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這麽拚命,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你看你那個傷口已經被磨爛多少次了,不要對自己這麽恨,我看著都心疼。”
在陪喬安然複健的這一段時間,她算是親眼見證了他的這些經曆,有時候,傷口跟那個假肢的接口都粘在了一起,每一次清理的時候,都讓人很難受,隻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從來都沒有吭過一聲,這讓戚雪靜敬佩的同時,也多了一份擔心,因為任何事,都有物極必反的可能,她不想因為他的急迫,到最後導致更加不好的結果。
“沒事的,這個就是一個適應的過程,而且我現在其實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我相信這樣一下,我可能再有十來天,就可以真正的進行行走了。”
喬安然何嚐沒有體會這過程中的痛苦,但他又能說什麽呢,更何況這與他之間截肢所造成的痛苦比起來,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雖然他也知道這樣做可能會對他造成一些影響,但是那種重新站起來的欲望,是無法遏製的。
“好,你說的都對,你就這麽固執吧,我說什麽,你從來都沒有考慮,既然如此,以後有什麽事,也不用再找我商量。”
這一次,戚雪靜算是真的生氣了,想想這段期間以來,他所做出的決定幾乎都是自己的決定,這樣一來,她就更生氣了。
“好了,不要生氣了,我隻是想更早的能夠再次站起來,而且這段時間已經過去了,我相信之後,不會再出現出血的現象,不信你看,那片區域已經有了很厚的繭,這一次的確是我一意孤行,以後絕對不會了。”
喬安然也知道,在與女孩子相處方麵,他根本沒有任何的經驗,而且他與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太多的變故,他沒有辦法用正常的方式來麵對戚雪靜,若是有人了解他所經曆的一些事,就會覺得所發生的這些事,都在情理之中了。
戚雪靜對此並沒有再多說什麽,她也漸漸理解了他如此固執的原因,不過這個時候,讓她去跟他道歉,現在她做不到。
隻是她還是去認真的看了一下,喬安然所說的那種情況,當她清洗完傷口之後,果然看到喬安然所說的那種結果,這讓她放心了很多,於是臉色也好看了很多。
“對了,先別忙著走,我們先做一個出行的計劃,之前我不是說了嗎?等我恢複正常之後,我們要一起出行。”
趁此機會,喬安然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況且這段時間對他們來說,正好,要是再晚一些,可能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你當真的?我還以為你是在開玩笑,先不用這麽著急,過一年再說吧,畢竟你才剛恢複,經不起這樣的長途跋涉,要是整個過程中,出現什麽狀況,我們也來不及處理,所以,以後再說吧。”
其實戚雪靜也想去外麵看一看,別看她從小生活質量不錯,但是家裏人從來沒有讓她出行過一次,在內心,她還是十分渴望這一次機會,不過一想到喬安然此時的身體狀況,她就放棄了,不再糾結。
“不,一定要去,不要總是想著未來,未來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我不知道以後的自己會怎麽樣,這是根本無法預測的,但是對於現在我還是有點把握的,至於身體狀態,若是你實在擔心,那我們出行的時候,可以帶上輪椅,這樣就沒事了,反正就算假肢出現問題,我也早就習慣了坐輪椅的日子。不要再拒絕了,我們坐下來聊聊,看要去什麽地方。”
喬安然從戚雪靜的目光中,察覺到了他對這一行動的渴望,隻不過還顯現著一絲掙紮,於是,他說出了此時他自己的真心話。
戚雪靜本來以為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他可以聽一下自己的建議,但是最終的結果還是跟之前的狀況沒有什麽區別,這讓她明白,他其實一直都是一個一意孤行的人,也許這就是一個人生活慣了的原因。
其實她也是這樣的一個人,隻是在喬安然麵前,選擇了妥協,否則,可能他們兩個根本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雖然現在看上去不會有什麽變化,但是戚雪靜對自己有信心,她相信,隨著他們兩個越來越熟悉,她一定會令他的生活習慣有潛移默化的改變。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答應你了,不過現在這個時節,去哪比較合適呢?”
