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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紀敘白一走,顧知微趁著仆人打掃的空隙,走到車庫,和早已等在那裏的夏一,一起直奔許家。
許家的仆人看到是顧知微的車,也沒有管,直接開門讓他們進去了。
“小家夥,你先站我身後。”
夏一知道顧知微說這話是為什麽,於是乖乖站到了她身後。張媽來開的門,看到是顧知微,禮貌的招呼了一聲,便讓他們進來了。
“知微,怎麽想著來了。”
許強義正在客廳坐著看報紙,看到是顧知微,一臉的慈祥,可是看到她身後的夏一時,一下子臉就黑了,說話的語氣冰涼。
“這裏不歡迎你。”
“我……”夏一正想說話,被顧知微伸手給攔著。顧知微沒有給他們說的是,今天她來肯定會得罪許強義,可是昨天在電話裏,她和許兜兜已經達成了協議,今天事不解決,自己作為一個姐姐,這點事都幫不上,那真的太失敗了。
“許一澤,你給我下來!”
顧知微插著腰,挺著肚子,在樓梯口,衝著二樓大喊。一分鍾後,許一澤迷迷糊糊的出來,看見是顧知微的時候,特開心,他想知道夏一的情況,再往旁邊一看,有個人,眼睛一直看著他。
夏一眼睛的霧氣越來越重,許一澤眼角嘴角的傷很清晰,露出的胳膊上也有傷痕,完全不顧許強義在場,衝上樓去就緊緊的抱著他。
“你痛不痛?”摸著他身上的傷,夏一覺得自己像個小女生,眼淚啪嗒啪嗒直掉。
“不痛。真的不痛。乖啦,不要哭。”
“你們還像不像話!!?”
許強義看到這一幕,氣得不行,抓起身邊的杯子就往樓上扔,許一澤抱著夏一給躲開了。眼看著自己的老爸要上樓來,他把夏一往房間裏推,自己下去攔著。
顧知微在這個時候,使勁拖住許強義。她知道,她懷著孕,不能被怎麽樣。
“知微,你放開叔叔,這小子都要翻天了,今天不打斷他的腿,看他還敢不敢這麽囂張!”
“叔叔,我覺得一澤沒有錯!”
“你……”
許強義沒有想到顧知微會這樣說,他隻是以為夏一去讓她帶來許家,“你知道?”
“嗯,我和兜兜一直都知道。”
“你們!!胡鬧!!”
許強義倒吸一口氣,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會和顧知微一起騙他,幫著自己兒子去喜歡一個男人,想推開顧知微,去收拾許一澤,可是顧知微的小孩如果有事了,他們整個許家都承擔不起。
“知微,你放手,這個小子,我打不死他!”
“我會放手,但叔叔你得給我保證,不動手。”
“不可能。”
“那我一會兒摔地上去!”顧知微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怕的要死,來之前就想好了,如果許強義態度堅硬,她就拿自己的小孩來威脅許強義,這樣一定可以讓他們先平靜下來。
寶寶對不起,媽媽先利用一下你。顧知微隻能在心裏這樣說。
可是她的這話,在許一澤聽起來,隻能用震驚來形容,擋在樓梯口,撐在欄杆上的手很用力的握緊。
屋裏的許母聽到動靜也趕緊出來,這兩天她一個勁勸自己丈夫,不要對孩子動手,可是怎麽都攔不住,她這幾天最多的就是哭,她不讚同兒子喜歡男孩,可是許一澤是他的兒子,寵愛是每個母親對孩子最多的情感,她雖說難過,可是隻要自己的兒子喜歡,她也會去尊重。
可是許強義就不這麽想。
聽到顧知微的話,許強義什麽都沒有說,慢慢走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去,埋著頭把手伸進頭發裏。
“許一澤,你坐那邊去。夏一,你也下來,做他旁邊去。”
夏一剛才一直站在房間門口,發生的一切都看到,暴怒的許父,哭泣的許母,鎮定的顧知微,許一澤一向是聽話的小孩,他現在是難受。
現在的局麵就是,許一澤和夏一坐一起,顧知微和許母坐一起,許強義坐一邊。
“爸,我真的是喜歡夏一。”
“放屁!我就不相信你和女生談戀愛,就會死掉!”
