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周末,薑絕和姚宴昇去他父母家吃晚飯,該帶的禮物一個都沒落。
雖說之前都見過,但第一次上門到底有些不一樣。
姚父一開始很少和薑絕說話,維持著一個嚴肅不好相處的長輩形象,直到吃飯的時候,江禾問薑絕一般周六日會做什麽,薑絕是奔著和姚宴昇有結果去的,回答的都很真誠,說了些她和姚宴昇的日常和幫陳家辦事以及她並沒有實權重心還是在本職工作上,姚父聽之後態度和好些,主動和薑絕搭話問她對一些事的看法。
姚宴昇初次回家跟父母提的時候,他隻說了薑絕個人沒提她和陳家的關係,倆人剛開始很震驚,覺得他被什麽刺激過不正常,更不明白他到哪接觸到這麽個人。
江禾聽薑絕這個名字很熟,一問還真是那個姑娘,姚宴昇高二時成績突然就好起來,她問過江安,江安就跟她提了薑絕,她一開始的想法和姚宴昇差不多覺得能來南川中學的家境都不錯,十七八歲的孩子有愛情的苗頭很正常,還是一個能帶他兒子上進的姑娘,她就沒幹涉。
姚宴昇的朋友圈沒屏蔽父母,江禾是知道上大學時他交過女朋友的,他之前提早回校也跟她提過一嘴,姚宴昇生病的那段時間她問過江安,江安說他們早就分手這姑娘還出國了,後來姚宴昇提過幾次找另一半是否一定要求家庭背景一致的問題,江禾也就大致猜到他們分手的原因。
對於他們的孩子,姚父和江禾還是很了解的,在心思這塊還是偏’單純‘,全是從心出發萬般想要得到才會行動,對於往後的事也隻是假設自己的感受不會過多考慮他人,要是出問題再慢慢解決,不會從一開始就考慮所有人,這種還沒開始就回來問他們意見和接受度的做法九成是對方的意思。
像這樣讓孩子回家問父母再有以後的,有人覺得好認為是奔著結果去的對過程地要求高,也有人會認為女方太會拿捏如果不成往後就都歸於父母,容易離間感情。
江禾很擔憂,他兒子此刻是很赤誠地,對這件事的渴望程度極高,和他之前在表麵上會說會笑跟他說話他能邏輯清晰地回答可看著不真實感受不到他發自內心的情緒像個活死人的狀態截然不同,江安前幾天還問他最近回家之後有沒有異常,雖說他生病已是好幾年前的事醫生也肯定地說過他已痊愈,到底不放心,萬一和對方沒好結果不就是雪上加霜,但要是現在不同意惡果就此由她和姚父結下,左右為難。
不管是不是要顧慮姚宴昇的狀況姚父都是不同意的,他們這樣的人家豈能是輕易讓一個外人進門的,架不住江禾勸解,小的時候就愧欠過他,又經曆過那些事說到底是他們做父母沒起到很好的引導作用,把他養的太過於’純良‘,沒從一開始就讓他慢慢接觸到人性的險惡也就不會有那些糟心事。
父母愛之則心切,再三考慮下即便對他說的這麽個人很不滿意還是勉強地同意下來。
吃過飯,姚父也開始對薑絕慢慢改觀,他不喜歡過度賣弄自己本事的,這姑娘進退有度,她探過他地態度之後特意地提了陳家給自己撐場,之後也沒揪著這點擺譜,在他提陳家和自家在業務上的來往之後,她態度更謹慎起來不僅沒有把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透給他,還在他有防備地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換了語境,她沒從嘴裏談不該談的也沒套他話,始終謹記今天是家宴不是商談,能得到陳家賞識的就不可能是草包,雖說個人之前的背景過差但以現在的履曆還是可以的,至少看起來不掉麵說得過去。
江禾的關注點更多地是這個姑娘和他兒子能不能過得下去的問題,她之前和之後的生活完全就是兩個極端,年紀輕輕就體驗過別人一輩子都可能沒經過的,這樣的人怕是比他兒子還悲觀,俗語說近墨者黑,倆人都這樣保不定那天就邀著一起幹什麽常人不能接受的事。
