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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顧知微醒來之後,就很少說話,隻有紀敘白陪在一邊的時候才會偶爾說幾句。其他人看到的顧知微都是安安靜靜的。
在醫院裏養療的半個多月,陸家的兩個小孩出現過一次,就再也沒有被帶到病房來過。顧知微看著兄弟倆的時候,眼圈就泛紅,看得唐一丹心裏很不舒服,原本還打算讓小家夥來開心一下,可是來了之後便後悔了。
而韓渝來的時候,許兜兜正在給顧知微喂粥喝,看到來人,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許兜兜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跑出去。
“兜兜。”韓渝想要拉住她,可是手剛伸過去,便被打開了。
“去追她吧。”
“知微,我……對不起。”
韓渝說完這句話後,顧知微不知道該怎麽回複,她的心在這一段時間來,一直很難過。尤其是聽到醫生說自己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有小孩的時候,天都黑了,這對她來講,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不是聖人,立馬放下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那天不去,可能也不會有事,於是還是對著韓渝笑了笑,淡淡的開口說:“快點,去吧。”
韓渝去追許兜兜離開後,顧知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許兜兜就沒有再出現過,三天之後,接到她的電話,得知她已經跟著肯尼,她帶回來的那個混血兒,此時已經在意大利了。
“許兜兜,你又走了。”
“對不起。”
“什麽時候你才會麵對他勇敢一次。”
“我想再也不會了。我……”
兩個人胡扯了一會,在互相安慰了一下之後,顧知微掛掉電話,去抱著紀敘白。現在她已經被接回家裏照顧,今年的春節都是在醫院裏過掉的,這讓她覺得很不是滋味,雖然說全家人都來陪著她,可是還是過意不去。
“老公。”
“兜兜是不是找你幫忙了。不讓韓渝知道便逃走?”
“嗯。”
“她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放心吧,總會回來的。給她時間。”
生命就是這麽奇妙,隻是顧知微沒有想到的是,這時間,也太長了。紀敘白把顧知微往懷裏帶了帶,摟得更緊了。從床頭旁邊拿出一個小盒子,穩穩的遞到顧知微麵前。
“這是什麽。”
“寶寶。”
“……”
顧知微顫巍巍的打開盒子,裏麵有個很小模樣普通的玻璃瓶,玻璃瓶的壁身都是暗紅色已經幹掉的血液。
“寶寶的?”
“嗯。”
“老婆,寶寶現在已經和別的小家夥們一起去天堂玩了。”
“你……怎麽弄到這個的。”
“我在寶寶死後,叫醫生帶我去看看,我真的看到他了,當時他滿身都是血,就那麽靜靜的待在一個小盆裏。說實話,看到的時候,很難受,麵對自己的孩子,我卻不能看著他長大,這麽早就要離開,我想任何一個做父母的,都不能接受。
醫生說是個男孩。寶寶要被帶走,和別的還未出生,或者剛出生便去世的寶寶一起帶走,我去找院長,原本想要留下寶寶的,可是想了一下,這樣他會好孤單,都沒有小朋友和他玩。於是托付醫生幫忙,給我裝了寶寶的血,這些天,一直沒有給你看,是怕你身子沒好,還承受不了,打算等你好點了,再給你看。你看,寶寶還在身邊的。”
紀敘白說的時候,顧知微手緊緊的握著瓶子,早就哭得不行話了,眼淚鼻涕一起流,根本顧不得擦,紀敘白拿出手帕,輕輕的給她擦拭,安慰著。
“乖,不哭了,我想你會開心一點,便把寶寶帶來了。”
“我……”
“老婆,乖,不哭了。”
“紀敘白。”
顧知微突然推開他,轉過身子,很嚴肅的看著紀敘白,弄得紀敘白特緊張,以為她哪裏不不舒服了。
“怎麽了,不舒服,我打電話叫醫生來。”
“不是。”
“那……”
“以後我要是不能生小孩了,怎麽辦。”
“嗯,這是個大問題嘛。”紀敘白一本正經的回答,看得顧知微陣陣難過,可是他卻把自己抱得更緊,把頭埋在自己的肩上說:“我們可以領養小孩啊。”
“你……”顧知微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紀家就他這麽一個兒子,要是沒有小孩,怎麽可以,“我同意你離婚。”
“顧知微!你瘋了是不是!”