“我和女生談過戀愛,可是談戀愛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夏一。”
許強義聽到這話,滿良的震驚,他怎麽都不知道自己兒子和女生戀愛過,可是他很清楚,許一澤不會對他說假話。沒說話,一臉的沉默。
“我現在也不小,20歲的男人,也快大學畢業了,可是我對女人沒有欲望,抱著她們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知微有點懵了,這小子居然說這個,她看到許父的表情有點怪,許母的表情也有點不自然。
怎麽一下子想笑。
“我和夏一認識七年半,是我給他表白的,我看到別的男生和他關係好,我會難受。我和他高二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到現在,也四年多了,沒有人會比他更懂我,更尊重我。”
“你……混賬!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兒子!”
一想到自己兒子居然高中就和夏一搞到了一起,許強義除了震驚就是憤怒。
“上次我回家,就是想和您說清楚,可是看您的態度,便打算繼續瞞著,結果還是被發現了,所以現在這樣也好,我想和夏一在一起,隻想和他在一起。”
“那我也告訴你,不可能!除非你爸我死了!”
“孩子自己喜歡不就好了?!”
許母看到許強義這麽說話,她怕把孩子逼急了,從不插話的她,忍不住和自己丈夫杠上了。
“你給我閉嘴,孩子會這樣,還不是你慣壞的!”
“不關媽媽的事,我愛夏一。”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夏一,現在什麽都插不上,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許一澤感覺到了夏一的不安,轉過頭來拍了拍他的腦袋:“相信我。”
“嗯。”
顧知微看著,是時候了,伸手去摸包裏的電話,趁著大家的注意都不在她身上,給許兜兜打過去,然後通了之後,按了免提。
許兜兜那邊也不急,先聽著這邊的情況。
許一澤,站起來,即使身上有傷,可是依舊讓人覺得很有貴氣。走到許強義麵前,直直的跪下去了。
“爸,算我求你,不要為難夏一,我是真的喜歡他,未來這麽長的路,我隻想和他走下去,別的人,我都不要。”
啪!很響亮的一個耳光,也不知道許強義用了多大力氣,臉上立馬有紅印,夏一這下生氣了,怒瞪了一眼許強義,如果他不是長輩,殺人的心都有,起身過去想拉許一澤起來。
“你怎麽又打孩子!”許母更氣,眼淚啪嗒啪嗒掉,心疼的不得了。
“夏一,你給我坐回去!”
夏一剛碰著許一澤的手,就被他吼了一聲,“我爸打我是該的,他氣,你給我回去坐著!”
“我……”
“許一澤,你確定要和他在一起?”
“嗯。”
啪,接著又是一耳光,看得顧知微都有點受不了了,雖然想到了會是這樣的局麵,可是真的麵對的時候,還是特難受,一個勁在心裏說,寶寶,你以後喜歡什麽,媽媽一定不攔著,這場麵太殘忍了,你再忍忍,一會兒結束了,我們就回家。
“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嗯,很確定。”
啪!這一耳光下去,直接把許一澤鼻血打出來。夏一徹底坐不住了,撲過去跪著,抱著許強義的腿,眼淚跟著向外湧,“叔叔……我求你,不要打阿澤,不要打他了……打我都可以。”
“夏一,你給我站在一邊,不許過來!”夏一是自己的寶貝,怎麽可能讓爸爸打他!
“要是孩子有事,我們的日子也別過了!”
許母今天所有的情緒都爆發了,她就是寵愛自己的小孩,就是偏袒,這是她的心頭肉啊,從來不會和許強義對著幹的她,貌似今天膽子大了一點。
“你這是害他!”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害他,可是我知道他是我生的,這20年,從來都很懂事,對所有人都很好,兒子幹什麽,是他自己的喜好,而且也沒有傷害任何人,我是他媽媽,我怎麽不能支持!”
“你!”