趁著他兒子被姚父叫到書房說事去,她想探一探。
阿宴被叫走,她並沒有表現地不安還主動搭話這點讓江禾挺滿意,至少為人處世這方麵沒問題,她是某珠寶品牌的高管,更多做的是女性市場,習慣性地就和薑絕聊些平常印象裏女生會做的事,薑絕大都不符合。
跟薑絕聊什麽她都有話回你不會冷場,可是你無法從她身上打探出有用的信息,這點讓她有些為難,她隻能接薑絕的話,最後成了要麽談姚宴昇要麽聊她的工作這些讓對方了解她而不是了解對方的。
這倒不僅是職業病的原因,薑絕慣來如此內心防線重,就如多年前的姚宴昇亦是如此很容易就被表麵上極好的關係蒙騙,除非你自己能看穿。
薑絕也不是有意為難江禾,人與人相處就會有摩擦,就如江禾需要了解她一樣,她也需要基本上知道江禾是個什麽品性的人,好處以後就往來多些,不好處就少些,反正也不需要同在一個屋簷下,沒有經濟糾葛,不用看彼此臉色。
”江姨,您有什麽話想問我的都可以直說的“
江禾就快要把內底都交代了,聽薑絕來這一句登時有些回不過神來,該暖場的話早已說盡,這姑娘既然把選擇權退回來,她也不需要過多掩飾,”你也知道,阿宴不參與家裏公司上的事,對於事物的承受能力上有限還因此生過一場大病,現在也隻是個安於現狀的老師,你這樣一個能力這麽強的姑娘能接受他這麽個不求上進的人?當然我兒子也不差“,就是沒太大的追求,這裏麵有我和他爸的原因。
”謝謝您的褒獎,就如您說的一樣,在我心裏阿宴也很優秀,我看中的是他對我的感情是他這個人,以及我個人對於另一半的要求,我和他彼此契合生活融洽就很好,這和他是不是符合別人心目中的形象沒有關係“
江禾在心裏點點頭,和他兒子一樣,在觀念上至少沒太大的誤差,就是金錢觀這方麵有點難問,感情本身出現問題還能好聚好散彼此體麵,在這上麵要是有症結他們往後就少不了鬧矛盾,他之前自己賺的那些都全捐給某農業研究所,和同學做的什麽音樂廳,盈利之後的錢也全分給那些剛出社會缺錢的員工,就這態度,占有欲強點的人得被氣死,”你和阿宴說是以結婚為目的在一起的,你和他也交往時間也不短,你們應該有談論過彼此的金錢觀吧?要是想好好的過,這方麵你們還是先攤開講清楚最好,免得以後出問題,我也不是說要幹涉什麽,隻是過問一下,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家庭對於錢財利益還是比較敏感,他放我這裏的資產也隻能你們結婚之後再說,也希望你能理解“,這些事她和姚父已經問過姚宴昇,他都說沒問題不代表女方沒意見,姚父親自問太過嚴肅,就同性的江禾問可能不會顯得過分。
姚宴昇雖不參與公司的事但他有股份有分紅,這些錢他都是放江禾那沒動過,可他之前畢竟紅過一時,現在一直有不菲的版權費還有學校發的工資,這些他自己賺的都是自己支配沒知會江禾和姚父。
”這個問題我們談過,他明確地跟我說過家裏的情況,我們彼此都能接受“
”能彼此接受就行,我問個問題,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不回答,你和阿宴的工資是混合在一起放地嗎?“
她和姚宴昇的工資是在各自卡裏分開存的,她的即時通訊軟件上綁定地是他的工資卡,金額較小的物品她會用到,但是金額大的她就用某寶裏自己的卡支付,倒是有張卡上他們每月都會打一些錢進去用於資助,他之前捐地那些很少有好的反饋,和她住一起後有次碰巧看她拿一些名單就好奇地問幾句知道她在做什麽之後就開始同她做一樣的事,錢也就混放一起。
一開始他主動上交他所有的動產和不動產給她,她不要,不管他們之間有多親密她還是認為彼此都是獨立的個體,她知道被人拿捏經濟大權伸手跟對方要錢的感覺,每個人所處的境地都不同,經曆不同,能力不同,做法就有差異,她不需要用錢來綁住對方,如果對方因此會變壞那說明他本身就是這種人,她又不是扮演媽媽的角色把他當未成年兒子照顧,管一個成年人這麽不現實的事除了因物傷情她沒覺得有什麽好處。
