太過變幻無常。
就這樣,一場變故在喬安然的沉睡之中,看似平靜的度過了。
清晨的太陽,格外的豔麗,然而這樣的美景配合上喬安然此時的景象,顯得格外的諷刺。
經曆了一晚的調整,戚雪靜已經清醒了過來,本該去上課的她,此時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出現在課堂上,而是守在了喬安然的身邊,看著他少了一截的腿,顯得有些悲傷。
“你怎麽在這裏?不是還有課嗎?”當喬安然再次清醒過來後,發現戚雪靜就守在自己的身旁,由於麻醉藥勁已過,他感受到了一絲疼痛。
“你感覺怎麽樣?我已經請假了,你不用擔心。”在聽到喬安然說這樣的話時,戚雪靜忍不住留下了淚水,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要把不好的情緒表現在此時的喬安然麵前,但是事實卻並不是她想象的樣子。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哭什麽?別擔心,這點傷,對我來說沒什麽。”此時的喬安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截肢的這個事實,所以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顯得極為輕鬆。
“沒事就好,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狀況嗎?不要什麽時候,都表現的那麽風輕雲淡,我告訴你,你被截肢了知道嗎?”戚雪靜本來並不願意將這樣的事實告訴他,但是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她不忍欺騙他。
與其讓他以後不能接受,倒不如長痛不如短痛,她想看看,在這樣的情況下,到底會有什麽樣的神情。
當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喬安然一臉的不可置信,他預想到可能問題會比較嚴重,甚至以後瘸腿或者怎麽樣,但是還是低估了這一次的受傷。
在這之前,他其實抱有過一絲幻想,但是這一刻他才明白,這一切對於他來說,已經比較遙遠了,因為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正常健全之人了。
當與戚雪靜有了交集之後,他以為他自己的生活從此可能會變得不一樣,但是事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讓他真真切切的認識到,這一切都可能隻是自己的妄想。
正常的時候,他都沒有往這一方麵去想,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就更沒有辦法去實現這樣的想象。
“截了有多少公分?也讓我心裏有個數。”他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最終還是問出了這麽一個最為現實的問題,因為這個對以後的他來說,已經息息相關。
他有那麽一瞬覺得自己的經曆慘淡,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母,心緒就平靜了很多,因為與他們相比,自己所經曆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麽,不就是截了肢嗎?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戚雪靜可以說被他如此平靜的態度驚訝到了,他到底經曆了什麽,才能夠讓他變得如此堅強。
本來她以為這一刻,他會表現出自己內心的柔弱,但是事實上,他與之前並沒有什麽區別,依舊雲淡風輕。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腦海中都在想著什麽,以你現在的狀態,看來我無需再擔心你會心情沮喪了,隻是我還想問一句,當初擋在我的身前,才發生了這件事,這麽做值得嗎?”這個問題始終是縈繞在她心頭的一個疑問。
“現在說這些其實都沒有什麽意義,其實做這樣的決定,並不要太多在意什麽值不值得,這完全隻是一個本能,作為一個男子,在麵對那樣的局麵時,又怎麽會想著退縮呢,再說了,你沒有受傷,就是我這麽做最大的意義。”
這些話完全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並不需要太多的渲染,就能夠達到應有的效果。
戚雪靜不是沒有聽到過什麽花言巧語,但是基於事實的,也就隻有這麽一次。
“別說了,你這麽說,我就愈發覺得自己對不起你,這樣會讓我的心裏充滿負罪感。”這倒是她的實話,不管她對喬安然有多少好感與好奇,但還沒有上升到喜歡上他程度,即便說最後他們有一天能夠走在一起,她也不希望這中間夾雜的是自己對他的報答之情,對於她來說,愛不能夠夾雜任何額外的因素。
“我都不介意了,你就不要再自責了,反正這一切又不是你造成的,再說了我又沒有讓你以身相許。”喬安然的感受與她其實沒有什麽區別,這個時候他不想將話題一直圍繞在這個上麵,不管發生了什麽,時間都不會停止,生活也要繼續,所以不要老追究著過去,這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其實沒有任何的意義。
“你醒了,看你的樣子,想必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狀況,我知道你是一個不願意表露心聲的人,但我還是那句話,千萬不要走你父親的那條老路,剩下的你自己去感受吧。”我看到他的樣子,想到了印象中喬宇的樣子,讓我一陣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