其實戚雪靜一直想要去一望無際的草原看看,但是從來都沒有實現過,她在擁擠的城市中,已經厭煩了這樣的生活方式,需要一段全新的經曆,來緩解內心的焦慮。
“我不重要,主要是你想要去哪?這一次你就遵從自己的內心,選擇一個最想要去的地方,反正這一次本來就是想讓你高興,這一段時間你為我付出的太多了,我能夠為你做的隻有這些微不足道的事。”
當聽到喬安然所說的這些話,戚雪靜內心感到一陣甜蜜,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別人對自己說這麽關心的話了。
“好吧,那就去草原吧,長這麽大,我還從來沒有去過,你能帶我去?”
戚雪靜不擔心他拒絕,隻是想要知道,喬安然是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任由自己選擇。
“好,十天之後,我們就出發去草原,提前訂票吧,為出行做準備。”
其實喬安然在聽到這個目的地的時候,也有一陣恍惚,因為他至今還記得父親曾經在那片草原上有留下過自己的印記,既然戚雪靜想去那裏,順便也可以看看當年父親所踏足的那片草原,現在怎麽樣了。
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現在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前路所在,那就是踏足父親走過的路,向世人解釋清楚當年所發生的真相,雖然這一路可能會充滿了艱辛,但是他絕不後悔,哪怕從血緣上來說,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也不影響自己想要做這件事的信念。
戚雪靜著實沒有想到,喬安然竟然回答的那麽幹脆,這讓她十分的開心,甚至沒有再耽擱時間,立馬就去訂票了。
看著戚雪靜興高采烈的樣子,喬安然也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心情也好了很多。
就這樣,十多天過後,喬安然已經可以安穩的進行行走了,盡管還有些許的不適,但是已經不影響自己的正常出行了,這樣的結果,才是令兩個人最開心的一件事。
不過在他們兩個過安檢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令他們不愉快的事,由於喬安然的假肢起用鋼結構製作,所以在過安檢的時候,會有很大的幹擾,那些安檢員看向喬安然的時候,目光都變得不一樣,就連進站的那些乘客,也懷著怪異的眼神看著他,這讓他很不舒服。
他其實盡力的想要變得跟別人一樣,但是在某些問題上,注定了他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無奈之下,他隻能掀起褲腿,讓安檢員檢查自己的假肢,當看到這樣的結果之後,他們才得知了原因,並因此表示歉意。
而那些目光異樣的乘客,也恢複了正常。
“你沒事吧,以後這樣的情況可能會經常發生,所以我們要不要賣一輛車?”戚雪靜看到喬安然臉色有些難看,於是便關切的詢問到。
“沒事,隻是一時間很難接受而已,時間長了就好了,這是工作流程,又不是人家故意的,好了不想了,我們要想一些高興的事,再有五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就可以到達草原了,想想就比較激動,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外出,可能經驗都會比較缺乏,所以我們一定要互相關心照顧對方。”
喬安然隻是覺得有些尷尬與麻煩,至於生氣,倒還不至於。
“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同意我去草原呢?除過我說了算這個設定之外,是不是你也有其他的一些原因,能不能告訴我,反正旅途還長,我們不可能就一直這麽安靜的坐著,等目的地。”
戚雪靜也想要抓住這個機會,更深入的了解一下,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除了這個時節的草原的確很漂亮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找一下當年我父親在草原上建立的一個公益組織,我想看看這麽多年過去,草原上有了什麽樣的變化。當然也希望你能夠一直開心,不要因為我而變得憂鬱,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本來就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他沒有想過戚雪靜會問他這個原因,但是既然她問了,就直接告訴她好了。
戚雪靜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喬安然對自己的信任,她知道,以他的性格,基本上不可能跟他人說這些傷心的事,可在麵對她的時候,他變得十分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