“老頭子,你也夠了,打了弟弟這麽多耳光,我還沒和你算賬。”
突然一個很痞痞的,突兀的聲音從顧知微那裏傳出來,顧知微隻好拿著手裏的手機晃了晃,然後放到眾人麵前的茶幾上。
“兜兜……”
許強義聽著這個聲音,手抖得不行,自己女兒,上次跑了之後,一年多不知去向,突然她的聲音出現,這個從小自己當寶寵的女兒,一時間差點沒反應過來。
“兜兜,你在哪裏,在外麵過得好不好?吃得習慣不?現在冬天了,你穿暖和沒?……”許母也激動了,眼淚更加止不住。連著問了一堆的問題。
“媽,我沒事。很好。老頭子,弟弟喜歡什麽,就讓他去吧。我相信他不會犯錯的。”
“他這就是一個錯誤!”
“姐姐……”
“兜兜,我知道你要護著你他,可是他有什麽資格,從小生活在金屋裏長的人,什麽苦難都沒有吃過,他跳進這個坑,是自掘墳墓!”
“哎呀,老頭子你怎麽就一根筋……”突然那邊傳來一陣小孩的哭聲,接著是許兜兜的聲音,隻聽見她在說:“小洛乖,不哭不哭,媽媽抱……媽媽抱……”
而這邊的眾人,被媽媽抱這幾個字和小孩的哭聲給嚇的不行,許兜兜有小孩了?全都瞪大著眼睛轉過去看著顧知微,顧知微也慌了,這下子要死了。
“咳咳,我一會兒後招,叔叔,一澤還跪著啊!”許強義寵女兒真的是,聽到聲音後都可以不管兒子,趕緊提醒了一下。
“知微,不準透露我一點消息!今天是來解決我弟弟的事的!”
“……”
許強義現在腦子有點大,被許兜兜和顧知微這一摻和,加上電話裏小孩的聲音,他當外公了啊,他現在根本沒法全心對付許一澤,氣得他不行,指著許一澤看似有要打過去,可是手放下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不是執意要和夏一在一起!”
“是,我要和他在一起。”
“那你們五年之內不準見麵,我給你五年時間,大學期間,你依舊可以在家,畢業之後,許家再也不給你任何幫助,你給我從最底層來做起,我看你能不能有資格讓我把許氏交給你!五年之後,你想幹嘛都可以!”
五年……夏一看著許一澤,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時間不短了,會發生很多事,而且誰都無法預料將來會怎麽,可是這一刻,他突然很期待,自己和許一澤可不可以熬過來。
“爸……”
“我被你姐攪得頭大了,這是我最後的底線,趁著我還沒有反悔,給你幾分鍾考慮。”
夏一把許一澤扶起來,輕輕的給他把臉上的血給擦掉,卻突然被許一澤一口咬住,很痛,許一澤很用勁的咬著夏一的唇,直到感覺到了血腥味,才放開。
“夏一,等我五年。”
“嗯,好。”
接著許一澤轉過頭去看著許強義:“好,就這樣。”
“那好,今天就分開。”
“爸,明天是除夕,你讓夏一一個人飛英國?”
“阿澤,沒事的,就這樣吧。”
夏一拉著許一澤,現在這樣的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至少還有希望。五年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是五年的時間,可以換回自己愛的那個人,有何不可。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夏一推開許一澤,跑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衝著許一澤笑,“你看我現在都沒哭,五年的時間嘛,你不準愛上別的人,得給我好好努力,我可是很挑的,不好養的,好了,我走了。”
說完夏一頭也不會的跑了,這個臭小子,話還沒說完就跑了,許一澤想要追出去,卻被許強義給吼住了。
“好了,差不多完了,我掛電話了。”
接著就是嘟嘟的電話盲音,許兜兜掛了電話了,許強義一下子就又慌了,看著顧知微的眼神裏各種期待。
“咳……叔叔,我要回去了,出來很長時間了,紀敘白應該要發瘋了。”說完起身往外走,一開門就看到紀敘白站在外麵。
今天怎麽這麽多驚嚇。
事實上,紀敘白在會宴的中途得知顧知微去了許家,就知道她想幹嘛,立馬驅車過來,就看到顧知微慌張的出來,趕緊摟著護著。
“許伯父,知微我就帶回去了,今天給您已經許家造成麻煩了,很抱歉。”
“……”
顧知微走後,許強義看著許一澤,瞪了他好幾眼,最後特氣的說:“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就是來坑我的!這下子得意了吧!”
