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年沒有來京城，但她記得顧江，和自己外公很像的和藹可親的老人。
顧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其實更想聽薑清雨叫她爺爺。但這種事不好催，他身子硬朗，不介意等。
“清雨，長大了，真漂亮，多少年沒見了？”
“五六年了。”
上次還是她高中的時候，那時候外公還在。
“這是雲翊的二叔二嬸。”
薑清雨禮貌地朝兩個人打招呼，時間正值正午，顧江不再敘舊，拉著小姑娘坐到了餐桌旁。
“小華怎麽樣？”
薑華的病顧江是知道的，當著薑清雨的麵，他問得很隱晦。
而顧雲翊微微一笑，“姑姑很好。”
這下顧江心裏沒了底，這時說好，大抵就是不太行的意思。
顧雲翊除了過節幾乎不在這邊住，他之前沒回來，房間阿姨不敢動，提前給薑清雨清理了一間客房。
她一直沒睡醒，吃完午飯就上樓休息去了。
茶室裏，祖孫兩個對坐。
“唉。”
顧江憂心忡忡，提起自己老戰友的獨女，心裏一百個不舒服。
“這個小華和老薑一樣，倔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顧雲翊聞言輕挑眉。
您不也一樣。
但是這話他沒說，他並不想一回來就挨老頭的拐棍。
“這麽多年她一個人帶著清雨也是很難，你還是再去一趟讓她來這邊，實在不行啊，我這把老骨頭親自去。”
“您還是留在這兒。”顧雲翊為他添了杯茶。
“我會去找姑姑再聊的。”
顧雲翊叫薑華姑姑習慣了，顧江此時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
“雲翊啊，你們兩個，圓房沒有啊。”
顧江戎馬一生，不會拐彎抹角向來直白。
顧雲翊被他這麽一問，手晃了一下水都灑了出去。
“還不急。”
“也對。”
怎麽也得等真的辦完婚禮。
“那，她喜歡你嗎？你可不能直男，得懂人家。”
有一說一，顧老頭是真的跟得上時代的人，視頻刷多了，什麽都知道。
“爺爺，您還是，少看手機。”
“爺爺和你說，當初我是我們團最帥的小夥子，就扛著槍在你奶奶麵前這麽一溜達啊，她就相上我了......”
老人說起過去的事沒兩個小時完不了，顧雲翊靜靜聽著，最後顧江說著說著睡了過去。
他出門的時候走廊中間站著薑清雨，她站在那裏有些不自在。
“顧大哥。”
顧雲翊眸色一沉，“怎麽了？”
她明顯不如在南城時自由，他不想她這麽拘束。
薑清雨是借著去衛生間的借口離開的，她隻不過是口渴想下樓找水喝就碰上了顧雲翊的二嬸，這位八婆大姐像查戶口本一樣要查她祖上三代。
崩潰在即，她實在受不了了，編了句話跑了出來。
“就是，我有點想吃零食了。”
顧雲翊笑笑，“那一會兒我們回公寓，路上有個商超，我們可以去那買。”
上去時是一個人，下來是兩個人。
這是新晉的小情侶感情好，至少應該是這樣覺的。
“快天黑了要出去？”
“嗯，我們回去住。”
顧雲翊的決定向來沒人阻攔，他們走後，顧正明看出妻子麵上的不悅。
“怎麽了？”
“怎麽了，我正和她說話呢，一走就走這麽長時間，也太......”
她話沒說完，剛關上不久的大門重新打開，她以為是顧雲翊折返回來了沒再講話。但開門進來的人卻是自己的親兒子，剛才的不愉快瞬間一掃而光。
“小琰？”
顧琰打量了下周圍，茶幾上放著幾個杯子，有一個留下了淡淡的唇印。
“媽。”
他比顧雲翊離開京城還早半個月，看樣子他們人是已經走了，剛才過去的某輛車應該就是自己堂哥的。
“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就剛才，你要是早進來一會兒應該就碰上了。”
顧琰微微一笑，長長的睫毛垂下去。
“我還以為能和他們打個招呼。”
“不著急，以後總是會有見麵的機會，你爺爺在樓上，去見他一麵。”
這是顧家的規矩，顧琰也早已離開顧家自己居住，但每次出遠門回來必須回家裏一趟探望爺爺。
他走上樓的時候老爺子的門剛好打開，為他送茶的傭人拿著托盤走出來。
“老爺子醒了？”
“醒了。”
女人為他讓開路，顧江正在窗前坐著。他越來越容易累，下午和顧雲翊說著話竟然睡了過去。
麵對泛濫的晚霞，他回憶著過去的事，身後的門再次打開，不同於女傭的腳步聲響起。
“爺爺。”
顧琰穿著灰色西褲，白色的襯衣領口開了兩顆。他的眉眼和顧雲翊相似，俊逸清朗的模樣。但不似顧雲翊那般鋒利陽剛，反而有種文質彬彬的好看。
兩人的氣質也全然不同，顧雲翊氣質內斂沉穩，微微清冷的目光讓他初看上去有些難以接觸，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決策者模樣。
而顧琰溫柔明媚很愛笑，時常能在他臉頰上看到兩個酒窩。
“小琰。”
顧江朝著顧琰招了招手，顧琰蹲坐在他麵前，給他往上抻了抻毯子。
“堂哥回來過了。”
“嗯，他們應該已經走了，那丫頭你也熟，有點認生，待久了她肯定不舒服。”
顧江提起薑清雨滿麵紅光，顧琰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他們，領證了。”
他看到了顧雲翊的朋友圈，有些不懂，這個向來有主見的哥哥，怎麽會遵從一個二十多年前的約定，而且還是說笑著決定的那種。
“對，婚禮要籌備了。”
“那是挺快的。”
“堂哥他。”顧琰頓了頓，“他還真是讓我意外。”
提到這個，顧江收回瞭望著天邊的眼神。
其實他也意外，原本以為顧雲翊會不同意，他甚至還打過顧琰的主意。但是他希望他們可以，這樣一來能給老戰友個交代，讓他唯一的後人有個托付。二來是他的確也喜歡這個丫頭，那股靈動勁正好配自家那個木頭樁子。
與此同時，顧·木頭樁子·被人腹誹·雲翊正在開車去商場的路上。
京城的初春空氣幹冷幹冷的，薑清雨摸著臉蛋，決定一會兒好好買兩套化妝品，保護自己的皮膚，也撫慰自己的心靈。
天慢慢黑下來，借助僅剩的晚霞，顧雲翊從後視鏡裏時不時看她一眼。薑清雨托著小軟腮呆呆地凝視天邊，微微嘟起的嘴巴，像一隻渴望幹果的小鬆鼠。
“我要購物。”
“可以。”
顧雲翊提起唇，夾著一張卡遞過去，薑清雨沒接。
“我有錢。”
她當然有錢，他也知道薑家不缺。薑清雨幹脆地拒絕了他，背著小帆布包跑進商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