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彥拉開別墅門,裏麵一片漆黑。

他心中的躁意更甚。

“先生?”

黑暗中突然有人叫了自己一聲,梁書彥抬頭看著那團黑乎乎的人影走近,這才發現來人是張嫂。

“您回來了?”

張嫂終於走近了梁書彥,同時也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酒精味。

“您喝酒了?”

沒有得到回應,張嫂也不甚在意,扭頭往廚房裏走,“洛小姐之前做的醒酒湯包應該還剩下不少,我去給您煮了醒酒,不然第二天又該頭疼了。”

梁書彥拒絕的話到嘴邊,但想了想明天滿行程的會議,便順從地走到沙發旁坐下。

廚房裏煮湯的聲音乒乓作響,梁書彥仰首盯著頭頂的吊燈,頭暈目眩。

碗中滾燙的醒酒湯飄著清香,梁書彥坐直身子,從張嫂手中接過時,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今晚怎麽沒開燈?”

“您說別墅裏的燈嗎?”張嫂愣了愣,“抱歉先生,別墅裏的燈之前一直是洛小姐亮的,我們下次一定注意。”

“洛清淺?”

張嫂點頭,“是的,往常隻要洛小姐在家,總是能及時聽見院子裏進車了,所以會開著燈,在門口等您回來。”

洛清淺,又是洛清淺。

梁書彥站起身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吹涼了醒酒湯隨意抿了一口,給張嫂道謝。

“湯很有用,謝謝張嫂。”

隨意一句話,似乎讓張嫂有些惶恐,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先生,這些湯包其實都是洛小姐準備的,我充其量不過是把它們泡出來罷了。”

梁書彥腳步一頓,沒再說些什麽,匆匆離開的背影似乎有幾分倉皇的意味。

晚上結束會議後,洛清淺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原本想回撥過去。

但她仔細一想,除開梁書彥扔給自己那200萬,兩人間已經沒有任何聯係了。

若是對方隻是按錯電話,自己貿然的回撥過去,免不了又是一場尷尬。

或許更確切的說,那200萬也被他原封不動的還給了梁爺爺,兩人之間再無任何聯係的必要了。

手機嗡嗡的震動了兩下,將洛清淺從回憶中拖出來。

“明天參加會議的正裝已經放到你辦公桌上了,晚上要用的策劃方案記得修改一下,別讓合作方找到漏洞。”

現在唯一讓她覺得真實的,大概就是和朋友重歸舊好,以及自己現在的工作了。

抿了抿唇,洛清淺給對麵回複了一句“好”後,重新從包裏翻出電腦來。

公司對於明天見麵的合作商態度十分謹慎,她不得不認真對待手中這份策劃案。

合作商約談原本定在了晚上,隻是因為那邊的行程問題,提前到了中午。

隻是到了中午,對方又因為車程衝突,隻臨時派了分公司的經理來。

洛清淺認真分析了一遍合同,提前十幾分鍾到了會場。

合作推進的一直很順利,直到中途,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踹開,一個麵容英俊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對方的視線在眾人麵上掃了一圈,最終停留在洛清淺身上。

“喲,這不是梁書彥的尾巴嗎,出來營業了?”

洛清淺麵色一僵。

來人是梁書彥的朋友,叫謝樓,圈子裏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他知道洛清淺和梁書彥之間的事,對於洛清淺,他從來是看不起的。

幾乎每次碰麵,謝樓都是話裏帶刺。

“人家看不上你,你就整天死皮賴臉地黏著,賤不賤呐?”

洛清淺旁邊的合作商經理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怒斥,“謝樓!”

警告完謝樓,對方回頭來歉意地看著她,“我家這孩子今天可能喝醉了,我讓人把他帶出去。”

謝樓才不管這些,嘲諷地看著洛清淺,出言不善。

“五多年的狗你都當過來了,現在假清高給誰看?老子就是看不慣你這種人。又當又立,真把自己當正宮了?”

這些辱罵洛清淺聽了十多年,現在早已經不痛不癢了。

她抿了一口茶,點點頭,“是,是挺賤的,這不是就給你讓位了?”

“把嘴巴放幹淨點,”謝樓的臉立刻就陰沉下來,仿佛剛剛對洛清淺惡語相向的人不是自己。

“彼此彼此,”洛清淺笑,“從沒人教我怎麽把嘴巴放幹淨些,不如謝先生先做個示範?”

謝樓盯著她,半響,開口譏諷,“洛清淺,你有種。

有本事你就永遠別回京城,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消遣你。”

“清淺,算了算了,公司很看中這單生意。”

身邊有人上來拉洛清淺,想讓她息事寧人。

洛清淺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坐下,突然聽到包廂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302包廂?”

“是是是,梁總您裏麵請。”

門口有門把手轉動發出的哢噠聲,隨著低沉醇厚的男音傳入包廂內。

“抱歉,行程上耽擱,讓大家久等了。”

洛清淺身邊的經理如釋重負,半拉半扯著謝樓迎上前去,附耳和梁書彥說了些什麽。

隨後,梁書彥眉頭皺了皺,麵色有些陰沉,但還是微微頷首。

兩人便匆匆忙忙出了包廂。

包廂裏終於又安靜了下來,陳總引著梁書彥往正廳的餐桌上走。

“梁總,您看……您挑個喜歡的座?”

梁書彥的視線一一從餐桌上各色人臉上掃過,最後終於落在洛清淺身上。

“不必改動了,”他嗓音涼涼,擦耳而過,帶著些氣定神閑的意味,屈起食指懶懶地朝洛清淺旁邊一指,“就坐在她旁邊。”

“好的,”陳總點頭應下,就著距離近,直接叫洛清淺,“清淺,再給梁總助理拿一把椅子過來。”

梁書彥的助理認出了洛清淺,一聽陳總方才的話,連忙擺手拒絕,“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兩邊各執一詞,一時間,陳總有些為難,側首看向身旁的梁書彥,等他拿主意。

隻是對方卻全然不按套路出牌,不緊不慢地拉開了洛清淺身邊的座椅,木椅摩擦地麵的聲音發出了“刺啦”一聲響。

隨後梁書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洛清淺,你願意給他拿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