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淺也看出了苗琳的故意,便也迅速出聲。
“不如這樣吧,阿姨,既然傭人們不在,那就我們大家一起打掃一下吧,人多力量大嘛。”
“這……”苗琳聽了這話,盯著洛清淺恨的咬牙。
自從他使了點手段讓著裴中行娶了自己後,他的生活就事事都有傭人打理了。
現在讓他一個豪門夫人屈尊紆貴做這種髒活,這不是為難他嗎?
“我覺得挺好,安意,湛南,你們覺得呢?”裴中行倒是第一個同意的。
裴安意無聊地翻動著手機,像是對自家母親的所作所為司空見慣,笑道,“我也沒問題。”
裴湛南低頭和洛清淺對視了一眼,目光和煦,輕斂唇角,“嗯,好。”
明明是回答他叔叔的話,裴湛南說出來時,卻像是對著洛清淺作答。
“那就現在開始?”裴中行的視線轉向裴湛南,意帶詢問。
“先等等吧,我有個小侄女叫楊心怡,平日裏也是乖乖巧巧的,正好湛南今兒個回來,等認識一下再做這些也不遲。”
裴湛南麵色冷了下來,眉宇間似聚了皚皚冰雪,整個人都帶上了寒意。
“我倒是不知道,叔母何時培養了為人牽橋搭線的喜好了?”
裴安意這回也站不住了,連忙拉住自家母親的手,給他使眼色,“媽!湛南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喜歡的人,這不是還沒在一起嗎,又不是已經結婚了,幹嘛這麽大驚小怪的,”苗琳剜了裴安意一眼,又轉回頭便他笑道,“多認識一些人總歸是好的。”
“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湛南他……”
眼看著裴安意就要和苗琳吵起來,好在門口及時響起一道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苗琳這才小跑著去開門。
“我家後院裏種了一排含羞草,要去看看嗎?”
“行。”
趁著苗琳出去開門的功夫,裴湛南和叔叔他們打了聲招呼,帶著洛清淺往後院去了。
楊心怡剛進門的時候,正碰上裴湛南和洛清淺在種花。
大朵大朵的**染著湛藍,花瓣深一片淺一片的開著。
楊心怡故作驚奇地走上前,橫插在兩人中間,湊近裴湛南,“裴湛南哥哥,你們在幹什麽?”
“種花。”
這一聲是洛清淺替裴湛南答的。
原因無他,裴湛南沒搭理楊心怡的話,反倒是再側身避開了楊心怡的接近。
“哦,這是什麽花呀。”楊心怡也不覺得尷尬,做出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抬眼看向洛清淺。眼神像是在施舍。
洛清淺皺了皺眉,這次連他也懶得應付楊心怡了。
苗琳上前打破了三人間尷尬,“湛南,你幹什麽做這種事情,明天讓花匠給你抱幾盆就行了啊。”
裴湛南依舊神色認真地給花盆裏灌了土,敷敷衍衍第隨口應著苗琳。
苗琳看的無名火起,一把揪過兩人剛種好的花,看著洛清淺,意有所指地開口,“這種是不久前從外麵撿來的野花,有毒沒毒還不好說,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往家裏帶了。”
這是在指桑罵槐呢?
洛清淺也笑了,扭頭對裴湛南笑了笑,“阿姨說的是。我們以後就不要再碰花園裏這些野花了,直接從市麵上買好了,你最近不是就看中一株嗎,一盆就是十幾萬,聽說很名貴。”
裴湛南知道他在演戲,也沒拆穿他,配合著洛清淺點頭,“嗯,有道理,免得家裏烏煙瘴氣的。”
說完還真就拍了拍手直起身來,朝苗琳點了點頭,“不種了,叔母您要是看著不順眼就都扔了吧。”
“你花這麽多錢買一盆花?”苗琳氣急,語氣都變了調,“好歹也是個公司總裁,怎麽能如此聽信外人的話。”
苗琳的話一出口,裴湛南臉上的笑便淡了下來,欣長挺拔的身子靠在牆邊,手指關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窗台,“叔母,清淺是我朋友。”
苗琳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怵,卻仍是嘴硬道,“不過都是外麵的人,哪裏會有我們心怡這種知根知底來的幹淨。”
裴湛南氣極反笑,“幹不幹淨的我自己知道,你管好自己和你的那些親戚就好。”
說著又朝洛清淺示意,“你房間不是還沒收拾好嗎?”
言罷便帶著洛清淺上了樓。
苗琳又是一陣惱火,“你瞧瞧他那樣子,好好一個男生跟狐狸精是什麽?!”
