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啊,”顧贏一臉認真地講道,“魚禮苗同學你幫我分析分析,一個單身老師喜歡一個花季少女的可能性是多少?你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呃……這不在我理解的範圍之內。”

“魚禮苗同學你可真真真誠實。”顧贏歎了口氣,“哎,看來還是得指望我自己了啊。”

“之後你沒有問她情況嗎?像是她喜歡是哪個男老師,確定對方是單身嗎?還有我們學校門口的保安是很負責任的,你要怎麽做怎麽讓雷宇混進校?”紀藍丟出了數個問題。

魚禮苗聽完,大概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了,不禁覺著身邊的兩位高大漢充當媒人的角色,搞笑又有趣。

“呃……我問了,是四班的政治老師。”顧贏說完吹了一個泡泡,吧唧一聲爆了。“呃……但隻有這個。”

到站後,一點都不誇張,三人是被一群也不知道是學生還是上班族的小夥子擠下車的。

氣得顧贏當場沒有回頭爆句粗口。

紀藍和魚禮苗左右護駕,速速拖著他離開才避免一場口舌之戰。

三人跨進校門,顧贏的目的達到,前後左右的同學目光無不是落到了他們三人身上。

魚禮苗瞧了眼兩位男生的臉,一個喜滋滋的,另外一人靦腆扭頭,恨不得把書包摘下來擋住臉的好。而她自己不喜歡被群眾盯的感覺,拉了拉紀藍的書包帶子衝著女生宿舍跑去,話也沒有留下一句。

若是沒有看見還好,顧贏很不高興,扭頭不服氣的說:“為什麽魚禮苗同學隻拉你的帶子,都不拉我的呢?”

紀藍臉上不露出一點高興的表情,嚴肅回答:“這個問題有待研究,顧贏同學你思考這個問題的時間還不如去宿舍把作業抄了。”

“也對吼,該死的作業。”顧贏差點就忘記作業這茬事。“真是的,學生學生,學自然是主要的,沒事布置什麽作業來折磨我們。哪天我抽個空給教育局寫一封投訴信,好讓他們知道如今的學生當得有多麽苦。”

紀藍聽不下去,“你應該把那個‘們’去掉。”

“去你的。”顧贏一記拳頭揮到紀藍的背上,“嘲笑人死的快哦。”

“誰說的?”紀藍沉下臉問道。

顧贏:“孔子說的。”

紀藍嘖嘖了幾聲,沒繼續搭理他。

“是孔子老先生托夢給我的。”顧贏繼續睜眼說瞎話,“算了,不跟你扯這些。我去趕作業了。”

紀藍從未為作業折過腰,也沒有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時候。正因為沒有經曆過,他倒是有些好奇,趕作業、抄作業是種什麽感受。

殊不知,在他身後有一位手拉粉色行李箱的女同學正吃力地靠近他。

“前麵的同學,請你回頭好不好?”

聞聲後,紀藍假裝自己耳聾,繼續走。

陸小密幹脆不走了,手一鬆,箱子嘭一聲歪倒在地,“紀藍!我知道你聽見了。”

這會兒紀藍不得不回頭。

“你快過來幫我一下,裏麵裝的都是給你們的禮物。”

紀藍突然想起來,陸小密趁著國慶假期跟著爸媽一起去了香港。

“但也不至於拿到學校裏麵來吧?”紀藍接過了她的行李箱,懷疑她是不是放了石頭在裏麵。

“早上我看見你和魚禮苗還有那個顧贏一起上公交車。”陸小密鼓著腮幫子說道,兩隻手死死地抓住了掛在單肩包上的掛飾小猴子。

“然後呢?”

陸小密咬咬牙,“沒什麽,我就是說說。對了,假期你都幹了些什麽呀?開心嗎?有沒有和魚禮苗一起寫作業看電影什麽的呀?”

紀藍丟去一個白眼,“一般般。後麵的我拒絕回答。”

“你說話怎麽有氣無力的?”陸小密咬住唇。

“到了,”紀藍把行李箱靠在女生宿舍柵欄上,“我走了。”

“哎!你,真是的!”陸小密原地跺腳,恨恨地咬著嘴唇,想:和魚禮苗說話一定跟吃了興奮劑似得。哼哼!

這會兒魚禮苗與同寢室的人一起走出來,她側頭望著其中一位同學在說話,沒有注意到陸小密正盯著她。等走到了琴房附近,她聽到:

“魚禮苗同學,你等等我。”聲音焦急中帶著一絲不灑脫還有不爽。

陸小密把箱子硬生生塞給了宿舍阿姨那裏,不管不顧,掉頭就往魚禮苗那裏跑去。

“謝謝你等我。”

李妍轉頭隨意看了眼,認出來,“呃,你是四班的吧?”

陸小密小雞啄米似得點頭,用可愛的聲音反問:“同學你怎麽知道的呀?”

李妍倒吸了口涼氣,摁住自己的胸口,“我一朋友也是四班的,偶爾看見你出入四班教室。你和魚禮苗認識?”

“可不是啊!”陸小密挽起了魚禮苗的手,“我們剛剛認識,說來也巧合,還同住一個小區呢。”

龍菲撇撇嘴:“羨慕啊,就我一個人住的遠,還沒有人可以結伴嗎?”

