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兩百萬的支票,不偏不倚地被拍到洛清淺手中。
宛若她這五年的尊嚴,因為沒拿穩,順著箱子把手滑落到地上,被地麵的雨水洇濕。
洛清淺睫毛低垂著,隨視線落在那張帶有羞辱意味的支票上時,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早該知道的,自己不是季丞嬈,說出這種氣話,隻會自取其辱。
“那我便……謝謝梁總的慷慨。”
片刻後,洛清淺終於彎腰,撿起地上的支票,重新朝梁書彥揚起笑臉。
“祝梁總事業興旺,感情美滿。”
順便祝你和季丞嬈……
長長久久。
五年的時間,洛清淺兜兜轉轉,終於還是回到了原點。
與之前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此刻她重回H市,已經無親無故。
隻是洛清淺來不及念舊。
重回H市的第二天,她立刻馬不停蹄地投了幾家簡曆,緊跟著跑了幾場麵試。
其中最為順利的,大概是一家大型的房地產公司。
“公司在近幾年預備發展娛樂圈領域的產業,但是規劃設計的路線似乎都實現的不太理想,對此你有什麽實用性的建議?”
對方要麵試者給出實用性的建議,若是再說出些空話套話來,隻怕會是第一個被pass的。
好在這類型的案子,洛清淺在離開梁書彥之前恰巧接觸和了解過,於是處理起來到也還算得心應手。
“我的建議是,收購一家娛樂公司。”
麵試官微微坐直了身子,似乎是對他的提議有些意外。
“我從上一個公司離職之前,有對相關方麵做過了解。歡娛公司旗下的藝人,在娛樂圈的發展如日中天。
但是因為公司總裁的惡劣醜聞,公司的發展和經濟狀況深女主其波動影響。”
這家公司的總裁夫人不久前來和梁書彥談過,隻是梁書彥當時並不打算涉足於娛樂圈,婉言拒絕了。
“他們公司的現狀,急需一筆巨額資金周轉,或是一個財大氣粗的集團來幫他們改頭換麵,用新身份繼續在市場存活。”
洛清淺介紹結束後,轉而談起了房地產公司在這方麵缺陷。
“公司打算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產業上從零做起,是十分困難的。
而歡娛公司有著非常成熟的藝人選拔和經紀人培養機製,對於這個領域的經驗也足夠豐富,如果沒有出現醜聞,發展的前景十分可觀。
所以我的建議是,趁著歡娛公司正處於危機關頭,直接順理成章地收購它。”
洛清淺的發言結束後,麵試官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半晌,對方才終於點點頭,“我們會打電話給您約第二次麵試時間,麻煩您回去等候通知。”
洛清淺道了聲謝,出門前,隱約聽到了裏麵人不算小聲的議論。
“你有沒有覺得,那姑娘方才的行事風格,和商圈那個大佬有些相似。”
“誰?”
“梁書彥。”
隨後,關門聲將幾人的交談隔絕在門內。
洛清淺拿著公文包和資料,快步離開公司。
……
麵試結果要比洛清淺預料中的出得快。
大概是麵試結束後的第二天,她就接到了公司通知錄用的電話。
然而更出乎洛清淺預料的是,任職的第一天,對方給她的任務,居然會是——“以組長身份陪同經理,協助晚宴的商務會談”。
洛清淺不解,給她傳遞任務的人便更是不解。
“陳總為什麽要讓一個新人陪同,參加晚上這麽重要的宴會?”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傳話的秘書和方才問話的站在一塊,解釋。
“聽說這次咱們合作的大佬對公司很重要,那個洛清淺的行事作風好像和大佬有些相像,所以陳總才讓帶著她,估計是更好揣摩對方的喜好心理吧?”
“相像?別逗了,洛清淺這人,估計是有什麽關係後台的吧。”
對方這話一出口,傳話的秘書立刻捂住了他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她真有後台,聽見這話咱倆都得遭殃。”
“哪有這麽恐怖?”
對方訕訕,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終究還是轉移了話題。
“這次的合作商公司這麽重視,到底是什麽來頭?”
“京城梁家的小梁總你聽過嗎?咱們總裁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聯係上的。”
“梁書彥?”
“對。”
“那下周晚上可真是有得周旋了。”
京城在下暴雨。
梁書彥一麵替身旁的季丞嬈撐著傘,一麵撥通了洛清淺的電話。
季丞嬈剛回國不久,所以梁書彥帶她來圈子裏認人。
“梁總,一起嗎?”
詢問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梁書彥還沒來得及說話,倒是對方的女伴先抬起頭,目光在觸及梁書彥的臉後,閃過一絲驚豔。
“不用了,謝謝。”
對方微微頷首,拉開車門,裏麵的司機是個女孩子。
看見人上車了,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副駕駛座上的熱茶,朝後排遞了過去。
關心備至的模樣,和洛清淺如出一轍。
梁書彥目光一頓,收回視線,繼續等待著聽筒對麵的回應。
直到電話的盲音響起,他才意識到,洛清淺已經離開一周了。
“看你沒讓司機等,往常這種時候,都是那姑娘主動來接你的吧。”
季丞嬈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朋友吃癟,出聲調侃,似乎是覺得他有些好笑。
的確。
通常洛清淺會提前等在飯局地點門口。
即便是淩晨深夜裏,她不知道梁書彥有酒會,已經睡下了。
隻要對方一個電話,洛清淺也會風雨無阻地過來接他。
有些時候夜深露重,洛清淺還會給他的女伴帶上一件大衣。
梁書彥有些頭疼,淡淡地回應對方。
“沒有,你想多了。”
一醉了酒,他的頭腦就昏昏沉沉的。
雨太大了,梁書彥最後還是叫了助理開車過來。
送了季丞嬈後,車子七拐八拐回到了梁家大宅。
與方才的喧囂熱鬧相對比的,是梁宅這裏死一般的沉寂。
梁書彥抬眸粗略地掃了一眼,沒有一個房間亮著燈。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梁書彥站在門前等了幾分鍾。
他說不清自己是否是在期待什麽。
五分鍾左右,沒人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