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宅住了兩天,去M國之前,顧雲翊要收拾行裝,所以出發前一天他們還是回了公寓。
顧雲翊在書房,回身望向黑漆漆的走廊,隻有薑清雨的工作室下麵透出一道光。
時間已經臨近深夜,他早晨就要離開,分別在即,安靜的空氣忽然讓他生出些躁意。
他扯了扯領帶,眉心夾起幾道折痕。
薑清雨的門沒關嚴,洗完澡她還穿著睡裙,因為要寫本子所以頭發吹得很敷衍,潮濕的發根洇了綢布,貼在她身上泛起一道道波紋樣的褶皺。
顧雲翊打開門,忽然吹進來的風瞬間將涼氣帶到身上,薑清雨摘下耳機回過頭,他一顆顆解開袖口,側臉的立體輪廓投在牆上。
這。
顧雲翊知道不知道他頂著這樣一張臉和身材做這種動作,在女人麵前是非常危險的。
“清雨。”
薑清雨想好了,如果他過來,她就主動抱住他。
然而——
“餓不餓?”
“咕~”
空氣突然安靜,薑清雨一秒鍾前還覺得有點小失落,現在又覺得他問得也沒錯。
大手按在她頭頂揉了揉,“我去給你做夜宵。”
夜宵還是餛飩,和上次吃的不一樣,倒是和薑華包的一個餡,薑清雨咬了一口,問顧雲翊才知道是李嫂做好了送過來的。
一人一碗,薑清雨習慣把碗裏的東西都吃完。
放下碗,顧雲翊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坐著,脊背靠著椅子,兩條長腿交疊,一條手臂搭在桌上,一下下摩挲打火機的蓋子,目光將她溫柔注視,嘴角一抹輕微弧度柔和溫潤。
“你不吃嗎?”
顧雲翊麵前的碗沒動,他往前一推,“明天早晨熱熱吧,現在隻想看著你。”
其實顧雲翊心裏有些亂。
出差對他來講本來是家常便飯的事,也從未當成過負擔,可現在人還沒走就已經開始想她。
畢竟從南城去滬市那一次不過短短兩天,他就已經嚐到了熬人的滋味。
薑清雨又刷了一次牙,想起工作間裏的平板和燈還開著。
她踏進走廊,末尾的書房亮著燈,光線能讓她看清腳下,就沒去摸自己房門旁邊的燈門。
然而她剛剛走出去幾步,書房的燈就不合時宜地關了,還不待薑清雨腹誹真沒默契,一個要命的事就成為她目前的窘境。
她有點夜盲,特別是光線突然消失的時候,和盲人沒有區別。
關了燈的顧雲翊走出書房,看到薑清雨一個人站在走廊中央,身體以僵挺挺的動作往前摸。
腳步帶起風聲,薑清雨轉身,才開始看清一個輪廓,溫熱的體溫就擁了滿懷。
“顧——”
下一刻,她的下頜被略有強勢的動作抬起,視線灼熱,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燃起蠢蠢欲動的隱火。她張開嘴本來是想叫他的名字,卻方便了他突然壓下來的吻。
勾纏的唇舌,薑清雨扶著他胸口的兩隻腕子被他壓向身後,然後單手攥住。
順著牆壁,他們幾乎是撞進了臥室。
門“咣當”一聲拍在牆上,沐浴過後的香味困在室內出不去,潮濕的空氣向皮膚注入黏膩,本來該是微涼的,卻因暗地裏行進的火焰而變得熾熱,連帶著呼吸都快得像**前的旋律。
薑清雨餓了,那碗餛飩是顧雲翊煮的,也被他自己消耗幹淨,果然是黑心商人,永遠不吃虧。
往常她都會推推顧雲翊說她想吃東西,這個時候要不他去做,要不外賣一會兒就會送到自己手上。
今天也一樣,她已經翻身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他們在冷戰,毅然決然決定轉回來,不和這個男人說話。
顧雲翊盯著轉過去的後腦勺,嘴角牽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他穿上睡衣走了出去,聽著是下了樓,然後再沒有動靜。門關上的一刻,薑清雨覺得心口空了一塊,委屈巴巴地蜷回被窩裏。
顧雲翊端著麵推開門時,被窩裏的小肉球立刻停止住晃悠。薑清雨聽到開門聲倏地起來,頭頂還頂著幾根歪過去的頭發。
“過來吃東西。”
一碗細麵,還放了一個荷包蛋。薑清雨搓搓手,小口小口吃麵,顧雲翊偷偷掀起眼皮看她,白淨的耳根已然紅了一片。
麵見底的時候。
“想給我生孩子?”