“爸爸……我……”他真的不知道今天劇情這麽跳躍啊。
“你給我滾一邊去,你後麵的任務就是去纏著顧知微,把你姐的地址要來,怪不得,我說我查不到你姐在哪裏,怎麽忘了還有紀家!”
說完,許強義滿身怒氣嘭的回房間關上門,留下那個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糾結的許一澤。他和夏一的事解決了,高興。可是他要去死纏顧知微,這……
當天下午夏一就回英國了,許一澤開始了和夏一分別的五年時光。
五年,人生有幾個五年?
夏一在被窩裏伸了伸懶腰,昨晚睡得有點晚,今早起來的時候頭不是很舒服,洗漱好了之後,叫菲傭給自己送早餐來。
“小少爺,夫人和老爺今天出去參加慶典了。這是今天的報紙,還有您每天要看中國B市的新聞,也整理好了。”
“嗯,放那吧,我一會兒看。”
五年的時間,夏一關注著B市的一切動態,可是就是很少看到有關許一澤的消息,紀氏,顧家,韓家,陸氏這些時不時會出現在頭條上,許氏也常常出現,可是一丁點許一澤的影子都沒有。
他著急,他心慌啊。五年的時間,他都等過來來,他相信許一澤不會讓他失望的,可是五年了,許一澤還沒有接手許氏,他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拿起菲傭整理的新聞看,看到有關許氏的消息,想發現什麽一樣,立馬點進去,可是看到標題的時候,心一下子低落到穀底。
“許強義之子許一澤今日大方承認已出櫃。”
出櫃了?他承認他是斷袖戀了?可是文章中一點都沒有提到許一澤的戀人是誰的問題,而且根本沒有任何別的消息了,大篇幅的都是說許氏集團。
該死的!許一澤!你是不是找別的人了!?
一時間夏一有點受不了這個想法,精致的早餐也吃不下了,五年時間裏,他覺得自己變成了神經病。情緒有的時候更像小孩了。
為自己這樣的想法,夏一有點消沉,晚上被父母拖去參加一個晚宴的時候,也沒勁,一個人走出來,靠著欄杆發呆。
這個時候,不遠處走過來一個男人。
男人很高大,五年的時間不見,現在的他更沉穩,看著自己的眼裏,滿滿的寵愛,帶著淡淡的微笑朝著走過來。
夏一覺得有點驚慌,他第一想法,居然是找個地方躲,可是這裏能躲哪裏去,在他左右驚慌中,被抱入了這個想念了五年,溫暖的懷抱。
“夏一。”
“嗯。”
“五年了。”
“嗯。”
“我很想你。”
“嗯。”
“你再給我嗯一句試試?!”
“嗯。”
許一澤把夏一的身子擺正,剛才看著他的時候就想逃,現在嗯個不停,讓許一澤有點火大,想剝了自己眼前的這個人!用手彈了夏一的腦袋幾下,還是不解氣,幹脆揉夏一的臉。
夏一有點呆滯,他想了五年的男人,原來沒有騙他,五年之後就來找他了。一下想到今早的新聞,使勁捏了一把許一澤的腰。
“你出櫃了?”
“嗯。”
夏一覺得一下子好失落,可是還是忍不住問:“那個人是誰?讓你出櫃?”
“你傻了是不是,那個人讓我想了五年,等著五年,折磨了五年,你說那個人是誰?!”
“……”
“對了,我爸把許氏交給我了,不過現在我不用立馬接手,所以新聞上也不會報道。”
“……”
“夏一,你怎麽了?”
許一澤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五年的時間,模樣還是沒有一點變化,怎麽感覺脾氣變大了?更像個小孩了。
從失落到驚喜,僅僅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夏一看著許一澤傻笑,突然同力一跳,整個身子像個玩偶一樣抱到許一澤身上。
“你終於是我的了。”
夏一說完主動昂起頭,嘟著嘴吻住許一澤,這一吻不要緊,所有的感情卻在這一個爆發,許一澤有被動轉為主動,抱著夏一,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由自己的身體來傳達。
五年,他們做到了。
“夏一。你是我最寶貝的寶貝。”
“我愛你。”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