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列車緩緩行駛至草原的時候,天空已經展現出了一幅完美的畫卷,盡管還隔著車窗玻璃,仍然給人以觸動,那種無比開闊的感覺,令喬安然和戚雪靜興奮,他們覺得這一次的出行選擇無比的正確。
他們兩人的熱情可以說感染到了他們座位附近的許多人,在接下來的行程中,他們開始跟車內的一些乘客開始暢談起來,這樣的感覺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小夥子,看你們得樣子,肯定是第一次來草原吧,你們現在的興奮勁像極了我當初第一次來的時候,不過,我的感受可就不那麽好了。”
坐在喬安然旁邊的一位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子跟他們搭起了話,喬安然和戚雪靜也第一次將注意力放在了他人的身上。
“怎麽?這麽多年難道草原發生了很多的變化嗎?”在喬安然的記憶裏,唯一能夠跟草原有所聯係的可能就隻有父親的足跡,至於草原到底是什麽樣的狀況,可以說,他一點也不了解,正好有人聊到了這些,那麽他也趁此機會多了解一些。
“你們到底還是年輕啊,我記得我第一次萌生來草原的想法,就是因為整天在電視裏看到的草原十分的美,也就懷著衝動來了,但是當真正的踏足草原的時候,才發現事實並不是如此,那時候的草原沙化十分的嚴重,而且遊客也不注意環境,到處都是垃圾,可以說,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我非常的失望,甚至決定以後再也不來了,但是自那三四年之後,我因公事再次經過草原的時候,發現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以至於現在我已經選擇定居在草原。”
在描述這些變化的時候,喬安然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在情緒的上的變化,能夠對自己的決定產生如此大的改變,一定是在草原上發生了什麽事,不然也不會轉折的那麽快。
“我能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現在看起來,草原的景色很美,和你所描述的樣子有一定的偏差。”
戚雪靜也一直對此感到好奇,她的經曆跟他來比,何其相似。
“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在草原有一個公益組織,叫草原之光,起初人們並不看好,但是他們卻一直堅持做草原巡邏,甚至現在還在研究適合草原生長的植物,隨著這些年的發展,他們的實力已經非常的強大,而且由於他們的監管,很多人的旅遊習慣都有了很大改變,由於效果很明顯,所以現在很受政府的重視。雖然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組織的創始人喬宇,但是他在草原所做的事,令眾人佩服。”
在說到這個的時候,那個人顯得十分的激動,而旁邊的人也紛紛的表示認同了這一觀點,這讓喬安然的心中久久無法平複。
雖然他聽母親講過,父親在草原上所做的事,但是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這樣的影響力,他在想,若是父親知道,他也一定會非常的開心。
別說喬安然驚訝了,戚雪靜更是感到了有些不可思議,她自然是知道喬宇父親的名字,而且最近也知道了他父親當年的一些事跡,這一次來草原不僅僅是為了旅行,也是喬安然為了重走他父親的路,這些她都知道,但是從來沒有想到,他的父親在草原會有如此的影響力。
那些在交談的人看到他們兩個神情的變化,便不再說什麽了,很顯然他們早就看慣了這樣的場景因為每一個第一次聽這個故事的人,基本上都會有如此的神情,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沉浸在這樣的情感之中,他們兩人陷入了沉默,戚雪靜其實很想問他一些什麽,但是她知道,這個時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一個小時候,他們真正的走到了草原上,踩著鬆軟的青草,空氣中都彌漫著大自然的氣息,微風吹拂,他們難得的在此地感到了輕鬆,在這樣的一個氛圍下,喬安然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一個安假肢的人,興奮的開始在草原上奔跑。
這麽一個突然的變化,令戚雪靜擔心起來,急忙跑到了他的身邊,勸慰的說到。
“你別這麽激動,身體要緊,別忘了你的假肢,這一次出來的時間會很長,我們有的是時間,所以不要著急。”雖然戚雪靜不想總是提及他的傷,但是現實亦是如此,她沒有辦法容忍他的胡鬧。
”好,我知道了,隻是一時有些興奮,以後不會了,你放心吧。看,那是什麽?我們過去一點。”當喬安然抬頭時,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石碑,這引起了他的興趣。