神采奕奕地眼望著她,人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哪怕現在顧雲翊頭發是亂的,睡衣的扣子也沒係上兩顆,也能讓她看得心跳加速。
“我很高興。”
“清雨。”
顧雲翊握住她的手,渾厚的溫度從手背傳來,反應過來音色發啞時她已經被他按在懷裏,像是故意的一樣,一點沒給她逃開的機會。
“但是現在時候不對,再等兩年。”
等你把想做好的事完成。
顧雲翊的航班在上午,陳冬站在門口朝薑清雨問好。
“夫人。”
薑清雨點點頭,她已經適應了這個稱呼,和陳冬說完話就自己坐在沙發上,準備等顧雲翊離開之後再去畫畫。
早晨她做了最後的抗爭,但是顧雲翊執意不讓她送。
“你自己一個人回來我不放心。”
想再繼續爭辯的話到底沒說。
“好好吃飯,回來我抱著不能瘦了。”
陳冬還在,薑清雨麵色不自然地點點頭,心裏卻想著我就是瘦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反正總會有辦法,比如像昨天晚上——”
這人有讀心術吧?!
“我知道了知道了。”
薑清雨捂住他的嘴,緊跟著向陳冬的方向看了一眼,要不然說能坐到這個位置的都反應快呢,陳冬立刻低頭找了個東西盯著看,那袋沒來得及扔掉的垃圾。
“我走了,親親我,嗯?”
薑清雨在他下巴上飛快親了一下,見陳冬實在是太喜歡那袋垃圾,她不知道說什麽,臉也熱得要爆炸,大腦短路了一下把垃圾袋送給了他。
陳冬從她手裏把袋子拎走,薑清雨目光隨意瞟了一眼,視線聚焦在垃圾袋裏最醒目的那幾個字上。
四個001。
是昨晚顧雲翊的戰績。
畢竟一碗餛飩一碗麵。
原來陳冬不是喜歡垃圾,隻是對老板的欽佩又多了一樣。
薑清雨看著視頻裏的媽媽,感歎她比自己在的時候瘦了。
“我回去陪你吧。”
“不用。”薑華拒絕得很幹脆,“我和你淩阿姨在一起,每天哪裏都去,也算減肥成功了。”
和薑華聊了一會兒,薑清雨望著空****的屋子,積攢起來的微笑慢慢消耗光。
情緒有些低沉,本來想好要畫畫的,卻一點進入不了狀態。
還好歐寧聯係了她,說店麵最後差點收尾工作讓她過去一趟。
一個小時後,薑清雨和歐寧在店裏碰麵,宋羽然也在,店裏衛生都收拾妥當,比上次幹淨了許多。
“我說你怎麽一副要哭了的樣子,原來是老公走了。”
歐寧從宋羽然那知道顧雲翊出差的事,薑清雨自己看不出來,她那個眉毛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這倆人還在薑清雨麵前即興表演了一場情侶離別的戲碼,別提多惡心人。
“歐寧。”
薑清雨瞪著她:“要是還想要我原創的本子,你最好是不要再說話。”
“薑大畫家不要生氣,過幾天我就要開業了,到時候我們一起發財啊。”
三個女孩在外麵說鬧,裴昭走了過來,和歐寧說讓她過去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