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翊後仰靠上椅背,能讓紀觀亭離開還沒出院的妻子,絕對不是來和自己寒暄的。

“抱歉顧總。”紀觀亭在他桌子上放了一張紙。

顧雲翊掃了一眼,“為什麽辭職?”

紀觀亭眼睫動了動,他收到了視頻,顧雲翊肯定也收到了,這種時候他引咎辭職,顧氏再提前做好公關準備是最好的應對辦法。

“我的錯,不想連累所有人。”

顧雲翊拿起辭職報告粗粗略過。

“撕拉。”

撕成幾片扔進垃圾桶。

“你沒錯,這件事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當它不存在,這份辭職書我就當沒看到。”

紀觀亭喉結滾動,提起唇笑了。

“顧總。”

“回去吧。”顧雲翊拿出一張請假單,在下麵簽上自己的名字。

“等她好了再工作。”

一周過去,那條視頻出現的早晨似乎隻是一個清晰的夢。薑清雨每天起床都戰戰兢兢打開新聞,並沒有看到任何關於顧氏的消息,此前熱度最高的依然是顧雲翊已婚那條。

男人不滿薑清雨看手機不專心,他趴在她背上的親吻從溫柔到暴虐,尖牙咬住她白皙的皮肉,奪了手機扔到一邊。

“顧雲翊!”

薑清雨憤憤轉頭,脖子上的唇印從深到淺代表時間過渡。

“你才剛醒!”

“對,所以不能浪費時間。”

顧雲翊呼吸瞬間急促,額頭上青筋鼓起。

他的小東西言不由衷,水淋淋地纏著自己,是也動了情。

身體交融泛起的灼熱熨燙著空氣也一同迷亂,他有種衝進雲彩裏的感覺。

“寶寶,你好軟,好喜歡你怎麽辦。”

顧雲翊低笑了一聲,她渾身一僵,徹底變成一隻燒紅的蝦。

那雙眸子太過曖昧促狹,看透她的言不由衷,目光落在哪裏,那塊皮膚便有灼燒的刺痛。

嫵媚鮮紅的臉頰和低聲哀求讓他瞬間失控,他抓住她的腕子按在頭頂,耳鬢廝磨傾訴愛意。

從那天醫院之後薑清雨便沒再見過歐寧。

第三天,兩個人在店裏見麵,裴昭看到她來笑了笑,不再掩飾自己矜貴沉穩的鋒芒,男人格外出挑。薑清雨沒辦法再將眼前的人和之前那個總是垂著眉眼工作的男人聯係上。

“你們聊。”

裴昭回了前台,小屋裏就她們兩個人。

“這是怎麽回事啊,你們倆?”

歐寧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敢和薑清雨對視。

“他......是我很早之前就見過的人。”還不等薑清雨消化完這個大瓜,歐寧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那天和我說,其實是我爸媽告訴他我在京城的,還有......”

“還有,他們希望裴昭以後可以照顧我。”

薑清雨瞪大了眼,有生之年係列啊。眼前的歐寧不是歐寧了,而是一片,大瓜田。

宋羽然被紀觀亭強製關在家裏休養,她們過去時準奶爸正圍著圍裙熬雞湯,因為劉海有點長了,甚至還貼著宋羽然的劉海貼。

“你們坐。”

紀觀亭的媽媽給三個人關上門,宋羽然養胎期間依然不忘八卦,認真程度令人感動,也給肚子裏尚且聽不懂人話的小豆芽上了一課。

歐寧紅著臉將兩人之間的事說完,薑清雨和宋羽然麵麵相覷,最後還是宋羽然先打破尷尬。

“所以說,你五歲就認識他,他一直記得你,但是你給人忘了?”

宋羽然痛心疾首,“渣女啊,這是什麽虐戀。”

“我那個時候太小了啊。”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人家可是帶著你爸媽的金牌令箭來的。”

“我也不知道。”

宋羽然的幹媽婆婆救了歐寧,她敲敲門說雞湯好了,兩個沒懷孕的人也一人蹭了一碗,喝完又待了一會兒才離開。

走到樓下,低著頭的歐寧忽然被薑清雨拉住了袖子。

“怎麽......”

話沒說完,一麵人牆擋住了眼前光線。

薑清雨忍著笑,“我先回去了。”然後特別仗義地把歐寧丟給了裴昭。

“雲翊在外麵等你。”

薑清雨愣了愣,在馬路對麵的人流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日落時分,即便路上人潮擁擠,落在薑清雨眼裏依然靜得隻能聽到風聲和心跳。

他靠在車門上目光慵懶地斜睨著西陲的夕陽,金燦燦的光芒照得他神情柔和繾綣,薑清雨走出小區門的那一刻,顧雲翊像有感應一樣轉過頭,穿過視線之中的人和車化作一條條色彩斑駁的線,一切都在靜止著,隻有他們望著對方。

薑清雨跑到顧雲翊身邊,他向前張開手,她直接衝進他懷裏。

“你怎麽來了?”

“今天結束早。”

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周遭飄滿春櫻的清甜。

“姑姑要走了,我們今天回一趟老宅,然後陪你去動漫展。”

經顧雲翊提醒,薑清雨終於想起來動漫展,這些天被各種事弄得焦頭爛額,險些忘了自己要去滬市的事。

她今年很幸運,期盼了許久的展會居然正好和自己的生日是一天。本來要延後又如期舉行,就像上天送來的禮物一樣。

薑清雨坐在車上,手腕托著腮看向窗外。晚霞落在一側,她的剪影如同一幅精心描繪的畫。

她開始憧憬即將到來的旅行,也是她和顧雲翊在一起之後第一次一同出門。她在心裏盤算著要帶什麽書和衣服去,還要拍很多照片回來放到店裏當裝飾。

忽然,麵前的夕陽餘影被擋住,光芒被帶著薄荷氣味的懷抱排擠在外,將她堵得密不透風。

顧雲翊低著頭,額發下的黑瞳晶亮熾熱,她仰視著他,恍惚瞬間墜入黑夜裏的星河。

“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可以去機場送姑姑。”

顧雲翊說罷抿起唇,輕輕攏起她鬢角碎發的動作十分撩人。

薑清雨晃動的眼神頓住,露出一絲詫異的神情。

“我沒有不想去。”

她回憶自己從上車開始到現在,氣氛僵持了幾秒,像過了幾年那麽久,然後她腦袋裏突然有一根線連上,眨了眨眼,乖巧地貼上他的唇。

“沒有不想去,你誤會了,我剛剛在想動漫展的事,太激動了。”

聽完她這麽說,顧雲翊似乎依然不放心。他又看了她一會兒,見她雙目靈動含笑,確實不像在意的樣子才相信。

“那就好。”

“永遠別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始於夕陽的小插曲,在天黑之前悄然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