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H市工作,隻是一個正常人能想到的最常規出路,所以你大可不必草木皆兵。”
洛清淺拍開他的手,迎著梁書彥的視線一字一頓道,“至於和梁家斷聯係,隻要你不來上趕著沒話找話,這件事是沒什麽問題的。
所以,梁書彥,既然口口聲聲警告我要斷的幹淨,就不要再輕易插手我的事情。”
洛清淺說完,無意再與梁書彥多做糾纏,果斷地上了車。
關門前,卻又被對方緊緊握住門邊沿。
“如果……你想回來,我可以……”梁書彥頓了頓,背過臉去,“我可以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
後半句這話算是他頭腦一熱說出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近乎呢喃一般。
話音落剛落,連梁書彥自己都愣住了。
還不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洛清淺那邊已經幹脆利落的拒絕了。
“梁家廟大,我不敢高攀。如果梁總除了這些話題之外,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請回吧。”
關門聲讓梁書彥的注意重新回到自己方才的舉動上。
他一生順風順水,多的是倒貼上來的人,從沒對誰示過弱。
卻沒想今天頭一次主動對洛清淺拋出橄欖枝,就碰了壁。
冷漠的表情,堅決的態度。
似乎在兩人的關係這件事情上,洛清淺已經全然不在意了。
一如梁書彥之前那樣。
梁書彥一時默然,垂在身側的手捏的發白。
窗外漸漸地開始起風,路燈下澈,搖曳的樹木枝葉被風吹動,影影綽綽地打入車裏,落在洛清淺身上。
她轉動手中的車鑰匙,前車暖光的近光燈應著汽車“轟隆”地發動聲亮起。
側過頭看倒車鏡的瞬間,車門旁邊垂著頭的高大身影令洛清淺心頭一驚——
隔著一層遮光的玻璃,她需要仔細觀察才能看清,梁書彥原來一直低頭在車旁站著,沒有離開。
漸起漸烈的風聲中,他原本高大的背影搖搖欲墜,如青天失了方向的大雁一般。
洛清淺歎了口氣,車開出一半,最後還是折回頭來,放下車窗。
“梁書彥,你沒做錯什麽,先前都是我一廂情願,與你無關。所以……你沒必要這樣。”
來日方長,重歸於好、和平相處,難道她就從未期盼過嗎?
是中學時期,在新生大會上的驚鴻一瞥。
更是遭受校園暴力時,他於黑暗中遞給她的一盞燈。
隻是熱烈的愛意,終究消散在了長久的互相折磨中罷了。
洛清淺這一句,像是點醒了梁書彥。
他終於知道自己別扭的所作所為,是出於何種原因了。
是愧疚。
隻有愧疚。
心中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梁書彥在腦海中默默念了一遍,似是告誡,似是安慰。
所以……
“這次的合作,是補償。你隻管收下,我們便是兩清。”
洛清淺抿著唇,沒做聲。
最後在長久的沉默中,是梁書彥先轉身回了大樓內。
……
這次項目敲定的負責人,最終還是落在了洛清淺身上。
沾了合作項目重要性的光,她也連帶著莫名其妙的升了一職。
升職的消息通知下來的時候,大家一片嘩然。
多的是諸如“升職升的這麽快,恐怕又是坐著哪位領導的火箭過來的關係戶吧”、“她一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不正常,估計是哪個高管往公司裏塞的小情人”之類的話,比比皆是。
多的是男女同事一麵鄙夷著,一麵又隱隱地嫉妒。
進入公司後沒有幾個星期就被提拔為科長的人,不是沒有,隻是拋開那些實力實在過硬者,其餘已經明麵上打上了“我就是關係戶,你能奈我何”的烙印。
這個職位如何得來,洛清淺心知肚明。
但凡和項目裏的任何人扯上關係,便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洛清淺找負責這方麵的高管表示了幾次拒絕的意向,但最終還是被對方勸了回來。
“放心吧,這次的項目確實是因為你才能談下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你的功勞,你隻管拿下便是。
你的顧慮我們大概也知道,不過既然讓你坐上了科長這個職位,自然是需要你有實力的,如果後期你的行為與其不服,我們自然也不會讓你繼續在這個職位上空吃白食。”
對方說的有理有據,洛清淺也不好繼續反駁。
畢竟這是好事,再推辭就顯得有些不識好歹,於是便也答應了下來。
隻是即便洛清淺得到了這個職位,事出有因,但並不代表著其他人就會來究其原因。
故而在她上任的第二天,公司便開始有人給她找麻煩了。
這次主負責項目的事情,還需要準備許多那家即將收購公司的資料。
雖說這家即將被收購的經濟公司,因為運營的不當,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但說小卻也不小。
畢竟它是背靠著梁家的產業。
所以他們所需要展示出來的,不僅是對這家公司的了解,更是一個能夠說服對方的、對發展前景有利的策劃。
這些內容的工程耗大,需要很多人合力完成,所以洛清淺將計劃分為了幾個板塊,按照小組分布的下去。
“恕我直言,你的計劃根本狗屁不通,毫無意義。”
計劃分布到一個叫代孔賠的組長身上時,他突然冷笑了一聲,隨後站起來扔出這麽幾句話。
“年輕人的目光就是短淺!你準備這麽多毫無意義的背景資料,難不成是要去對方公司應聘?”
洛清淺坐在椅子上,麵色不驚。
“雙方合作的前提是要對彼此了解,如果連他們公司的基本狀況都不了解,談什麽合作?”
但是沒想到洛清淺一個新人,在新官上任後,居然敢對他這個公司的老人發號施令、不留情麵,代孔賠惱火起來。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16年,看著他一步步成長起來,辦理過的合作案件,比你吃過的飯還多!
話往難聽了說,就連總經理見了我都得給上幾分麵子,你區區一個裝著繡花腦袋的新人,何以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