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裏麵,對密室逃脫這種遊戲最癡迷的就是薑清雨,她進去試了一下機關,一些不靈敏或者位置不對的地方最後做了調整。

她和裴昭出來時歐寧和宋羽然正坐在前台,看著旁邊的一塊空地說著什麽。

“清雨。”

“你看那幾個沙發是不是看著有點小。”

薑清雨看了看,好像是有點。當初效果圖上看不太明顯,現在牆磚的反光出來,顯得空了許多。

“是有點,再買幾個吧。”

歐寧和宋羽然繼續說沙發的事,薑清雨看了眼手機,顧雲翊現在正在飛機上,不可能給自己打電話,可她還是翻出了他的微信,往上翻他們的聊天記錄。

顧雲翊平時很忙,但是她的消息大多數情況都回複的很及時,就算偶爾有在開會聊天沒看到,之後一定會先打電話過來。

薑清雨回放聊天記錄,仿佛又經曆了一遍當時她打下那些字時的心情,心裏一暖笑渦也浮現在嘴邊。

她退出時看了眼表,中午十一點,樓上有很多餐廳,走到電梯口就可以聞到麻辣香鍋的味道。

三個人邊說邊往電梯上走,歐寧喜歡喝奶茶,讓薑清雨和宋羽然先點菜自己出去買,回來提著兩杯奶茶一杯檸檬水,她知道薑清雨不喝奶茶。

這家的奶茶奶香味濃鬱,歐寧多放了一份椰果。宋羽然之前也喜歡喝他家的,隻是今天端起來剛喝了一口,那股溫吞吞的奶香味就在嘴裏變了味道,不僅沒有滿足感,強行咽下去還幹嘔了幾下。

她難受地扶著胃趴在桌子上,雙眼被刺激得脹滿血絲,淚水朦朧很是惹人心疼。

“羽然?你還好吧?”

薑清雨那杯水還沒喝,她插上吸管遞過去,宋羽然端起來喝了幾大口。

“現在好多了。”

嗓子還帶著沙啞,她擦拭嘴唇,薑清雨輕拍她的脊背,眼裏升起狐疑的光。

“羽然。”

她突然出聲。

“你是不是,懷孕了?”

醫院走廊人來人往,診室門開了關關了開,出來進去的人表情各異。

歐寧想給紀觀亭打個電話,被宋羽然攔了下來。此時女孩麵容紅潤興奮,手汗洇濕了檢查單。

等待很熬人,但塵埃落定那一刻卻覺得一切都值得。

宋羽然和紀觀亭這對從睡保溫箱就在一起的緣分,終於開花結果。

薑清雨作為一個旁觀人,全程都很沉默,她靜靜注視著宋羽然的每個表情,當那張陽性的單子遞到她手裏,女生眼裏冒出的光明亮又耀眼。

她一下聯想到昨晚顧雲翊失控的衝撞,非要將自己控製在懷裏的固執。以及那突然粗啞的嗓音,並不是自己聽錯。

以至於她夢裏都是男人坐在台燈前,深沉眸色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發絲柔軟金黃,目光清亮有神,摻和著一點情愛後的餘韻和不易察覺的小心。

顧雲翊掩蓋自己心願的做法,是讓自己的眼神輕佻慵懶起來,隻可惜她當時覺得那碗麵太好吃,竟然連這都沒發現。

薑清雨回神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想好了孩子大學考哪兒。

“不告訴老紀?”

“先不說呢,他最近太忙了,每天在家裏也加班到半夜,我想回去給他個驚喜。”

原定的收尾工作被突然多出的小生命打亂,不過三個人很高興,去樓下買了一堆東西嬰兒用品。

薑清雨直接回的老宅,去之前聯係了顧真,她到家時顧真還在沙發上等她。

“去玩了?”

“嗯。”

聊了幾句專業上的事,薑清雨委婉地向顧真說了自己在和同學做店鋪。

“是嗎?我們清雨都自己做老板了?”

“我就是幫她畫畫圖寫寫劇情。”

薑清雨沒敢說太多,怕顧真知道她在畫漫畫,她還不知道顧真對這件事是個什麽態度。

“清雨。”

顧真攬住她的肩膀,“你現在開心嗎?”