陸小密衝著魚禮苗笑,“別傷心啦,魚禮苗同學其實另有人陪呢。”說完這一句,她甩了甩手說了句她還要去抄作業就一個人跑開了。

“苗,什麽情況?”李妍斜著眼睛聳著肩問。

魚禮苗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不知道。”

“我怎麽感覺你們兩人之間怪怪的。”李妍捏著下巴說。

“呃……”魚禮苗語塞,她不知道她那隻慧眼看出來的。

李妍忽地眯起眼睛看了眼龍菲,“魚禮苗同學,洪玄說看見顧贏還有隔壁班的班草紀藍和你一起進校門,是真的嗎?”

魚禮苗:“不假。”

李妍:“哇喔,兩位大帥哥一起結伴的感覺怎麽樣?小鹿亂撞的感覺有木有?”

“不知道你們想知道什麽,”魚禮苗看了眼手表,“我們還是快走,要是老班早我們到教室就完蛋了。”

“也是,走走,我們快點。”

假期綜合征已經刻在了絕大多數同學們的臉上,尤其是五班和六班,知道自己放假前英語成績後,不少人小心髒被塞得不要不要的。

英語張老師對顧贏和魚禮苗的成績抱有期待,希望兩人多少可以往及格分數上靠,結果一半歡喜一半憂愁。

她心挺累,比在家帶孩子出去玩帶孩子,和丈夫鬧脾氣還要累一百倍。

做學生的往往不懂做老師的苦,就像是老師很少會懂的學生的無奈一樣。

考試前魚禮苗把考試單元的單詞都背下來,也多虧了紀藍的收集題,卻也是才考了八十五分。

相比起英語單科的優等生才說,這成績不值一提。

顧贏就是典型的腳踩地瓜皮,滑到哪兒算是到哪兒,不當一回事的沒心沒肺。成績好壞他一概不管,反正認為等到期末考試再發力也不遲。

魚禮苗進班的優勢不成優勢了,單單英語排名就落到了倒數前二十之內。顧贏是穩穩地坐上了倒數第一的寶座上且不知羞恥,依舊嘻嘻哈哈。

望著顧贏笑哈哈不知煩惱的樣子抱著籃球站在門口呼朋引伴。

魚禮苗坐在位置上,手掌著下巴心想:其實我應該多學學他,成績固然重要,可一直都鬱鬱寡歡的話,有用嗎?

都說星期一是魔鬼出沒的日子,笑不出來,想想還有五天身心俱疲就痛苦到極致。

魚禮苗覺著顧贏才是魔鬼。

挨到下課,魚禮苗第一次體驗到了等待下課原來如此煎熬。

同學們都無精打采的去食堂夥食小賣部或是去廁所,唯獨隻有他顧贏抱著籃球衝出教室,清脆的嗓子喊著兄弟的名字,之後不到幾秒,聲音沒了,人也沒了。

教室內隻剩下魚禮苗一人,她在等待,等待父親的出現,還有完成他們的約定。

英語試卷疊成了整齊的豆腐塊,倒不是覺著分數低難為情之類的,她單純就是想這樣做,一隻手捏住一整張試卷的感覺一般般。

外麵走廊時而有人經過,低語或是高昂的呼喊,慢走或是疾步飛躍,男生與男生或是結伴而行的女生,不同的聲音,不同的話語交織在一起。

對於魚禮苗來說都是不存在的,她隻看見了手裏的哲思,是她偶然間在文具店內的書架上看見複古封麵的雜誌。買來一本,放進了書包內。

文藝古典,細膩得就像是情竇初開的男孩女孩的小心思的雜誌,讓同處於青春期裏的魚禮苗讀了幾頁就喜歡上。

文字也好,插圖也罷,就算是末尾讀者的留言和畫作,都是那麽親切。

清風拂過書頁,而教室內不會始終安靜,人聲漸漸蓋住了翻動書頁的響聲,魚禮苗也不得不仰起頭看了眼教室門口,發現紀藍正對著自己招手。

他怎麽會在這裏?

想著,魚禮苗合上雜誌輕輕放進了抽屜內,起身略過同桌,走完小道,停找了門口。

紀藍轉過身與魚禮苗並排穿過走廊,下樓停在一棵梧桐樹下。

“這是你父親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

魚禮苗盯著他手裏的棕色紙袋,“你什麽時候看見我父親的?”

紀藍笑了笑,“叔叔說得對,你看書的時候完全不管外麵的世界。”

魚禮苗難為情低下頭,接過紙袋,“謝謝。”

“不用謝。”紀藍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午休時間也不多了,你趕快回去吃飯吧。”

“嗯。”魚禮苗點點頭。

“哦,對了,”紀藍走了一半折回來,“英語成績還算滿意嗎?”

“嗯,多虧了你,就像你說得一樣,若是和你一起學習,效果比較明顯,”魚禮苗說話間飛紅了臉,“有時間我們一起學習好嗎?”

紀藍嘴角上揚,心裏麵分明高興得可以跳上天,而麵上濃縮了快樂,雙目閃爍著光芒注視她而說:“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了的,不是嗎?”

顧贏抱著籃球從男廁出來,本來準備打算抄近路從辦公室繞到教室,無意間側頭發現站在樹下的兩人,當即也沒有想什麽,“哇”地叫了聲,人沒跑到,球倒是飛到了紀藍的腦瓜上。

“不好意思啊,球沒有長眼睛,嘿嘿。”顧贏沒羞沒躁的衝著紀藍甩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