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這一塊,洛清淺完全沒有接觸過。更何況,這次收購的,是梁氏產業鏈下公司。
如果她答應了,恐怕隻得跟著去帝都那邊發展。
梁家的總公司與子公司挨的極近,很可能與梁書彥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想到這裏,洛清淺委婉拒絕,“抱歉何總,我暫時沒有往帝都發展的打算。”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顧慮,總經理補充,“你可以不用時時刻刻地待在帝都。
到時候如果你願意,可以遠程辦公,必要的時候陪著她一起去各個工作地,就當做是旅遊。”
話能說到這裏,對方已經最大可能地考慮洛清淺的感受了。
她有些動容,卻也還是猶豫,“謝謝何總,隻是我並不確定……”
“沒關係,”總經理打斷了洛清淺的糾結,“等這次項目結束,我安排你們見上一麵。”
……
謝樓和季丞嬈組織著圈裏的共同好友,約梁書彥在他家裏辦一場小聚會。
大家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季丞嬈對梁書彥的感情,眾人心知肚明。
這種情感,連洛清淺都察覺出了端倪,所以才會在季丞嬈給他解釋時,當做個笑話聽了。
也隻有當事人遲鈍,直到昭然若揭了,才明白過來。
催促了他幾次未果後,大家有意提議,讓季丞嬈去接人。
她到的時候,梁書彥這邊剛剛結束了一場應酬。喝的七葷八素的,剛起身,便被塞了一杯橙汁。
梁書彥怔了怔,目光便順著拿杯子的手節節攀升,最終落在麵前人臉上。
是季丞嬈。
“書彥,喝點吧,聽洛小姐說過這個醒酒。”
不是洛清淺。
不知怎的,梁書彥一顆心突然就涼了下來,整個人也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推開玻璃杯,搖頭拒絕,“不必。”
見梁書彥即將要走,季丞嬈再次出聲,“一起吧,我開了車過來。”
他還是搖頭,“不用。”
兩人是好友,但現在的關係,卻比陌生人還要尷尬。
季丞嬈看著對方倉皇離開的背影,心不自覺地攪成一團——
自己現在走的這步棋,究竟是對是錯?
來接人的車實在有些晚,讓梁書彥吹了約摸有十分鍾的冷風。
若是洛清淺還在,定然又是提前半個小時過來傻等,不會出這些紕漏。
想著想著,梁書彥將舌尖抵在牙槽上,冷不丁嗤笑了一聲。
不過一個女人而已。
他大概是魔障了。
別過臉,梁書彥冷眼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被車疾速甩在身後,心中隱隱鬱結。
會場位置離別墅有些遠。
大概是在車上小憩了一會,頭腦迷糊了,梁書彥又忘記洛清淺離開的事實,到家那會站在別墅門口敲了三聲大門。
往常這種時候,洛清淺如果沒能和他一同應酬,大概率是會守著門等他回來的。
他撩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沒拉上窗簾的落地窗將幾個朋友的身形暴露了出來。
梁書彥這才再次驚覺自己愚蠢:洛清淺已經不在了。
大概是酒精作祟,他回顧起之前,發現自己的習慣,竟然都是被洛清淺零零落落塞滿的。
梁書彥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否懷著期待,又或是懷著怎樣的期待,抬手重新敲了三下門。
沒人回應。
梁書彥一麵在心中唾棄自己,一麵又忍不住思考起洛清淺的問題來。
手機上的內容還停留在自己不久前和助理的通話記錄裏。
洛清淺似乎沒有有麽不習慣。
他聽說她職場平步青雲,談判遊刃有餘。
聽她結識朋友,因著出眾的外貌與溫和的性格,眾星捧月。
聽她笑的開心,肆意張揚,深受歡迎。
如此種種,都是梁書彥未曾見過第二麵。
滿載著歡聲笑語的聚會,變得索然無味。
夜深了,大家理所當然地在梁家落了腳。
洗漱過後上了床,梁書彥依然被這個問題哽在心頭。
在牆上的時鍾指向三時,他驀然起身,幡然醒悟般迅速換上大衣下了樓。
廚房裏,季丞嬈手裏拿著裝了水的茶杯,驀地聽見門玄關處傳來聲響,便循聲望了過去。
“書……書彥?是你嗎?”
梁書彥關門的手一頓,低低地應了一句“嗯”。
“你……這是去哪?”
幾乎是下意識地,季丞嬈腦子裏就冒出了洛清淺所在的H市。
梁書彥聽見她略帶質問的語氣,抬頭打量了季丞嬈一眼,皺眉,“與你無關。”
季丞嬈捏住水杯的手緊了緊,麵上卻依舊是一派溫柔,“這麽晚了,你要上哪去?”
“有事?”梁書彥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被人質問,至少洛清淺之前就從來不會做這種事。
“沒……沒有,”季丞嬈強笑,壓下眼底的失落,“我們畢竟朋友一場,非要變成現在這樣嗎?我現在,隻是在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在擔心你,即便是這樣,也還是不可以嗎?”
梁書彥抿了抿唇,麵上依舊看不出什麽表情,“你應該清楚,朋友不該說那些話。”
他指的,是不久前季丞嬈淋雨時那些曖昧不明的話。
季丞嬈不死心,倘若手中杯子的材質不是玻璃,這會恐怕已經嚴重變形了。
“我當然知道……但是書彥,你對我,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那你為什麽之前帶我去梁家的家宴……”
“抱歉之前的舉動給你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梁書彥說著,抬眼看向季丞嬈,“不過你當時說過的話,你忘了嗎?”
當時是季丞嬈說這次家宴季爺爺也會去,這才讓梁書彥捎上了她。
中途又借口自己哮喘發作,讓梁書彥帶著她回去拿藥。
“我查過你的病,早在國外的時候就痊愈了。”
種種跡象,無一不在表明,季丞嬈清楚地知道家宴的意義,裝病的意圖,顯而易見。
梁書彥厭惡被算計。
跟何況,算計他的對象,是自小的摯友。
可若是她不算計,兩人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季丞嬈將手中的茶杯嘭地一下重重砸在桌上,默默地看著門緩緩合上,眼底浮上些許嘲弄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