見兩人上樓,楊心怡內心一跳,朝裴湛南叔母招呼了一聲,“阿姨,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說著便也往樓上跑去。
浩大的打掃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好不容易洗漱完後,洛清淺靜坐在房間裏,盯著手機上梁書彥的電話出神。
其實來帝都這一趟,並非是他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恰恰相反,這反而是洛清淺頭腦一熱的衝動。
他將手指停留在自己之前發出去那條“好”的消息回複上,突然想要撤回。
不過對方並沒有給他退縮的機會。
當晚收拾好東西,洛清淺正準備入睡,突然接到梁書彥助理的電話。
“請問是洛小姐嗎?”
洛清淺有些愣神。
好像不久之前,他的助理也是這樣急急忙忙地打電話過來的。
又該是好一陣的頭疼。
“我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對麵明顯鬆了一口氣,“梁總他……喝醉了,不讓我們……”
是讓他去幫忙接一下梁書彥的。
到場以後,果然看見梁書彥和一個小助理在那癡癡地等著他。
“梁書彥的朋友呢,這麽晚了,難道不應該叫他們過來嗎?”
洛清淺在他們的麵前停下,頓了頓,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是第一人選。
“哎,你別走,我一個人搞不定他,還要麻煩你幫我抬一下人。”
小助理肅著臉推開了洛清淺的手,嚴峻道,“梁小姐吩咐過了,如果洛小姐您到了,我就可以下班了。我的母親還在等我回家,抱歉,我先走一步。”
梁小姐,大概就是梁圓圓了。
“哎等等……”
洛清淺話剛說到一半,包廂門就被嘭地一聲關上了。
他有些無奈,隻得蹲下身來和梁書彥平視。
“怎麽喝醉了?”他搖了搖他的肩膀。
梁書彥看著他嗤嗤地笑,過了好一會兒才軟軟的說:“洛清淺,我們回家吧。”
聲音清醇,乖巧的模樣,該死的迷人,洛清淺的心猛然一跳,差點沒抑製住將要脫口而出的“好”。
“那你先自己試試能不能站起來,好不好?”他柔聲細語,覺得自己像在誘騙小孩。
梁書彥乖乖的點頭,將手撐在桌上,慢慢支起自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書彥真乖,你先坐在這裏等著,我出去給你家裏人打電話。”
洛清淺說著,剛準備起身,就被梁書彥扯住了手。
“帶你看個好東西!”他搖搖晃晃起身,哥倆好似的攬住洛清淺肩膀。
“看什麽……哎!梁書彥,你太沉了,快放開手!”洛清淺被迫支著他的身子,從包間跌跌撞撞地出來。
好不容易扶著梁書彥到了停車場,洛清淺氣喘籲籲地問了他好幾遍車的位置,結果好半晌沒聽到回答。
“車呢?車是哪一張?”
問最後一遍的時候,他幾乎是從嗓子裏吼出來的。
“醉酒的人怎麽這麽麻煩?”
洛清淺側頭去看梁書彥,這才發現這家夥已經睡的不省人事了。
“你要睡也等上車再睡啊,鑰匙呢?”
洛清淺伸手想去揪他的耳朵,結果手一鬆,那人就直直地朝地上載了下去。
他心一緊,連忙伸手,結果還是沒能穩住梁書彥,隻薅住了梁書彥一頭短短的秀發。
“這算什麽事,”洛清淺隻好放手,任由他朝地上倒去。
他摸索著從梁書彥衣兜裏拿出鑰匙,好一通尋找,這才開了眼前這張豪車的門。
在駕駛座上搗鼓了一下,研究好這車和尋常車輛有何區別後,白潤將地上的梁書彥拖了上來。
一切準備穩妥,洛清淺疲憊地啟動了車。
一腳油門下去,車沒動。
但是沒關係,洛清淺又拔下車鑰匙重新試了一遍。
任他千錘百鑿,車自巋然不動。
“……梁書彥,你這車怎麽啟動啊?”
洛清淺側頭,望著身邊這個醉成爛泥的男人。
他垂著頭,仿佛已經睡了過去,旁邊的手機震的嗡嗡嗡響。
洛清淺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人顯示的是“季丞嬈”。
看著身旁睡得安詳的梁書彥,洛清淺一咬牙,揚起手來猛地扇了他一巴掌,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在空曠的車中飄**。
梁書彥劍眉微皺,悠悠轉醒。
“洛清淺?”
他盯著他的臉仔細辨認後,叫了一句洛清淺的名字。
洛清淺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對,就是我,你現在趕快告訴我這個車是怎麽啟動的,我得把你送回家,我要睡覺了!”
“你又忘記了嗎?”他聲音微醺,帶著點醉後的酣意,骨節分明的手朝鑰匙處指了指。
“朝和你相反的方向回一圈,別把車給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