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那條視頻就這麽隨意地讓妻子傳到聊天軟件上，那點因妹妹不恭敬嫂子而起的不滿立刻化為烏有。
“楊慧，和我上樓。”
顧正明脾氣好，這麽多年楊慧的性子被他慣得驕縱張揚，已經聽不得丈夫如此冷漠的語氣。
“顧正明，你——”
“再說一遍，和我上樓。”
楊慧眼神心虛閃動，她的父母早就年邁，繼承家業的姐姐姐夫並沒有做大的能力，靠著顧家的照應才能存活這麽多年。
她不想在顧真和薑清雨麵前如此丟臉，可顧正明冷下的聲線像扔在她身上的鉛塊，砸得她原形畢露，壓得她寸步難行。
一走了之的勇氣她沒有，最終還是選擇妥協跟在顧正明身後。
薑清雨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樓梯，不久前的恫嚇威脅再回想隻剩唏噓。
何家辦事幹淨利落，不過半日就和趙明河撇清了關係。他們原本就不願意女兒和這個男生接觸，怎奈何琦勸不住。
現在終於有理由將人趕走，他們當然是一點情麵不留。
可是趙明河好不容易攀上一棵大樹，他不甘心就這麽分手，從昨晚開始就在何家別墅外求何琦原諒，被保安趕出去又在天水苑門口等她出來。
馬路是公用的，即便是看著心煩也沒人再攆他。到了早晨，何琦的父親麵色陰鬱地出來，不知道對趙明河說了什麽，之後他連回頭都沒敢再回一次，跌跌撞撞離開了天水苑。
趙明河不敢回何琦的私人公寓，隻得從聊天記錄裏找到歐寧的地址。
他從未想過來找她，甚至沒有好好看一看她住的地方到底是哪裏。
趙明河按響了門鈴，把在路上想好的說辭和眼淚都準備好。歐寧是個心軟的人，深情和無奈的人設總是可以輕而易舉打動她。
幾分鍾後門開了，他眼中亮起光來，剛要開口用油膩膩的聲音喊她，卻被門縫裏出現的人臉驚得石化在原地。
歐寧家裏怎麽會出現一個男人。
“你來做什麽？”
男人目光冰涼陰鷙，隱隱透入皮肉蝕骨的陰涼。
西褲白襯，身材偉岸高大，線條深邃立體的麵容成熟又淩厲。他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將身後關於歐寧的一切牢牢擋住，趙明河需要仰視才能和他對望。
是昨天那個男人，他在歐寧身邊出現過。
“我，我找我女朋友，你在她家幹嗎？！你是誰？”
趙明河咬著牙，男人給的壓迫感太強，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又危險，他不敢衝進去質問歐寧。
“女朋友？”
裴昭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目光微動，勾起一側唇角，毫不掩飾戲謔鄙夷。
“你的女朋友不是剛把你踹了嗎？她好像不叫歐寧。”
裴昭說完慢慢捏了兩下骨節。
骨骼相挫清脆滲人，趙明河後退了一步，怨念和理智在大腦裏互毆，可現實差距讓他退讓，一個卑劣的想法生成。
他轉身走了，到樓下的第一件事便是從手機裏翻出視頻。
他的手機有連何琦家院裏的監控，監控一角正好是他們昨天遇到的路口。
那時他爬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這段視頻存起來，現在再看果然他的賬號已經被刪掉。
這件事一出，自己在何家的工作肯定是沒了，他也不再有顧忌，把當初偷偷記下的幾個郵箱找出來群發視頻，做完一切安心開了一家酒店等著人上門找他。
會議室外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一群穿著正裝的人中很紮眼，立刻將顧雲翊的視線牽走。
桌麵上的手機隨之亮起，顧雲翊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弧度。
公司高層都收到了那個視頻，大家都很擔心會傳出去。
畢竟顧氏的影響力不低，飛速擴張的商業版圖觸及了不少人的利益，也引來更多對手的嫉恨。如果視頻傳出發酵，難免會成為有心之人的武器，光是仗勢欺人這一點便能讓無數人同情，到時候真相是什麽已經不重要。
顧雲翊安撫了一番，並承諾不會發生這種事。
管理層陸續離開，顧雲翊最後一個出去，將偷窺自己的影子堵在飲水間裏。
“什麽時候來的？”
顧雲翊低著頭將她納入懷中，薑清雨順勢抱住他精壯的腰身。他輕輕親吻她的發頂，吐息柔軟而滾燙。
“就剛才。”
薑清雨掀起眼皮，盈盈雙目波光瀲灩，不安的漣漪搖晃著，眉心折痕幽淡卻凝著愁雲，讓他心疼不已。
“是不是有麻煩了？”
“不會。”
“真的嗎？”
看著她緊張的樣子，顧雲翊笑起來，忍不住抬起她的下頜輕吻。
“真的。”
稍時，他閉了閉眼，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那樣：“其實，我有件事沒和你說。”
“是什麽？”
薑清雨抱著他的手臂不自覺收緊，顧雲翊點了點她的鼻尖，“不用這麽緊張，不是咱們倆的。”
“是裴昭。”
“裴昭？”
“對，他不是什麽職業經理人，是故意去歐寧那裏工作的。”
“為什麽？”
顧雲翊沒回答，亮晶晶的眼中充滿狹光。
“不會吧......”
“會。”
顧雲翊拉走了吃驚中的薑清雨，在辦公室後麵的休息間裏，他有些不滿地抱緊懷裏的人，並告訴她接吻的時候不要想別人的事。
而至於裴昭是怎麽知道歐寧每一步的時間計劃的，顧雲翊隻不過是幫了朋友一把，從沒仗著自己老婆和歐寧是朋友而去探聽什麽，裴昭也沒有在他出差M國時給他通風報信告訴他顧琰來挖牆腳了。
這些都沒有，日月可鑒啊。
“真的沒有嗎？”
薑清雨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嘶——”
顧雲翊吸了口氣，卻意猶未盡地眯起眼。
“真的沒有，我看到他的時候也很驚訝。”
“好吧。”
薑清雨信了，繼續閉上眼享受他給自己揉腰。
顧雲翊殷勤討好老婆，想著日月可鑒，看了眼外麵的大陰天。
沒日月，所以不作數。
薑清雨在休息室睡著了，顧雲翊手指劃過她的側臉，拉上窗簾輕輕關上門。
他正在看文件，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
“進。”
紀觀亭走了進來，一身西裝，發型重新打理整潔，可眼中的紅血絲和黑眼圈依然明顯。他望向顧雲翊，目光充滿歉意躲閃。
“顧總。”
“她好些了嗎？”
“嗯，下午出院，現在我媽在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