由於所有的事物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新鮮的,所以兩人攜手來到了石碑前,走上前後,才發現是關於聯係草原之光的電話,以及在草原發現什麽樣的狀況可以聯係他們,這讓喬安然感到了一陣溫馨。
“好了,我知道,父親在你的心目中很重要,但是也不用一上來就如此崇拜吧,我們能不能先在前麵的那個山坡坐一會兒,我有些累了。”
本來戚雪靜還有些擔心,但是當看到那個聯係方式的時候,就安心了很多,若是喬安然在整個過程中,真的出現了突發狀況,她完全可以去聯係他們。
喬安然經過這麽一提醒之後,也看出了戚雪靜臉上的疲憊,於是他跟著她走到了那片綠草如茵的陰涼坡底,坐了下來。
“真的是舒服,在擁擠的鋼鐵森林裏住了這麽多年,才發現,此時的這裏才能夠使自己的內心得到釋放,我都有些喜歡上這裏了,你感覺怎麽樣呢?”
的確,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自然美景,可以說,很難見到,他們接觸最多的可能就隻有城市中的森林公園,但是與此時這裏的環境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很好,可以說超出了我的想象,隻是這裏也僅僅適合旅遊而已,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生活在這裏,是沒有意義的,我記得你說過,想要走你父親的路,想要尋找他當年的足跡,這很好,但是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每一個都有自己的人生,人生是不可能複製的,如果之後你真的那麽做的話,那麽我隻能說,你可能隻會成為一個你父親的替代品。”
戚雪靜一路上其實一直都在想,喬安然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其實當她獲得他的答複的時候,她就知道,喬安然很有可能會選擇他父親的老路,這對於他來說,其實並不是一個好的結果,盡管他的父親真的很優秀,但是她真心的希望,他能夠做自己,即便是平庸又有何妨。
戚雪靜一直沒有說什麽,喬安然還以為她會在這個決定上支持他,但是事實卻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他第一次在她的口中聽到了如此客觀的一個觀點,這讓他更加糾結。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應該做些什麽,現在的狀態下,我唯一能夠做到的就隻有這些,這也算是我對養育之恩的補償吧,你別生氣,我可能也就隻是這麽一段時間如此,以後會好的。”
就連喬安然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堅定的回答還是故意的一種敷衍,這樣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令戚雪靜感到了一絲無奈。
本來她不想說的這麽直接,但是為了他能夠清醒過來,她說出了一句挺傷人的話。
“好,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你會寫詞作曲嗎?你會唱歌嗎?不要跟我說這是可以學的,但是在如今這樣的時代,天賦很重要,不是誰都可以的,要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不足。”
可以說,這句話令他們兩個人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這哪裏像是兩個人的旅行,分明是找了一個環境比較好的地方,闡述各自的想法,甚至都快到了吵架的地步。
“好了,你說的對,我語音不全,我沒有辦法唱歌,我認輸了,好嗎?不要再影響我們之間的交流了好嗎?”
其實在此之前,喬安然的確陷入了這樣的一個怪圈,無法跳脫出來,由於自己的父親確實太優秀,所以他的情感從崇拜到了追趕,這不是一個好的現象,就像戚雪靜所說的,人要敢於麵對自己的不足,才能夠找到適合自己的社會角色。
“我也不希望這樣,你能夠想明白就好,我們不談論這些不愉快的事了,你看,那裏有人在放牧,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喬安然能夠有所觸動,放下心結,她是為他高興的,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影響到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
喬安然看她一臉興奮,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答應了她的請求,隨她到了那個牧羊人身邊,喬安然感興趣的不是因為那些羊羔,而是因為那穿透力極強的歌聲,打動了自己,雖然並不懂其中的意思,依然引起了自己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