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麽辦?”方贏看著一點兒也不著急的公子和郡主。

涑崇山把千裏望丟給他,“繼續看著,等桑拓被逼入絕境再說。”

軍令如山,桑拓本要陷入困境,不過司方止麾下的原本是朝鹿的軍隊,雖然不知為何十皇子一直在幫越楚奪城略地,將士們卻多有不齒。

本來司方止被殺,人群激憤,細作輕飄飄一句“此人根本不是朝鹿十皇子”就都安靜了。

桑拓帶的人一部分還真就聽命細作手中皇命,一部分則願意誓死追隨桑拓。

戰場上一下子出現了一個奇觀,大包圍圈套著小包圍圈,小包圍圈裏又套著兩群互為敵隊的兵馬,本來兩方對立的戰場,一下子變成了四方,其中兩方全都在看戲中。

“桑拓世子。”

那個細作很聰明,他帶領著聽從他的那一部分把桑拓和他的親衛衝散在朝鹿的大軍兵陣內,這些朝鹿兵丁既不幫忙,也不放任何一方離去,桑拓狼狽地躲閃著,有人忽然叫住他,桑拓疑惑地看著四周的人,並沒有一個他熟悉的。

“這裏。”有人在人群裏衝桑拓招手,那人很是顯眼,因為眾多軍士中,隻有他一個人披著黑色的風衣。

桑拓從人群裏追過去,身後追趕他的士兵被擋在兵陣之外,那個人帶著桑拓到了整個朝鹿大軍的兵陣中心。

“揚之水向桑拓世子問候。”那人笑著示意桑拓踏上高大的觀望台。

“你竟是揚之水?好大的膽量。”桑拓佩服這個敢在戰場上穿梭的人。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布滿紅斑的臉,“世子猜錯了,我隻是聽命於揚之水。”

“我知道你!”猛然看見這麽一張臉任誰都會嚇一跳,桑拓確實認識這個人,不過是在傳聞中認識的。

在衛風、朝鹿、越楚之外有個異常強悍的小國家度詔,那裏的人一旦到了弱冠之年便會全身長滿紅斑,而生出紅斑的人都會力大無窮,以一敵百,所以數百年來,衛風、朝鹿、越楚三朝都不能使它降服歸順。

“我以為你們並不存在。”桑拓爬上觀望台,整個戰場的局勢盡收眼底。

“我們存在,隻是更加低調。”那人跟著爬上觀望台,並重新戴上了兜帽。

“那是主帥的位置?”桑拓不太確定地指著前方一處高地。

“是,世子你是否想好接受公子涑的勸降書?”一支千裏望伸到桑拓眼前。

桑拓接過千裏望,遙遙相對的人衝他揮手,是未明郡主,“就算我接受,也要能出這裏才有辦法歸順公子涑不是。”

“朝鹿軍現在是群龍無首,憑世子的聰明才智,說服這些人應該隻是一樁小事,”那人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枝香點燃,“給世子一炷香的時間,看看世子是否值得公子涑信任。”

未明郡主爬下弩車,收好她的千裏望,“成了,又一員大將被你收入麾下,涑兄,你這殺人誅心的計策,可是越來越高明了。”

“我既然這麽厲害,那郡主你怎麽還不是我麾下幕僚?”涑崇山開玩笑地說道。

未明郡主聳聳肩,“因為我比你更聰明一點,就一丁點兒。”

越楚國都長於,封未知前腳剛剛占領越楚皇宮,涑崇山後腳就帶著人到了。

“未知兄,你這動作可是太慢了,一個小小的長於城你攻打了有兩個月了吧!不是說,你手下有不少善於作戰的能人異士嗎?”涑崇山在城牆下嘲笑封未知。

封未知趴在城牆上,“我是沒崇山兄你厲害,你身邊可是有天下名士揚之水,隻是就算你我換換位置,崇山兄可不一定能攻下長於城。”

“那倒是,長於城本就易守難攻,皇子煜又是用兵高手,未知兄是怎麽攻下來的,說出來讓我也受教受教。”涑崇山虛心請教。

“自然是我的謀士,幸好我早就派人混到了皇子煜身邊,雖然有些曲折,不過最後事情總算是辦成了。”

封未知不肯多透露什麽,涑崇山也不追問,倆人嘮嗑似的說了一會兒話,就各自回去了。

“謀士?”聽完涑崇山的話未明郡主想到了一個人,“世子,章爾雅後來去哪兒了?”

