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禮苗笑了笑,回頭衝著王飛說:“剛剛倪倪趕火車回家去了,讓我告訴你一聲,到時候你自己回去。”

“她這個人怎麽這樣啊!”王飛從浴室裏麵出來,“我們一個星期之前就說的,現在連個消息都不發,居然還好意思讓苗你傳話!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嘛!”

這次王飛可真是氣壞了。

“飛,我後天回家,反正也是坐火車,一起去唄。”

王飛恨恨地咬了咬唇,瞪了瞪李彤:“一個往西,一個往東,怎麽一起呀?不行,我現在好氣,出去走走再回來。”

說著,摔門而去。

“苗,你呢,打算什麽時候回去?”李彤拉長了袖子抱住茶杯,“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不放心。”

“哈?這有什麽不放心的,我這麽大的一個活人,還怕被人拐了不成。”魚禮苗笑笑。

“哎呀,你現在是不知道外麵有多亂,人心有多壞,你帶著心眼也沒有壞處,聽我的話。”

魚禮苗聽這話,倒像是媽媽教育女兒似的,點她的額頭,打趣:“你連正經兒的男朋友都沒有,倒是想當媽媽了?”

“你!”

李彤收回手,“得,是我管得太寬,不說行了吧!”

“好啦,多謝你的好意,我和紀藍還有顧贏說好了,也是後天回家,你就不用擔心啦。”

李彤挑了挑眼皮:“這才像話嘛!”

過了幾天,王飛、李彤包括魚禮苗都收拾好了行李回家,彼此要走的路不同,方向不同,自然不能夠同行。

魚禮苗和紀藍還有顧贏為了省錢,買的火車硬臥,下了火車,魚禮苗都覺著自己身上發臭了,好不難聞。

“哎,你怎麽跟著我們?”

紀藍伸出一隻手攔住顧贏,“你應該坐那邊的車。”

“不是,我想去給叔叔阿姨們拜早年,等我回家去,興許要跟著我家那位冷麵去鄉下看看我舅伯。”

聽了這話,魚禮苗和紀藍都挺高興的。

“嗯,那我們一起走吧。”

魚禮苗重新拉上自己的行李箱說。

“待會兒你見我了爸媽,別亂說話,顧贏!”

“苗,你怎麽就警告我一個人,紀藍呢?”

“他自然我會警告,不過,先說你就是了。”說完,魚禮苗見他那一副委屈的樣子,被逗笑了,“快收起的你小孩嘴。”

“哎,人前是個爺們,怎麽到了苗跟前,你就成了孩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我們的弟弟呢?”

顧贏鬆了行李箱,跳到紀藍身上擰他的嘴巴,說:“臭小子,我分明就是你哥哥,沒大沒小的不像話。”

“哪有你這樣欺負人的哥哥?”

恍惚間,魚禮苗感覺三人一下子就回到了高中時候,沒臉沒皮的打打鬧鬧說說笑笑,要說煩惱也有,可也不會整天掛在腦勺上。

“你們倆兒快住手,好多人都在看呢!”

紀藍被揪了好幾下,胳膊都酸了,使勁兒搖晃了身子,硬生生把顧贏甩下來。

“瘋子!”

“你才是呢!”

“要我說,你倆兒都是!”魚禮苗剛要假裝生氣,一看見兩人紅彤彤的臉,噗呲一聲笑出來,“不行,我再不能夠看見你倆,否則會被笑死。”

說著,撇下兩人轉身離開。

三人回了太陽鳥小區,街道還是一如既然的幹淨,路兩邊的綠化,更整齊,形狀更好看了,合歡樹粗了一圈,梧桐的巴掌葉也大了……

紀藍和魚禮苗看呆了,唯有顧贏一門心思在看見叔叔阿姨怎麽道謝,拜年。

“你們兩個傻了,快上去啊!”

“皇上不急太監急。”

“大過年的,紀藍你就對我說點好聽的話不行嗎?”

“離除夕還有幾天了呢。”

顧贏:“我不跟你說了,苗,這次我也沒有買東西,叔叔阿姨不怪吧?”

魚禮苗扭身掐他的手,“你要是送了,他們才怪你。都別說了,我敲門了哈。”

話音一落,門在嘎吱一聲打開了。

“哎呦呦,苗苗你回來啦,怎麽不跟我還有你爸打電話呢!?”邊說邊把女兒身後的兩位客人拉進屋。

魚禮苗正要說話,側頭看見鐵公雞四姑媽還有長了一張巧嘴,心眼小的五姑媽也在,麵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苗苗回來啦,快……”女人紋了眉,臉白得可怕,“早知道你回來,我就讓你姐姐去接你了,哎?這兩位是?”

“哦,是我高中同學,他們是來看望我爸媽的。”說著,魚禮苗禮貌性笑了笑,帶著兩位去廚房。

“阿姨,我們沒有打擾您吧?”

“沒有的事,苗苗她姑媽送了點醃製好的魚肉過來,差不多就要走了,你們在這裏喝湯,我出去說會兒話。”

隨即,魚禮苗合上了門。

“苗,那兩位是你姑媽?我怎麽覺得像是唱戲的?”

