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幾句,梁書彥便又側著頭沉沉地睡了過去。

洛清淺照著他的說法試了試,果然很快啟動了車子。

梁書彥被洛清淺帶著清醒一陣糊塗一陣的到了梁家。

就在洛清淺還在糾結如何送梁書彥回到他自己的房間時,他手上一鬆,再回神,發現梁書彥早已經被人扶在旁邊了。

“你帶他去喝酒了?!”

是季丞嬈。

洛清淺勞累了一路,已經精疲力盡,也懶得計較這些了。

於是擺手撇清關係,“他喝醉了,是有人打電話叫我過去接的。”

“誰讓你過去接的?”

洛清淺無奈,如實說了梁書彥姐姐的事情。

季丞嬈當即咒了一句髒話,撈出手機聯係上梁圓圓,辨別洛清淺話的真實性。

對麵的電話一接通,季丞嬈就劈頭蓋臉地開始質問。

“這段時間明明都是我在照顧書彥,為什麽你要打電話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來接他?”

對麵無奈,“季丞嬈,這是我弟弟和清淺的事,你摻和什麽?”

而後很快,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了下來,警告女人,“季丞嬈,你別亂來。”

後麵這兩人的對話洛清淺也沒再聽了,隻見季丞嬈掛斷電話,又來問他。

“你隻是送他回來?”

“嗯,”洛清淺點頭,不想與他過多的糾纏,“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最好是這樣,要是讓我知道你有什麽不規矩的心思,你可就要小心了,”季丞嬈警告完他後,扶著梁書彥朝前走了幾步,又回頭,“你還不知道吧。”

洛清淺:“什麽?”

“我和梁書彥身體裏,流動著同樣的血。”

他說的確實不假。

他大概又想拿季奶奶的事情說事了。

但是洛清淺並不打算了解他們的前塵往事。

所以他隻是毫無波瀾的點了點頭,以示意著自己在聽。

不過他的這副樣子,落在季丞嬈眼中,那就是麵如死灰。

所以季丞嬈再次強調,“所以,無論什麽都無法撼動我和他的聯係。”

洛清淺:“我知道了。”

洛清淺其實也沒想到,再次見季丞嬈,他會如此平靜。

還沒等他想清楚原因,便聽季丞嬈那邊又道,“你們第一次見麵那個下午天晚上,我被跟蹤,他氣的差點把那個男生打死。”

“……那梁書彥很厲害。”

其實季丞嬈不知道,洛清淺很久之前就見識過梁書彥打架的能力了。

打人赤手空拳,動作幹淨利落,下手毫不遲疑,表情平靜得仿佛對麵不是人,而是一隻螞蟻。

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他自然是很厲害的。洛清淺我告訴你,不管你們有什麽關係,但那個都是已經是過去式了,他要和你分手了。

我勸你趁早放下,別到時候撕破臉皮,大家以後見了麵都不好看。”

洛清淺點點頭。

季丞嬈自以為他在強撐,所以照著計劃說了下去,“洛清淺,你最好別再抱有什麽幻想,梁書彥他不會喜歡你,以前都沒有,現在也不會。”

“嗯。”

洛清淺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時間,微微有些皺眉。

太晚了,夜車並不好打。

對方若是再說下去。他可能會錯過最後一班地鐵。

“現在他會找你,不過是他身邊沒出現過你這樣的人,他覺得新鮮而已。”

“好的。”

“他的經曆,從小到大方方麵麵我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沒有人再能比我更了解他了。”

“挺好的。”

“他最終會一直照顧我,這是他向我奶奶承諾過的。如果沒有你,我們是天生一對,你懂嗎?”

“懂了,那……季丞嬈,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你為什麽這麽無動於衷?!洛清淺!你在偷走我的光!”

洛清淺:“……?”

“沒有,我隻是奇怪,你一直這樣扶著大佬,肩膀不會痛嗎?”

你別說季丞嬈扛他扛這麽久了,就連洛清淺這個自稱漢口李雲龍的漢子,就光拿他把梁書彥從酒吧裏扛到車裏來說吧,那也是廢了他半條老命了。

季丞嬈順著洛清淺的視線,看向自己攙著梁書彥的肩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隻要是為他,我做什麽都可以。”

洛清淺又最後看了季丞嬈肩上的梁書彥一眼,歎了口氣。

他依舊和從前一般,麵容精致,清雋冷凝。

但是這幾日來,他不知是工作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麽緣故,兩頰比起洛清淺印象中的梁書彥,倒是消瘦了不少。

微尖的鵝蛋臉,桃花眼,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鼻梁高挺,好看卻不女氣。

身上的氣息幹幹淨淨,似是某個從畫中走出的嫡仙少年。

或何是飲了酒,所以有些熱吧,他的西裝被脫在了車上,白襯衫的領口也解了兩個扣。

季丞嬈好像還再和他說著什麽,但洛清淺也沒深究,畢竟這家夥要說,也隻會說一些毫無震懾力的威脅人的話而已。

他想,他大概是終於能夠放下了。

“……你聽見沒有,洛清淺?洛清淺!!”