坐在角落的世子桑拓拉過來桌子上布防圖,“戰事變化太快,她沒來得及嫁給朝鹿‘十皇子’,我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反正隻是聽說她被皇上帶回皇宮了,沒多久做了寵妃。”

“她是個聰明人。”未明郡主起身過去看世子桑拓在畫什麽。

“這是城牆內部的暗器布置圖,退敵很管用所以封未知不太會移動它們。”世子桑拓介紹著他標注出來的地方。

“我向來覺得用智慧比用拳腳更能服人,”涑崇山倚著世子桑拓的肩膀,“等我的計策不管用,再來叨擾世子便是。”

涑崇山說罷便出門去了,未明郡主瞧著耳朵發紅,目光閃躲的世子桑拓,“我早知你如此,涑兄是個人精,你心裏想什麽,他清楚明白。”

“你這是什麽話,我心裏想什麽了?”世子桑拓嘴硬不肯承認,耳朵卻更紅了,這大夏天的還能是天兒冷凍得不成。

“我還以為你隻是良禽擇木而棲,不想你卻是要把心給人家,”未明郡主忍著不笑,世子桑拓有些惱怒,不等他發作未明郡主又說道,“涑兄心在朝堂,誌在天下,是不肯受情困擾的,可若是有你這般地全心待他,我也放心了。”

“呸,”世子桑拓紅著臉啐未明郡主,“你放心什麽,說得好像你是崇山兄的娘親一般。”

“你這話可就不厚道了,我這是仁義,你見過我虧待身邊的人嘛,凡與我有過見麵之緣的我都會惦念著生死平安,”未明郡主辯解,“天底下哪兒去尋我這樣的人去,你接著給他畫圖,我走了。”

“走便走,何苦說我一通。”世子桑拓低聲嘟囔。

未明郡主忽然撲在桌案上,“這不是怕你臉皮薄,心氣兒高,把事情藏著掖著,早晚會出大事,我可是在幫你。”

世子桑拓用筆頂戳未明郡主的額頭,“你還不走,別在這裏打擾我。”

未明郡主起身揉著額頭,“那我可真走了,可別等你哭鼻子的時候四處找我。”

“滾。”世子桑拓輕聲罵道,這一句聽起來倒像是在撒嬌。

“走了走了,你且忙著。”

涑崇山指派來保護世子桑拓的侍衛明路進來點上油燈,夥房的人正好也把飯菜送來了。

“去叫郡主來吃飯。”世子桑拓還在圖上寫寫畫畫。

“是。”

明路答應著出去,沒多大會兒又跑回來,“郡主不在帳篷裏。”

“可能到處溜達著呢,你四處找找就是。”

“屬下問過了,黃昏時分有人見郡主出軍營去了,但沒見郡主回來。”明路做事周到,想的也細致。

“出軍營?!”世子桑拓丟下毛筆冒冒失失地往外跑,一頭紮進一個硬邦邦的穿著盔甲的人懷裏。

“走路要看路,這麽急去做什麽?”涑崇山扶住世子桑拓。

世子桑拓揉著被撞疼的胸口,眉毛皺成了一團,“去找郡主,她不是就這樣走了吧!”

涑崇山拉著世子桑拓回大帳,“她是這樣的,不用去找,吃飯了。”

世子桑拓別別扭扭地掙脫涑崇山的拉扯,“我自己走。”

涑崇山聳聳肩,忽然靠近世子桑拓,在他耳邊低語,“我聽人說北固曾有男皇後,深受百姓愛戴,我特意讓人尋過這位男皇後的畫像,與你……有幾分像。”

跟在涑崇山身後的大將軍方贏疑惑地摸摸腦袋,也沒那麽熱他都沒出汗,這位世子咋臉紅的像猴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