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的洛清淺,甘願為梁書彥忍受一切謾罵,所以即使梁母的言語好幾次觸犯到她的底線,她卻依舊低眉順眼。

那時候,隻要想到能和梁書彥在一起,好像所有的委屈都變的酸甜,即使如此艱難,她也甘之如飴。

現在看來,實在荒唐可笑。

無論是再優質的人,也不值得任何人丟掉自尊。

洛清淺放下手中的瓷杯,抬眼看著梁母。

她明明在笑,可眼中卻不含半分笑意。

“我爺爺病情複發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什麽事情?”梁母眉頭一皺,而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舒展開眉頭笑了。

“你是說你那個不識好歹的爺爺?”

梁母勾起唇角,言語間又開始恢複了往日裏那種高高在上的狀態。

“那可怪不得我,我警告過他,讓他帶著你離我家書彥遠一點,他不同意,我自然隻能上門多勸他幾句了。誰知道他會用什麽心髒病腦溢血嚇唬人?”

梁母臉上毫無後悔之意,說著說著像是在講什麽笑話一般,突然笑了出聲。

“要我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爺爺那樣子,還真是和當年你碰瓷我們家梁書彥時一模一樣。”

洛清淺強壓著心頭滔天的憤怒,問梁母,“我爺爺因為你沒能醒過來,你就不曾有過一絲愧疚?”

“愧疚?”梁母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笑話,“你問問你爺爺,我那天說什麽了,能到那種刺激他們進醫院的程度?要怪就怪他們心理脆弱,聽不得你一點點不好。”

說著,梁母像是想起了什麽,捂著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瞧我,都忘記那個老西已經下土,就算你要問他,恐怕也問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洛清淺深吸了一口氣。

“好,那我們就來商量一下我父母醫藥費的事情吧。”洛清淺深吸了一口氣,才不至於讓自己將話吼出來。

梁書彥給的錢,她從來都是一分不動的還回去。

梁家的衣物,洛清淺也一件都沒有動過。

為什麽即便是她忍讓到了這種境地,在那時候,這些人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招惹她和她的親人?

“賠償?”梁母一副果然如此的態度,“就知道你們這種小門小戶的上不了台麵,滿眼裏隻想著錢。”

“你說的對,”洛清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像是對她的話毫無所覺,“所以快些把賬算清楚吧。”

“你!”梁母冷哼了一聲,而後又抱起手臂,眸底的嘲諷一如往昔一般盛滿雙眼,“早該讓書彥看看你現在這副貪婪的樣子。”

洛清淺微微抿唇,並沒有理會梁母的話,剛端起一杯咖啡,卻聽梁母又道,“不過這樣也好,你最好拿了錢就給我滾出帝都,永遠都別想再糾纏我們家書彥。”

“這是自然。”洛清淺淡笑著點了點頭。

她不但要拿了梁母的補償,更要讓她為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最好說話算話,往後如果再讓我在京城遇見你,我讓你吃不著兜著走。”梁母抽出支票,剛寫幾個字,就又抬頭瞪了他一眼。

“這自然就不用您操心了。”

洛清淺說完這話,悠悠地瞥了一眼梁母正在填著的支票,平穩地伸出雙手,不緊不慢地按住了她寫字的動作。

“把手拿開。怎麽?難不成……你想反悔嗎?”察覺到洛清淺的動作,梁母先是一愣,而後又拿出了從前對她的那股氣勢來。

“梁阿姨您多慮了,”洛清淺傾笑麵上依舊是一派波瀾不驚,“既然你的賠償是給我們家的,那支付的數目和方式由我來定,不算過分吧?”

梁母聞言,隨即頓住了手上書寫的動作,將筆從往桌上重重的一摔,“嘁,小家子氣。要什麽支付方式?你說吧。”

“轉賬,”洛清淺理了理袖口,也不生氣,隻是挺直了脊梁,而後慢條斯理的往座椅上靠。

像是擔心對麵人耳背一般,她又貼心地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不要支票。用銀行卡轉賬,就現在。”

“哦,對了,再次提醒您,卡裏的錢你掂量著點,我不要什麽青春損失費,但我爺爺曾經那段時間的醫療費,必須雙倍地出現在裏麵。”

梁母撥號的手一頓,吊角眼直直地朝洛清淺掃了過來,“梁家還會虧待了你不成?”

“這誰說得準?”

洛清淺沒抬頭,目光落在自己摘掉戒指的手上,把玩著指根處由於常年帶著戒指而留下的痕跡。

梁母呼出幾口濁氣,盯著洛清淺道,“你就是這麽對長輩說話的?”

“我正是敬您為長輩,才喊你一聲阿姨。否則,您那丟人的名字,叫著也讓人臉上燥得慌。”

“洛清淺,你現在越來越放肆了……”

“別廢話,錢到底還轉不轉?”洛清淺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有些不耐地看著梁母。

梁母那邊噤了幾秒,而後很快將手機扔到了桌上,“已經轉好了。”

“嗯,我不急,等錢到賬了再走。”

見洛清淺依舊一副平靜鎮定的模樣,梁母終於還是忍不住,陡然出言刺了她一句。

“怎麽?沒了我這幾天的管教,又被打回原形了?我就說你那種窮酸家裏養不出什麽好東西。”

洛清淺嗤笑,低下頭,“看來我之前脾氣太好了?”

她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地引得梁母奇怪的瞧了她一眼。

“你一個人低頭在那嘀嘀咕咕什麽呢?我之前沒告訴過你嗎?不要在背後議論別人……”

洛清淺打斷了梁母的長篇大論。

“看在我們往日裏的情分上,我這裏還有一份大禮準備送給您。”

“什麽?”梁母狐疑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洛清淺但笑不語,轉身將不遠處貼牆站著的服務員叫了過來,低聲和她說了幾句什麽。

隨後服務員轉身離開,不出片刻,便端著兩杯咖啡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