“啊,聽見了聽見了,”洛清淺回神,口中話語含糊,“我知道了,我看梁書彥挺難受的,你先帶他上去吧,我還有事,可能要先走一步。”

“哼,你除了吃喝玩樂,能有什麽大事?”季丞嬈這樣冷哼著,但終於還是朝洛清淺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洛清淺將車鑰匙遞到了他手中,正準備轉身,卻被梁書彥扯住了衣角。

他一驚,嚇得連著朝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也順帶著帶倒重心不穩的梁書彥。

好在季丞嬈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

洛清淺捂著心口,心有餘悸地看向了勉強穩住梁書彥的季丞嬈。

“你動作這麽大幹嘛?”

季丞嬈抬頭看向洛清淺,表情微嗔,目不轉睛地瞪著他。

洛清淺聞言,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扶個人都扶不住,梁書彥,你沒事拽我幹嘛呢?”

話音落下,兩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始作俑者——梁書彥。

那人眯著一雙狹長的眸子,像是睡了過去。

得,看他這樣子,估計是問不出什麽了。

在這裏耽擱的時間太久,就代表之後他自己要走的夜路就越黑。

不過這次洛清淺連身子都還沒來得及轉過去,梁書彥再次站直了身子拉住他的手。

他正準備伸手將掛在身上的梁書彥出去的時候,卻聽他低聲說了一句。

“別走。”

洛清淺沒聽清,手下的動作確實停了下來,側頭附耳過去,問他,“什麽?”

“別走。”

這回洛清淺聽清了。

洛清淺拍了拍梁書彥的臉,逼迫他直視自己,指著自己的眼裏問。

“知道我是誰嗎?”

“別走,”梁書彥紅著眼抬頭,卻並沒回答洛清淺的問題,也沒有顧及旁邊氣的快升天的綠臉季丞嬈,隻是一個勁的重複著這一句話,“別走。”

洛清淺回過神,拉下梁書彥環住自己的雙手,點頭,“好,我不走。”

“洛清淺,夜深了,我幫忙叫司機讓你回去吧。”

季丞嬈見了兩人的互動,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穩住音色。

隻是伸過來扯梁書彥的雙手,卻暴露了聲音主人似乎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書彥,你明天早上不是還有事情嗎?快跟我回去早點休息吧。”

梁書彥卻沒有理會他,一雙黑曜石似的雙眸固執地盯著洛清淺,“回去可以,他不能走。”

“梁書彥!”季丞嬈氣的臉都綠了,聲音尖銳,指著洛清淺問,“你看清楚,他是誰?!”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倒像是提醒了梁書彥似的,讓他忽地伸出雙手捧著洛清淺的臉,仔細地辨認了一番。

隨後,他像是確認了什麽,猛地將洛清淺拉入懷中,將下巴輕輕地搭在了他頭頂。

洛清淺正琢磨著他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就聽那人低低地呢喃。

“清淺,我好想你。”

洛清淺愣在了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他僵著身子,任由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著酒精的香氣包圍著自己,磕磕巴巴地問麵前人,“梁書彥,你是不是……喝醉了?”

洛清淺不確定他是否睡著了,於是又輕輕的喚了他一句,“梁書彥?”

沒有回應。

洛清淺歎了一口氣。

這回大概是真的睡著了。

沒有辦法,他隻好伸手從背後拍了拍梁書彥的肩膀,而後用眼神示意著季丞嬈,讓他和自己一起把梁書彥從他身上巴拉下來。

等了一會兒後,他便站在原地看著季丞嬈帶著梁書彥進了別墅。

而他,又重新變回了一個人。

……

——“姐,你可真厲害,連這種嬌貴的花都能養活,我送到你這兒本來不抱多大指望的,不然我家以後花匠挺你的了。”

第二天清早,洛清淺剛下到樓梯拐角處,就聽見裴湛南朋友喳喳呼呼的聲音。

裴安意無奈,“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這個花不是我種的。”

“那你也厲害,不然為什麽在我家就良莠不齊的,到了你這兒就開的茂盛?”裴湛南朋友依舊圍著裴安意兜兜轉。

裴安意忍無可忍,指著門,“周明軒你怎麽這麽吵,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