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談個條件。”世子桑拓看見地方軍陣當中的主帥身邊的人,是未明郡主。
司方止攻陷了涑崇山名下的一個小城,便迅速前往小城不遠處的徽州,他想吞下涑崇山手裏更大的一塊肥肉,世子桑拓慢悠悠地來接手這座無名小城,入城不到半天他就被涑崇山帶人困在了城中。
“公子,他在拖延時間。”方贏急赤白臉地嚷嚷。
涑崇山和未明郡主交換眼神,涑崇山站到弩車上,“說來聽聽。”
“你我二一添作五平分這天下如何?”世子桑拓不是等死的人他的人已經在城內一個富商家裏找到通往城外的密道,“封未知手中握有許多王牌,單憑你這些……嗬嗬,你是贏不了他的,加上我便不同,我手下有越楚最厲害的精兵強將。”
“桑拓世子為什麽要背叛你的國君?總要給我一個可信服的理由。”涑崇山轉著手裏綁有藍色羽毛的利箭。
世子桑拓從城樓的矮牆上爬下去,“我想我應該當麵告訴你,不如你的人後退一些,我打開城門,咱們坐下來把事情說清楚。”
世子桑拓衝他的人揮手,城牆上舉著弓箭的人收起了弓箭。
“他的話可信嗎?”涑崇山問未明郡主,封未知確實更厲害一些,所以如果能有一支相對來說不太弱的軍隊幫忙,他能更順利打敗封未知。
未明郡主遙望著城牆,“司方止的人就在三百裏之外,每攻下一座城池便會丟棄讓桑拓世子占領,而桑拓世子會在占領城池的三日內派人通知司方止,我們有時間,該怎麽做,公子你自己決定。”
“退七丈。”涑崇山舉起藍羽木箭。
涑崇山的人在逐步後退,世子桑拓的人都離開了城牆,未明郡主左右打量,忽然看向身後,用紙扇拍了拍涑崇山的肩膀,“這種人,有時候並不可信。”
世子桑拓已經身在涑崇山大軍的百米之外,涑崇山笑,“我有百萬雄師在此,他逃不脫的。”
司方止的人來得比涑崇山想得更快一些,桑拓很會躲藏,他找了不下一百人穿著主將戰袍混淆視聽,那些人又各自帶著一些士兵從各個方向奔逃,涑崇山的人不得不也跟著分散。
原以為抓住桑拓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沒想到耗費了四五日也不過是抓住了一些假扮成桑拓的人。
“如今算不算丟了西瓜撿了芝麻?”涑崇山坐在馬上問。
他的人還沒抓住桑拓,不過誤打誤撞反而圍住了前來救援的司方止。
未明郡主抓著韁繩緊盯著**的戰馬,她不常騎馬,有些害怕。
涑崇山伸出手,“我替你牽著馬。”
“不用,”未明郡主從馬背上滑下去,腳踩到地上心裏安穩多了,“抓住多少個假桑拓了?”
“五六十了吧!”涑崇山有些不確定,“方將軍,抓住多少假桑拓了?”
方將軍低頭算了算,“七十七個。”
“桑拓接手的都是司方止幫他整頓好的空城池,每到一處就要留下三萬人守城,司方止前前後後連蒙帶騙一共攻下四十六座城池,”未明郡主幫涑崇山算著桑拓的去處,“越楚舉國兵力有三百二十七萬,桑拓帶出來的隻有一百多萬,去掉守城的兵力,再去掉每個假桑拓身邊的一千守衛,說不定,咱們也抓住西瓜了。”
方贏腦子轉得快,噌噌爬上弩車,翻出千裏望打量著被圍困的司方止的軍隊。
“神了神了,”方贏一拍大腿從弩車上兩步跳下來,“郡主說的一點兒不錯,這司方止的軍隊多了一小撮兒人,本來幾千人撒在幾十萬的軍隊裏根本看不見,偏偏這個那一小撮人兒在東北角方向抱團兒,周圍的兵馬都在躲著他們走,桑拓肯定就藏身在那裏。”
“這位世子其實可用,隻是不知道這個司方止可不可用?”涑崇山想了想,“方贏,寫個勸降書扔過去,看看他們的意思。”
“是。”
司方止拿著敵軍扔進來的勸降書氣得直咬牙,“來人,把這東西拿到陣前燒了。”
“燒什麽?”桑拓的侍衛把勸降書搶到手。
司方止皺著眉,“世子。”
桑拓拿過勸降書看了看,“既然事情有緩和的餘地,又何必非要魚死網破,這怕就是郡主當時說的意思。”
“世子,越楚有祖訓,誓死不降,世子萬萬不可做那有辱祖宗名聲的事情,我一定會帶世子離開這裏。”司方止跪在地上信誓旦旦。
桑拓看著手裏的勸降書,“我不是不信你,隻是有高人為涑崇山出謀劃策,你我今日勝算不大,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雖未身在戰事,這位涑崇山的仁義之名我卻是早有耳聞……”
“世子糊塗,你是越楚長公主之後,怎麽可以有這種小人之念!”司方止站起來大聲嗬斥世子桑拓。
桑拓微微眯起眼睛瞧著司方止,“在你看來皇上賢明?”
司方止愣了一下,搖搖頭。
“那便是皇上仁愛百姓。”
司方止又搖搖頭。
“那便是戰事之後皇上許可你天大的好處?”
“我不是那種貪名圖利的人。”司方止辯解。
“既然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我又有何理由愚忠不前,妄死戰場?”桑拓不再信任司方止,他退到大帳外,“既然你要效忠,我不攔著你。”
“我……”司方止吞吞吐吐,忽然瞪大雙眼撲倒桑拓身邊,一把利劍劃過司方止的喉嚨。
“嗬嗬……”血水堵塞司方止的喉嚨,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動手的是桑拓的護衛,他早在多日前便偷走了軍令符,“皇上早知你二人有異心,特命我藏匿你等身側,一旦有異動,殺無赦。”
“即便如此,你仍舊要戰死疆場?”桑拓低著頭問司方止,司方止搖搖頭,手從身上滑落。
桑拓把司方止的屍身輕輕放下,拔出腰間佩劍,問細作,“你僅一人,如何活著離開?”
細作冷笑,拿出兩塊令牌,一塊是天子的金令牌,一塊是軍令符,“有這兩樣東西,這雄雄大軍聽令與我,不隻世子一人,如何活著離開?”
方贏蹲在弩車上,一直關心著敵方陣營狀況,忽然見起騷亂,趕緊把千裏望遞給涑崇山,“公子快看,他們死了個人,好像穿著將服。”
未明郡主拿出玉帶給她備下的千裏望,“死的是司方止,這支大軍現在是群龍無首,殺他的是皇子煜的細作,涑兄的勸降書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