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團的年會,每年都辦得聲勢浩大。港城最貴的酒店,最頂級的策劃,最閃耀的燈光。

今年也不例外。裴韞硯往年都是一個人出席,站在台上講幾句話,敬幾杯酒,然後提前離場。

他不喜歡這種場合,但作為裴氏的掌舵人,該他出現的場合,他從不缺席。

今年不一樣。

今年他有了沈願。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整個港城商圈都在議論。裴韞硯要帶太太出席年會,沈願是誰?

沈氏集團的總裁,裴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港城設計圈的女王。

一個人扛著兩個身份,哪一個拿出來都夠分量。

沈願為此準備了很久。不是緊張,是想給裴韞硯撐場麵。

她選了一件深藍色的禮服,絲絨麵料,長袖,領口開得恰到好處,不暴露,但很顯氣質。裙擺拖到腳麵,腰線收得剛好,把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出來。

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

耳墜是裴韞硯送她的鑽石耳釘,不大,但很亮。

手腕上戴著一隻簡約的腕表,是裴韞硯送她的生日禮物。

裴韞硯換好西裝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站在鏡子前,愣了一下。

美得不可萬物。

她轉過身看著他,含笑:

“好看嗎?”裴韞硯沒說話,走過來,幫她正了正耳釘。

“好看。”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克製。

沈願笑了,

“你每次都這麽說。”裴韞硯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因為每次都好看。”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閃光燈已經亮成一片。

記者們舉著相機,等著拍裴氏集團的年度盛事。裴韞硯先下車,然後伸出手,沈願扶著他的手,踩著高跟鞋穩穩地走下來。她站在他旁邊,對著鏡頭笑了笑,不張揚,但很從容。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有人喊“裴總看這邊”,有人喊“裴太太看這邊”。裴韞硯麵無表情,沈願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兩個人並肩走進酒店,像從雜誌封麵走出來的人。

年會在一樓的大宴會廳,水晶燈吊得很高,折射出璀璨的光。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鮮花和蠟燭。舞台背景是裴氏集團的LOGO,藍色的光帶勾勒出線條。沈願挽著裴韞硯的手臂走進來,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熱烈的掌聲。

裴氏的高管們紛紛站起來,有人喊“裴總好”,有人喊“裴太太好”。沈願微笑著點頭致意,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情,分寸拿捏得剛好。裴韞硯帶她走到主桌,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邊。

主桌上坐的都是裴氏的核心人物,有幾位沈願認識,顧明琛和江晚婷也在。江晚婷穿著一件紅色的短裙,看見沈願,衝她眨了眨眼。沈願回了一個微笑,兩個人隔著桌子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年會開始,主持人上台,講了一通開場白。然後是裴韞硯上台致辭。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台上,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講了一年的成績,講了未來的規劃,講了感謝大家的付出。沒有廢話,每一句都在點上。台下掌聲雷動。

沈願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他,心裏忽然湧上一股驕傲。這是她的丈夫,裴氏的掌舵人,港城最年輕的企業家。他平時話不多,但站在台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裴韞硯講完,主持人笑著說:“下麵有請裴太太上台說幾句。”沈願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有這個環節。她看向裴韞硯,他正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沈願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上台。接過話筒,站在燈光下,台下幾百雙眼睛看著她。她笑了,很從容。

“大家好,我是沈願。”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很高興能來參加裴氏的年會。裴先生平時在家裏不怎麽說話,今天在台上說了這麽多,我很意外。”台下笑了,氣氛輕鬆了一些。沈願繼續說:“作為裴太太,也作為沈氏的負責人,我見證了裴氏這一年的成長。裴先生和他的團隊付出了很多,我想借這個機會,謝謝他們。”她看了一眼台下的裴韞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也謝謝裴先生,謝謝你讓我成為裴家的一員。”台下響起掌聲,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裴總好福氣”。沈願笑了笑,把話筒還給主持人,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裴韞硯握住她的手,小聲說:“很好。”沈願笑了,“你安排的?”裴韞硯沒說話,但耳朵紅了。沈願知道是他安排的,這個人,從來不說,但什麽都做了。

年會繼續,有表演,有抽獎,有敬酒。沈願跟著裴韞硯,一桌一桌地敬。

裴氏的高管們都很客氣,叫她“裴太太”,她笑著回應,喝了幾杯紅酒,臉微微泛紅。

裴韞硯在旁邊替她擋了幾杯,她小聲說“你少喝點”,他點點頭,但該喝的還是喝了。

敬到顧明琛那桌的時候,江晚婷拉著沈願的手,小聲說:

“你今天太美了。”沈願笑了,“你也是。”

江晚婷看了一眼旁邊的裴韞硯,湊到沈願耳邊說:

“裴哥今天一直在看你,你發現沒有?”

沈願的臉紅了,“別瞎說。”江晚婷笑得更歡了,“你自己看。”

沈願轉過頭,裴韞硯正跟顧明琛說話,目光卻時不時飄過來。

對上她的目光,他停了一下,然後移開。沈願的心跳得很快,她低下頭,假裝在喝果汁。

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裴韞硯被幾個高管拉著喝酒,沈願站在旁邊,看著他被灌了好幾杯,臉都紅了。

她走過去,替他擋了一杯。“裴太太好酒量!”有人起哄。沈願笑了笑,“裴先生平時不喝酒,今天是高興,你們別把他灌醉了。”

那幾個高管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行,裴太太發話了,我們放裴總一馬。”

裴韞硯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沈願扶著他回到座位上,給他倒了杯溫水。“你沒事吧?”

裴韞硯搖搖頭,嘴硬得不得了。

“沒醉。”

沈願看著他泛紅的臉,無語道。“你臉都紅了。”

裴韞硯被戳中,沒說話,握住她的手。

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沈願扶著裴韞硯走出酒店,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站直了身體,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冷。”

沈願看著他的單薄襯衫,“你不冷?”

裴韞硯搖搖頭,攬著她走向車子。

上了車,沈願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的酒味和淡淡的香水味,心裏忽然覺得很踏實。“裴韞硯。”

她輕聲喊他。

“嗯。”

“你今天開心嗎?”裴韞硯低頭看著她。“開心。”

沈願笑了,“為什麽?”

裴韞硯想了想。“因為你在。”

沈願的眼眶酸溜溜的,真是個隨時讓她掉眼淚的壞男人啊。

她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嘴角彎著。車子駛入夜色,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她想,這就是最好的生活。

有愛人在身邊,有事業在手裏,有朋友在周圍。

別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早上,沈願醒來的時候,發現裴韞硯已經不在身邊了。

她翻了個身,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有一張紙條。

“早餐在桌上。無憂今天媽帶。你多睡會兒。”沈願拿著那張紙條,笑了。

她起床,披上睡袍,走到客廳。裴韞硯正在廚房裏煮麵,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有點亂。沈願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早。”裴韞硯的手頓了一下。

“早。”

沈願靠在他背上,聽著他的心跳。“裴韞硯。”

“嗯。”

“以後每年年會,我都陪你參加。”

裴韞硯轉過身,瞳孔裏全是她的倒影,笑著看著她。

“好。”

沈願希望,這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