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桑拓的管家站在院子門口欲言又止。
未明郡主剪下一支花苞,“有事隻管說來,我這人反正也沒事做。”
“那就打擾未明郡主了,”管家先賠罪,“世子爺天亮時出門上早朝,如今已經快午時,人還沒回來,若是留客宮中,總會派人回來知會一聲的。”
未明郡主看了一眼太陽,“反正宮裏接我的轎子也快來了,我順便看看,你也不用太擔心。”
“勞煩郡主了。”
也是未明郡主確實沒事情可做,早飯在世子府吃,午飯和晚飯在宮裏吃,晚上再回世子府睡覺,多半時間花費在路上,這一天也就過去了。
轎子徑直抬到武英殿,膳食的味道從裏麵傳出來,未明郡主幾步登上平台,迎麵卻看見有人跪在平台上,兩側站著挎刀侍衛。
等在門口的福寶迎過來,“郡主您來了,聖上和世子爺已經在等著了。”
未明郡主提著裙擺側過身去看跪著那人,福寶卻故意遮擋不讓她看,“世子爺真是留客宮中了,怎麽不派人回去知會一聲,省的家裏擔心。”
“郡主說笑了,世子爺獨身一個兒,哪裏有什麽家人擔心,您快進去吧!”福寶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
“那是誰?”未明郡主坐下以後問。
皇子煜瞥了一眼門外,“司方止,說起來也是郡主你的老熟人。”
“我有很長時間沒見過他,出什麽事了?”未明郡主舉起筷子不過沒有夾菜,她準備聽完再低頭吃。
皇子煜塞進嘴裏一個包子,看樣子他不準備回答,未明郡主又看向世子桑塔,他正跟一條紅燒魚較勁。
“有挎刀侍衛在看守他,衣服淩亂,肩膀和後背處有灰塵,不是在地上打滾兒,就是和人打鬥過,世子被留在宮裏,司方止不會想不開刺殺你了吧?”未明郡主驚訝地看著皇子煜。
皇子煜笑,“就知道你會自己琢磨出來,昨夜司方止來見我,在佩飾夾層裏帶了一根三寸長的毒針,死了一個宮人,我隻是讓人把他看管起來,並沒有對他怎麽樣。”
“他還不能死。”世子桑拓冷冷地說道。
“因為是親戚?”未明郡主轉著手裏的筷子。
“這種小事你會猜不出來?”皇子煜反問。
未明郡主無語,“自然可以,隻是想聽你們把真話說出來,你自己都知道根本瞞不住我,又何必故作姿態呢?”
“朝鹿十皇子不日就會去梁周山祭祀朝鹿先祖,並停留喪悼十四日,到時便是司方止替代他的時機,隻是偏偏這個時候,他卻要來行刺我,”皇子煜的聲音突然提高,“桑拓,你平日就是這樣管教他的?”
“我並不知曉司方止為何要行刺皇上,我隻知道,這件事已經籌謀了三年時間,不能因為這件事毀於一旦。”世子桑拓麵無表情地反駁皇子煜。
未明郡主一幅瞧好戲的模樣,“不如把司方止帶進來當麵對峙一下,問題總要講出來才能清楚不是。”
“你不餓了?”皇子煜忽然對未明郡主發難,“福寶,讓他們把飯菜撤下去。”
“慢著,我還沒吃呢,”未明郡主不滿地撇撇嘴,“你這人還真是反複無常。”
未明郡主吃飯極快,皇子煜一杯茶還沒喝完未明郡主便吃飽了,用空盤子夾了一些菜,拿起那碗擺在一旁的米飯徑直去了門外。
“吃飯了。”未明郡主把飯菜放到司方止麵前。
司方止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像是塗了女子的胭脂在臉上,“郡主。”
“你去查了?”未明郡主盤腿坐下來。
司方止點點頭,都是真的,隻等他代替了朝鹿的十皇子,世子桑拓就沒有用處了。
“先吃飯。”未明郡主把飯菜往前推了推。
比起未明郡主吃飯的樣子,司方止可是文雅多了,大概沒什麽胃口,司方止隻吃了半碗飯,“多謝郡主。”
“嗯,還要喝點兒湯什麽的嗎?”未明郡主腿麻了,隻好沒話找話繼續坐在司方止麵前。
“他都吃飽了你還不起來。”身後有人大力把未明郡主從地上拉起來。
“我去……”未明郡主哭笑不得地栽倒在地上。
“怎麽了?”皇子煜嚇了一跳。
未明郡主半趴在地上,“別動我,腿麻了,讓我自己緩一會兒。”
司方止默默挪到未明郡主身邊,把外衣脫下來給未明郡主墊到胳膊底下。
皇子煜挑挑眉,“能起來了嗎?”
未明郡主換了個姿態坐在地上,“我瞧著你也隻是嚇唬嚇唬他,若是真要殺他,他被抓住的時候不早就滅口了,何必等到現在。”
“因為我仁慈也說不定呢。”
“你?”未明郡主啞然失笑,“算了吧,你留著他到底什麽意思,有話直說,可是有事情要我幫忙?”
“需要你做個證人。”皇子煜笑眯眯地蹲下來。
未明郡主扶著司方止的肩膀站起來,“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答應?”
“你不答應嗎?”皇子煜滿不在乎地聳肩,“那就把這個刺客拉下去吧,反正也沒用處了。”
挎刀侍衛一左一右抓住司方止的肩膀,未明郡主並沒有阻止,挎刀侍衛遲疑地看向皇子煜,皇子煜狠心看向別的地方。
侍衛將司方止壓到空地上,讓司方止跪下,拔出佩刀高高舉起,世子桑拓匆忙出現在大殿門口,三個人各懷心思地盯著舉著佩刀的侍衛。
“為什麽一定要找人替換朝鹿的十皇子,直接除掉他不是更好?”未明郡主拿著司方止的外衣。
“朝鹿王已經立下詔書,下一任國王正是十皇子,”世子桑拓把手背在身後,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你不覺得悄無聲息地把一個國家的君王變成我們的人更有意思嗎?”
“這種消息你們從哪兒得來的?”
“郡主你該明白,知道的越多,你越沒有機會離開越楚。”皇子煜好心警告未明郡主。
未明郡主歪著頭,手中上下拋著一顆扁石子,“我給十皇子看病時曾見過一位名叫章爾雅的姑娘,為人內斂聰慧,我想她是善於手段計謀的,可是她?”
“郡主和章爾雅見麵最多不超過四次,說過的話也不超過十句,郡主怎麽猜到的?”皇子煜好奇地問。
未明郡主笑,“好了,不用做戲了,我幫你這個忙,你也不舍得殺司方止這個棋子,怎麽說也辛辛苦苦培養了多年,前功盡棄豈不是可惜。”
“郡主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皇子煜衝舉著刀的侍衛揮揮手,侍衛把刀放下,一臉歉意地把司方止扶起來。
“我比較善於識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