“做自己喜歡的,還能賺大把的銀子,是我的話我肯定開心。”

此時的顧真不再是聚光燈下端著名媛範的國際設計師,表情更像個市儈,眉毛還挑了挑。

薑清雨渾身抖了一下。

顧江之前說什麽來著,顧雲翊這小子,最像他姑姑。

哪裏像。

應該是外表和內心很割裂這一點吧。

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一室靜謐。

薑清雨放下筆,上麵的人名仿佛闊別很久,也確實等了很久。

她怔忡幾秒,繼而聽到熟悉的聲音。

男聲帶著困倦疲憊,顧雲翊剛到酒店,連換雙鞋的時間都沒留給自己,就給自己的小妻子撥了通越洋電話。

“忘了我是誰了?”

薑清雨聽著他說話,那麽明顯的無力感,突然心裏被刺了一下。

“沒有,就是,挺驚喜的。”

顧雲翊閉上眼,無聲勾唇,身後的繁華都市在她跟前黯然失色。

“還有呢?”

“顧太太,你話沒說完。”

他靜靜等著。

“還有想你了。”

薑清雨撩開窗簾,柳枝姿態飄搖,她幻想他身邊由一串串燈光連起的城市,一定喧鬧熱烈。

“有進步,不嘴硬了。”

薑清雨翻了下眼皮,她哪是嘴不硬了,明明是臉皮變厚了好嗎?

“不過啊。”顧雲翊停了一下,一聲低笑,提起了薑清雨的小心髒。

“就算是嘴硬也沒關係,我回去會用更硬的東西治你。”

“壞男人。”

吃著李嫂給她做的夜宵,薑清雨罵出聲來,翹起的嘴角卻快要壓不住了。

一通電話就讓她紅得像蝦子,顧雲翊真是有這個本事。要不是聽著他累,自己肯定和他沒完。

電話雖然掛了,但是微信消息還在持續彈出來,拍的都是夜景下的異域都市。

期間歐寧問她在做什麽,薑清雨那時剛拿出手繪板,隨手發了一段語音,說自己準備一邊畫畫一邊和顧雲翊說話。

之後歐寧的對話框便沒再有消息發來。夜晚寧靜,正是各種情緒升溫發酵的好時機,適合情意綿綿,畢竟歐寧也有男友,估計是膩歪去了。

下麵幾天時間顧雲翊似乎是真的忙了起來,薑清雨也有時間安心寫劇情,順便把自己鴿了很久的漫畫更新幾章。

在家裏有顧真陪著她,出去有歐寧和宋羽然,顧雲翊忙起來倒也好,每次突然接到他電話時的驚喜興奮,讓她有了兩人在熱戀的感覺。

麵容溫婉平靜的女人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目光倏然亮起,掩飾不住的雀躍欣喜溢出,化成日光裏的七彩氣泡。澄澈的杏眼眯成兩道月牙,睫毛交叉在一起,渾身散發著讓人聞之不喜的酸臭味。

“嘖嘖。”

“我要是把你這副樣子拍下來發個朋友圈,他們肯定會以為自己瞎了。”

歐寧挑著眉,說完便去一邊接電話。薑清雨假裝聽不出戲謔,但心裏多少有些感慨。

如果是一年前有人和她說現在她會如此期待一個人,她隻會把說這話的人當成神經病。

不得不說命運了不起,顧雲翊走的這幾天她頻頻夢到他們的初遇。

在那個四處彌漫著植物清香的巷口,降臨在地上的雨抽出煙絲,有生命一般搖擺著。他平靜清冷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執著傘的手指修長有力。

或者是在河邊,兩人背靠著泛起水霧的河麵,他對她說自己是他的小未婚妻。

但可惜時光靜好隻在前半段,後半夜畫麵忽然一轉,翩翩公子化身為眼冒綠光的餓狼。它乘夜色而來,呼嘯起的濃雲遮住月光,將她堵在狹窄的車廂裏,以絕對壓製的姿態,一下深過一下地占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