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殿下帶回來的未明郡主?”

未明郡主正在小築的側廳吃飯,皇子煜的五位良娣約好了一般同時出現在屋子裏,未明郡主點點頭,“是我。”

“姐姐萬安。”

五位良娣一起行禮,未明郡主嘴裏的粥差點兒噴出去,“幾位良娣這是什麽意思?”

“妾是宋多兒,”打扮得最顯眼的良娣親切地拉出未明郡主身邊的凳子坐下,“姐姐可以叫我多兒,日後咱們是一家人,妹妹可就不跟姐姐瞎客氣了。”

“妾是鄭奇兒,姐姐初來皇子府肯定不好意思,所以我們姐妹特地過來陪姐姐一起用餐。”麵容嬌小的女子在未明郡主對麵坐下來。

其他三位也紛紛報上姓名在桌子周圍坐下,未明郡主咽下嘴裏那一口粥,“當真是你們自己要來的?”

宋多兒和鄭奇兒相視一笑,宋多兒捂住嘴巴嬉笑,“姐姐,當然是我們自己來的,你不會以為我們也和別人一樣爭風吃醋耍心眼鬥手段吧,我們可都是真心愛慕殿下的,沒人會做那種不入流的事情。”

未明郡主放下碗筷挪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是不是的和我並沒有多大關係,我也當不起你們幾位的這一聲姐姐,雖然看起來……似乎你們的年紀更大一些。”

“姐姐何必跟我們這樣生分,以後都是一家人,都是……”似乎有人跟宋多兒說了什麽讓她誤會了。

未明郡主麵無表情地看著宋多兒,“你我可從來不會是一家人,你是什麽?侍妾,有資格和我平起平坐都是我給你們的恩寵,誰給你的膽量這樣跟我說話?”

“這……”鄭奇兒似乎沒料到郡主會突然生氣。

宋多兒倒是繼續笑模樣地看著未明郡主,“怕是我們心急了,隻是聽殿下對郡主讚不絕口,這府上又正缺著主母……或許是我們誤會了,郡主大人大量,可別跟我們這些小婦人計較。”

“怎麽都這裏,今兒是有小宴會怎麽著,怎麽沒人通知我?”皇子煜大步進門,還穿著朝服,像是一下朝就直奔這裏來的。

“是你這些妾侍不請自來,我還以為不會有人打擾我。”未明郡主轉著手裏的小玩意兒,是個木頭雕的會搖頭的小狗。

“你該多跟她們一起起坐坐,女子不都是愛熱鬧。”有人拿來新的碗筷給皇子煜用,宋多兒連忙給皇子煜盛粥。

“你怎麽會覺得我喜歡熱鬧呢?”未明郡主反問。

皇子煜語塞,愣了一會兒,“這我倒是沒想到,隻是你也是女子,自己一個人呆著不孤單嗎?”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對吧,幸好幸好,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麽擺脫你呢。”未明郡主如釋重負。

皇子煜轉過身看著未明郡主,“你怎麽會這樣想,我留你在這裏保護你,自然是喜歡你。”

“哈哈哈……”未明郡主開懷大笑,“這話我想你自己都不信,你隻是覺得我可以加以利用,比起一個幫你打理宅院的賢妻良母,一個能幫你穩固江山的幫手更加重要,不是嗎?”

皇子煜沒有反駁,“還以為你要遲些日子才能想通這個道理。”

“不是特別難得事情懶得動腦子。”

未明郡主放下手裏的木雕,“去花園走走,別跟來。”

今時已經進三月,花園裏的花開了一多半,姹紫嫣紅的分外奪目。

未明郡主穿過拱門,瞧見一個人影正跑開,便喊了一聲,“司方止。”

沒得及避開未明郡主的司方止返身回到回廊轉角處,“見過郡主。”

“跑什麽,我如今算是階下囚了,你還怕我什麽?”未明郡主晃悠著走過去。

司方止抬起頭,“並不是躲避郡主,隻是有事要忙。”

“我以為以你的出身你反而不會變成皇子煜那樣的人對嗎?”未明郡主擋住司方止的去路。

“還請郡主明示。”司方止裝聽不懂。

未明郡主伸展衣袖,看著在花間飛舞的群蝶,“你確實是地奴出身,我在極地時曾聽人說過,被驅趕流放到極地貴族所生子嗣,不得皇命開示便要背負起地奴的身份,為區別地奴和流放罪人,地奴的耳廓隱秘處都有用墨水刺上去一個蟲字,大抵是覺得,地奴的命在尋常人眼中不過是草芥螻蟻。”

司方止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是。”司方止應著,不知道是覺得未明郡主解釋地對還是不否認他的身份。

“地奴的子嗣永遠都是地奴,無論皇子煜給了你什麽承諾,他根本做不到。”未明郡主語氣篤定。

司方止有些詫異,“郡主怎知……”

“怎知在密室當中做的交易,”未明郡主與司方止並肩而立,“若是隻能活一人,你選誰?”

“世子。”司方止不問從什麽當中選,也不知哪些人裏隻能活一人,隻是脫口而出世子二字。

未明郡主神色並無波瀾,像是早知道司方止的答案,“那我就用他的命來跟你做個交易。”

“郡主現在是階下囚,我也並沒有把柄在郡主手中,恕我失禮,先行告辭。”司方止要走。

“桑拓此人,從來不知曉分寸,在我麵前如此,在皇子煜的侍妾麵前如此,在皇子煜麵前更是如此。”未明郡主隻用一句話便留住了司方止。

“世子並無二心。”

“人心隔肚皮,誰會相信?”未明郡主瞥了司方止一眼,這話說得如此猶豫,怕是他自己都不信。

“日後皇子登基,世子就會回封地去。”司方止辯解。

“桑拓幾個月前曾醉酒睡在皇子府,和他同床共枕的是皇子煜的侍妾宋多兒。”

這一消息像是驚天炸雷,司方止大驚失色,“郡主不要信口雌黃汙蔑世子!”

“桑拓以為此事隻有他和宋多兒知道,可是真正知情的卻是皇子煜,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桑拓不貪財不好色,秉性又算不上壞,若是日後二人反目,總要有個能震懾桑拓的把柄不是。”

“胡言亂語,我以為郡主是難能可貴的官家善人,想不到郡主也不過是課語訛言的小人。”司方止不相信,在他麵前,皇子煜光明磊落,世子桑拓平易近人。

未明郡主似笑非笑地看著神色激動的司方止,“你可以去問宋多兒,她那人最是守不住秘密,是真是假你自己一查就知。”

司方止失魂落魄地離開,有影衛如鬼魂一般出現在未明郡主身後,“不過是識人不明,他怎麽像是死了爹娘?”

“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受到的打擊自然就與人不同,讓你們辦的事情如何了?”

“已經辦妥,不日便可入宮。”

影衛說完便消失不見,未明郡主踱步朝花園內的涼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