這個問題男方的母親問出來就比較有意思,薑絕思考了下,”沒有,就是存夠日常開支之後的餘錢會放到同一張卡裏,用於資助有需要的人“
薑絕的話和姚宴昇跟他們談的也就對上了,江禾心裏的石頭落地,就怕這兩人悲觀過頭又摻著理想主義覺得以一己之力就能改變現實把自己搞得不像個正常人,思想過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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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過賬之後,江禾和姚父心裏有了底,隻是一個寡言性溫在精神上還受過挫,一個少語果決在成長壞境中有欠缺,兩個悶人安靜地處一塊,光想就替他們擔心,日子就忌過得太沉悶,放心不下,找了個借口問能不能上倆人小家看看,這種有準備地難免會被隱瞞,還是突襲地最真實,說要去幾次都沒去地情況下就拿到了進院子的密碼。
某天周五傍晚,沒通知過一聲,江禾和姚父就過去了,把車停在圍牆外,倆人悄悄地進院門,按理說這個時間段他們應該在準備晚飯,裏麵的大門是開著地倆人也就沒要敲門的意識,才踏上簷下的台階就聽到客廳裏傳來倆人的嬉鬧聲,江禾想到了那事一時臉紅停住步,沒扭過神來的姚父已經走到了門邊,江禾也隻能跟上,也不是什麽勁爆場,就是他兒子跨在人姑娘上邊用口紅給人家畫花臉,一時尬尷出聲也不是不出聲好像也不對,倆人就頓住在門口。
沒聽到動靜的倆人還在繼續玩,直到薑絕疑弧門外的天黑太早抬頭去看時,才發覺是被人擋住光線的原因,立即拉著姚宴昇爬起來,禮貌地喊兩位長輩,雖然此刻形象不是太禮貌。
姚父一時語滯點了幾下頭說好就轉頭說院子裏開的花好看,要去看花,
江禾第一次見到他兒子還有這麽活潑好玩的一麵不免有些驚訝,她倒是不尬尷了新奇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忍住從包裏拿手機出來拍照的興奮勁,難怪老一輩會說樹有樹杈瓶有瓶口。
人也看了,結果完全意料之外,瞎操心一場,江禾和姚父沒久待,跟他們說是過來看一下有其他事要做,把手裏的禮盒遞給姚宴昇,倆人就上車要回去,把車門關上,也沒管站在車外的倆人聽沒聽見瞧見對方臉上都憋著笑時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回去地路上沒少提姚宴昇那副模樣,這個年紀還能互相玩鬧說明倆人是真的能過得好,江禾和姚父也就徹底把心放下了。
他們一向不喜歡很早就吃晚飯,姚宴昇給湯定了時出來,看到下班回來後在沙發上躺著的薑絕,過來抱著吻了一會,薑絕就提玩猜拳遊戲,誰贏了就可以要求在對方身上做一件事,第一局她贏之後地要求就是給他幫雙馬尾。
如今看著他腦門上印著個大紅唇,鬧過之後雙馬尾變得鬆垮地樣子有那麽點滑稽,他也給她綁了辮子,他好笑那她也沒好到哪去。
江禾和姚父來地快回去地也快,沒來得及收拾的倆人看著對方彼此苦笑,沒敢照鏡子,先給彼此臉上塗了卸妝膏,清洗掉。
這回同上回錢玉嵐沒事先打招呼就直接進來一樣很尬尷,不同地是姚宴昇當時就正常地躺在薑絕的腰胯骨間抱著她的大腿看書,隻是錢玉嵐從大門外麵看進來的視角有問題。
大門開著涼快風景好光線好,南城多是熱天開空調過冷關上會悶熱,痛定思痛,倆人把圍牆門的密碼改成隻有兩人知道,繼續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