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來的會是未明郡主。”這是皇子煜見到未明郡主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未明郡主聽到這話忍著不翻白眼,兩位殿下死了,藩王的後代也被天子失心瘋一般都給除掉了,她不來,衛風還能有誰來。

“我聽說未明郡主是帶著衛風天子擬定的契約書來的,可否拿出來看看?”皇子煜得意揚揚地坐在太師椅上,這一回合,他贏的比誰都漂亮。

未明郡主淺笑,“煜皇子既然知道我為什麽而來,那就請你拿出誠意,我才好把契約書交給你。”

“如今是你衛風有求於越楚,恐怕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皇子煜認準了衛風天子已經走投無路。

“也不算是,”未明郡主戲謔地瞧著皇子煜,“我極力推薦天子與越楚做交易,不過是因為大多數藩王的封地都與你越楚接壤,隻要製服大半藩王,剩下的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時局,不求助我越楚,你還能求助朝鹿不成?你們可是殺了朝鹿的公主行香。”皇子煜篤定朝鹿和越楚結下了梁子。

“可我也治好了朝鹿的十皇子,我聽說,相比其他皇子,這位十皇子更受朝鹿皇器重。”未明郡主也是有把握拿捏住皇子煜的。

果然這話一出,皇子煜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地看著未明郡主,“既然有這一層關係,又為什麽非要和我越楚合作?”

“自然是不想讓朝鹿壓在你我兩朝之上,我朝天子開出的可是天大的好處。”

皇子煜思慮片刻,“你要多少兵馬?”

“兩朝接壤的地界共有二十七位藩王,我要這二十七位藩王的家眷一根毫毛不少地拘禁到越楚的望京城。”

“這樣大動幹戈,我卻要知道究竟值不值得。”皇子煜不會輕易允諾別人什麽。

未明郡主從袖帶中取出契約書,“賀兆以北的九座城池,這買賣隻賺不虧。”

皇子煜手中的扳指滾落到地上,身邊伺候的太監趕緊貓著腰去追扳指。

“賀兆以北?”

“賀兆以北!”

也不怪皇子煜驚訝,賀兆以北囊括著一座銀礦,兩座玉礦,夏季運輸錢糧的監管河也在這範圍之內,抓住賀兆以北,就相當於抓住了衛風兩分命脈。

皇子煜顧不上那枚他極其喜愛的扳指,大步走出涼亭拿過未明郡主手中的契約書,“好,這契約書,我就可以代替我父皇簽署,我這就讓他們去給你挾持那些藩王的家眷。”

“那就多謝煜皇子慷慨相助,日後衛風和越楚,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兩朝一脈,盟契百年。”未明郡主高聲說道。

為防止皇子煜出爾反爾,未明郡主沒有立刻離去,厚著臉皮在皇子煜府中住下,她要等確切收到藩王退兵的消息才能走,卻不想見到了一個絕對不會想到的人。

黃花綠葉飛鳥迎春,未明郡主躺在假山上曬太陽,這裏不會有人一會兒跑來問東問西。

“堂兄,你看看誰回來了。”

聽這聲音是世子桑拓,他平時不常來皇子煜府上,每次來倆人也都是背著未明郡主商議事情。

“桑拓!”

皇子煜喝止不及,未明郡主已經在跟世子桑拓打招呼,“誰回來了能讓世子爺如此高興,是美人輕柔還是刀劍謀客?”

跟在世子桑拓身後的人連忙要找地方躲藏,未明郡主卻從他身後出現。

“隻是個……”世子欲言又止。

司方止神色尷尬地看向皇子煜,皇子煜起先有些慌亂,後來不知想到了什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瞧著未明郡主。

司方止輕輕咳嗽了一聲,整理衣裝,麵向未明郡主道,“司方止見過未明郡主。”

未明郡主挑眉,“我道是誰,竟是你來了,你不是地奴出身嗎?怎麽跟這世子爺和皇子有交情?我若是知道,搬救兵的時候就該帶著你來。”

皇子煜打量著未明郡主,輕描淡寫地介紹司方止,“他與我是遠房親戚,是安貴妃娘娘的侄子。”

未明郡主一副天真模樣地點點頭,“是嗎?那怎麽舍得他去衛風吃苦,若是為求學,光明正大地去不就是。”

“你我兩朝關係複雜,他光明正大地去,恐怕都進不去你司天台的門,又怎麽學習星象之術。”皇子煜笑語。

“哦,既然你來了,那我問問你,宮裏形式如何?藩王們可都退兵了,天子沒事吧!太後老人家年高體弱,別再受什麽驚嚇。”未明郡主關切地看著司方止。

司方止的神色放鬆下來,“回郡主話,幸識回來了,我就空閑了,就想著回來看看,越楚的兵馬一動,藩王們就慌了神了,早就各自回家救家眷去了,天子此番無賞無罰,藩王們無召進國都的事隻當沒有發生。

倒是被各路藩王強推上皇位的寶親王,被天子除去了皇家姓氏,徹底貶為庶民,後代子孫世世不得為官。

太後老人家沒事,好歹是先帝身邊的人,藩王們闖進宮裏以後特地派兵駐守後宮入口,並沒有去打擾太後和西宮娘娘。”

“一群加起來幾百歲的人倒像是玩兒了一場過家家,沒事就好。”未明郡主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郡主不覺得司方的樣子眼熟嗎?”皇子煜突然問。

世子桑拓在心中怒罵皇子煜,她瞧不出來就算了,怎麽還偏偏說起這茬兒。

未明郡主眨著眼打量司方止,“我在衛風宮中就認識司方止,有什麽眼熟不眼熟的。”

“郡主是裝傻還是真傻?”皇子煜皮笑肉不笑地用手指瞧著桌子,“你不是說朝鹿十皇子的怪病是你治好的,難道治病的時候你沒見過朝鹿十皇子?”

“哦!”未明郡主剛剛想起來一般,“怪不得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那位十皇子和司方止長得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他倆是雙生子呢。”

“郡主可真會說笑,”皇子煜哈哈大笑起來,“我是不是應該去書朝鹿問問,說不定司方真的是遺失的皇子呢!”

未明郡主抱著胳膊圍著司方止轉了一圈兒,漫不經心地走向皇子煜,“起先這二人還有點兒差別,那皇子煜偏瘦,膚色偏白,人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是個好脾氣。”

司方跟在典正身邊,少不了吃苦受累,臉色更剛毅幾分,膚色也略黑,偏胖。

“可現在看,怕是除了親近的人,旁人是分不出誰是皇子誰是星官了。”

“我就說郡主你可不是愚鈍癡傻的人,怎麽會瞧不出來呢,”皇子煜把胳膊搭在未明郡主肩膀上,“你看,你救活了朝鹿十皇子正好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隻要時機成熟來個李代桃僵,朝鹿的天下也是我囊中之物,我這計謀如何?”

“自然是好計謀,皇子你是獨子,日後自可傳承帝位,朝鹿有能力的三皇子和五皇子先後斃命,唯一可用的十皇子你已經找好了影身,我衛風又讓給你七座城池,這四百七十二州三國天下唾手可得,隻怕不是皇子你一個人的謀略。”未明郡主嬉笑。

皇子煜把胳膊拿開,轉身慢行,“是不是我的謀略都無所謂了,這天下不已經是我的,未明郡主再住些日子,我越楚的朝堂盛世一定讓你流連忘返,像你這樣聰穎的女子與我可是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