紀敘白聽到顧知微說的話後,放開顧知微,自己站起來,衝著她大聲反駁了一句,接著一句話都不說,從櫃子裏拿出一瓶酒,獨自給自己倒上,一口幹掉。
“你聽我說,如果我以後不能生小孩了,你想離婚的話,我會答應的。”
“把你剛才的話給我收回去!!”
“我……”
“我要是光想要孩子,隨便找個人早結婚不就得了,我何必要你!!結婚都這麽久了,你到底愛不愛我?這樣的話你怎麽可以輕易說出口,說離婚就離婚,顧知微,你……你……”紀敘白氣得不行,從不對顧知微發火的他忍不住爆粗口,他覺得再和顧知微再一個屋裏待下去要瘋的,得去冷靜一下,把手裏的杯子一摔便開門出去了。
看著地上的碎玻璃片,顧知微一句話的都不說,眼淚就沒有停過。她怪自己膽小懦弱,很多事情都不能勇敢的麵對,隻知道躲避。
好一會兒之後,感覺到自己房間門開動的聲音,以為是紀敘白回來了,抬頭看過去卻看見紀樸磊處在那裏,顧知微趕緊起身想去招呼他。
“哎呀,我的乖乖,媳婦你坐著就是了,身子重要。”
“爸爸,我……”顧知微一想到自從婚後紀樸磊對她的各種好,心裏難過的,這下子哭得更厲害了。
“天啊,怎麽哭的更厲害?!比你媽年輕的時候還能哭。哭什麽哭嘛,太醜了這樣看著,一會兒我去收拾那小子。”
“爸爸,不是他的錯,我……”
“我知道,剛才我聽到你們吵架了。”
“……”
“我們紀家可是沒有結了婚還有離婚的哦,再說了,小小樂也出生了,我已經是當爺爺的人。哈哈哈……”
“小小樂?”
“小樂樂在蛇場和母蛇滾混,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我是它爹,肯定要對它負責啊,等小蛇長大一點,就挑一條回來養著,名字都想好了,叫小小樂。”
“爸爸……噗……”
顧知微不想承認她現在是又哭又笑的狼狽樣,可是紀樸磊的解釋,真的讓她覺得既感動又難過的。
“那臭小子,喜歡你得不得了,剛才看他在樓下和悶酒,傻丫頭,別氣他了。好了,我去叫那傻帽回來。”
“爸爸……那傻帽……”顧知微看著出去的紀樸磊,沒有說出口的一句話是,他是您兒子啊,他是傻帽了,您是什麽?怎麽有這樣形容自己小孩的。而且紀樸磊安慰她的方式也好怪異,這都是些什麽邏輯,天啊,她跟不上節奏。
再等了一會兒,房門再次發出聲響了。這一次,顧知微知道是他回來了,主動放低聲音開口:“老公。”
“嗯。”
“對不起好不好?”
“你做錯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
“那就忘記吧。”
“嗯。”
顧知微過去用力抱著他,剛才紀敘白喝了點酒,身上現在有淡淡的酒香,好好聞。踮起腳,主動吻了一下他,然後再往懷裏蹭。
“顧知微。”
“嗯,你說。”
“有幾句話,我想我得說清楚。以後就算不能有小孩,我也不要你說出那樣的話了。不然我一定會弄死你。沒有小孩就沒有小孩,我們可以領養,也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愛啊,那天你出事,我以為我會真的失去你,在醫院裏等待的時候,突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隻要你在就好,真的,隻要你在。再說了,老頭子已經有孫子了,不缺我們的。”
“……”
“所以,答應我,不要再說傻話了,陪我一起走完後麵的人生好不好。”
“嗯,好。”
這一刻,顧知微的心,特別的安靜。曾經夢想著嫁給容穆,最終卻嫁給了紀敘白。可是如果誰說她不幸福的話,她肯定要抗議,現在的她覺得生活就這樣,真好。
或許以後會有一些遺憾,可是這是生命給她的,她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