“別瞎說!”紀藍警告他。

“哈哈哈,剛剛跟我說話的是四姑媽,站在沙發旁邊,笑得很勉強的是我五姑媽,我也不知道她們怎麽想的,一把年紀了,還去紋眉毛,整日琢磨化妝這種事。”

“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顧贏聳了聳肩膀,“苗,這藕湯的味道真是絕了。”

魚禮苗點點頭,看向紀藍:“你也喝點吧,別光站著。”

三人跟隻老鼠似的,在廚房悄咪咪的吃東西,因為都不想被坐在客廳的幾位長輩聽見,瓜子或是開心果都是用手慢慢剝開,然後丟進嘴裏,偶爾也會說幾句。

魚禮苗想,她們也應該走了,慢慢探出頭,不料,正巧被四姑媽看見,還被問話,無奈之下,隻能夠帶著紀藍和顧贏去客廳。

兩位姑媽瞧著兩男生的眼神讓魚禮苗母親都覺得難受,更何況他們本人,有意無意在旁邊說這個說那,偏她她們不但不聽,反而還責怪,隨後繼續問兩人學曆、家裏有幾口人,另外有沒有女朋友,和魚禮苗是什麽關係……

話雖然都問得委婉極了,可入了魚禮苗的耳,甚是刺心,也不怕兩位姑媽臉上過不去,直言說:這都是人家私事,一個外人不應該問這麽多。

一句罷了,客廳瞬間安靜,兩位姑媽臉上抹了薑似得,難看是難看,卻也是笑嗬嗬的,讓魚禮苗看了,心裏隻不過是多添了幾分厭惡而已。

紀藍和顧贏深知已經不適合待下去,可又怕魚禮苗一時氣不過,又說出什麽,紀藍同兩位長輩說笑了幾句,明白了魚禮苗的眼色,借口有事,暗地裏戳了戳顧贏的腿,無不是告訴他可以離開了。

魚禮苗已經猜到了,自己兩位男同學走後,姑媽又有一肚子的話要說,誰叫她們自己家,女兒、兒子家的事都管不清楚,偏還喜歡插手他們家的事。

說什麽一個女孩子在外打工,認識幾個男生也是好事,可是多了,走得太近,就不好,新舊街坊鄰居看見了,私底下難免會說些什麽。

二來,兩個小夥子都不錯,但工作都沒有個穩定的,尤其是那個顧贏,看著花花腸子就不少,做場朋友也就行了,嫁人的話,就要找那種有車有房,父母健在,家庭關係好的人家,長的醜點也沒有關係,人好就好。你姐姐長得比你好看,學曆也不錯,現在就是聽了我的話,找到了男朋友……

倘若是是兩個陌生人說,魚禮苗大可譏笑幾聲揚頭便走,眼前的兩位是外人所說與自己至親的姑媽,殊不知,它們的關心也就是頭口上的而已,另外,全都是自以為是的話!

有什麽好客氣的?

魚禮苗母親見她怒了,臉色也不好看,硬生生擠出笑容,送兩位姐姐出門,等她返回客廳,望著自己的女兒小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心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媽,她們就是仗著是我姑媽,是長輩,在哪裏倚老賣老,我們家的事根本不需要她們管,你也是的,任憑她們說東說西,

我的同學怎麽就輪到她們議論呢,各家過各家的日子,她們怎麽就那喜歡摻和!爸爸說得對,這些年,家裏的矛盾,都是她們沒事找事給挑起來的!”

過了會,魚禮苗扭身掃看了眼,沒發現母親的身影,起身去廚房找到了,見她靠在小陽台上吸著鼻子擇菜。

“媽,我剛剛說話太衝,你別往心裏去。”

“你說得對,真是長大了,可跟她們說話,好歹也要有晚輩的樣子,你也知道,她們一個個都生了一張巧嘴,活人可以說死,死人說活,她們說什麽,你聽聽就得了,也不必真的去計較。

你媽媽瞧著是笨,可要是我次次都往心裏去,那我不早就被氣死了,你跟你爸爸一個樣,看著聰明,可有時候孩子氣,容易衝動。待會兒吃了飯,你問問紀藍他們,要是生氣了,你道個歉。”

“嗯,我知道了。”

這會兒顧贏在紀藍家正喝著銀耳蓮子湯,他們留他吃飯,本來是一百個同意,結果收到了冷麵的消息,命令他既然已經回來了,在外浪之前,務必要回趟家。

紀藍母親在炒菜,父親正在收拾桌子準備吃飯,瞧見顧贏推著行李箱走到了玄關,紀藍搶先了一步,問他快吃飯了跑個什麽。

顧贏笑著,向叔叔解釋自己父親要求自己回家吃飯。

隨後,紀藍送他下樓,再回到家,見父母之前還和顏悅色的臉頓時變了顏色,心裏咯噔幾下。

“紀藍,你做到這邊來。”

紀藍感到有大事要發生了。

“考研,考公的資料我已經給你準備齊全了,過完年,你就開始備考。”說著,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白酒,“畢業後,我和你媽媽已經讓你在外麵晃**了這些日子,也夠了,你該收心為了你以後做準備了。

別跟我說什麽,大好青春留給考試很浪費的屁話。”

“我在外麵沒玩,我在正經的工作。”

“那好,工資呢?那個單位的?跟我說說。”

紀藍意味深長地瞥了眼父親滿是厲色的眼睛,“沒工資,每單位,我現在學習的就是在外麵和人打交道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