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雨望著眼前一幕不自覺眼裏一熱，她轉身想避開，卻撞到一堵人牆。
這人懷裏有好聞的薄荷味，雖然這屋裏有兩個人穿著幾乎同款的襯衣，但她不會認錯，還是毫不猶豫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注意力都集中在薑華身上，倒是沒有人打擾小夫妻親昵。顧雲翊抱起她，她改成摟脖子，就力掛在他兩條有力的手臂上。
穿過廳堂到室外，光線明暗變化，給她泛紅的眼尾找到了理由。
一道玻璃門隔開所有人聲，顧雲翊在長椅上坐下，薑清雨躺在他腿上，眼前是散滿夕陽的天空，幾朵殷紅的卷雲投下幾道鮮明的折痕。
“明天你要去公司嗎？”
顧雲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去，明天要試婚紗。”
嗔怪又寵溺。
薑清雨這幾天心不在焉，知道他們回京城的歐寧在晚飯前打來電話，想和宋羽然過來探望薑華。
因為劇本那個事，薑清雨有點心虛，她偷偷跑到儲藏間才敢說話。
歐寧那邊也知道，高中的時候薑華好像不太支持薑清雨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上麵。理解她的苦衷，三個人說好明晚先串供再來顧家拜訪。
“媽？”
薑清雨掛了電話，推開門的瞬間看到站在外麵的薑華。
儲藏間在洗手間旁邊，薑華手上沾著水，看樣子不像聽到自己說話的樣子。
“過來吃飯啊。”
薑華表情淡淡的，果然沒聽到。
薑清雨鬆了口氣，過去挽住薑華的手，被熱水淋過似乎也有了些溫度。
本來定好的三人一起去試婚紗，到最後關頭顧雲翊改了主意。
那天他把葉桉聯係方式給沈放時，盯著號碼出神的男人沒頭沒尾提了一嘴婚紗。然後他便陷入了沈放提供的死局裏，穿著素紗的潔白背影每晚無一例外，總是闖入他的夢。
他從未看過她穿婚紗的樣子，從夢到那一幕開始，便想把第一眼驚豔留在他精心布置的場地。
薑華也選擇不去，閨蜜見麵便提前到了上午，正好歐寧順便試試伴娘服。
宋羽然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捧著檸檬汁的杯子，酸澀清新的氣味在試衣間裏縈繞。
她看著兩人試衣服，語氣也掛上酸味。
“我終究是錯付了。”
歐寧白了她一眼，“懷著別人的孩子別和我說這個。”
簾子拉開的那一刻，說笑的兩人立刻閉上嘴巴。
布簾後露出一張瑩潤如玉的嬌豔臉蛋，薑清雨站在圓台上，柔和的射燈將所有光線匯聚，素色的紗裙沒有任何珠鑽點綴，抹胸露出鎖骨和她線條順暢完美的腰線。就連白得晃眼的紗，也和她的肌膚融合到一起。
半晌沒聽到動靜，薑清雨捏著裙子，低垂的眸子抬起。
“怎麽樣？”
歐寧張大了嘴，還問怎麽樣，簡直太美了。
宋羽然更是嘴上沒把門的，“好看好看，保準顧總把持不住，新婚夜晚上你們就能穿著婚紗顛鸞倒......”
“當當當。”
要不是服務生送水果進來，還不知道她要說出什麽。
不管背後什麽樣，在外麵都得跟人似的。宋羽然恢複剛才那副溫柔的模樣，惹得二人一陣唏噓。
歐寧的伴娘服是水綠色的，顏色清新喜人，兩個人站在一起被宋羽然說是大白菜組合。
她們試完衣服出來已經是中午，裴昭開車送她們，回到店鋪所在的商場樓下吃了午飯，歐寧有點著急地往樓上走。
為了陪薑清雨試禮服，店裏關了半天。要知道現在她們可是網紅店，推掉一上午的預約讓下午的時間變得異常緊張。
第一場訂的就是薑清雨寫的本子，不過不是那個網紅本，而是之前完成又閑置的一本。
很快，一位中年女性走進店裏和歐寧對視上。她一怔，下意識問：“請問您找誰。”
應該是哪位顧客的媽媽來拿什麽或者送什麽吧，歐寧是這麽想的，不過當陸陸續續出現了幾個阿姨之後，她突然明白過味來。
“請出示一下您預留的手機號後四位。”
這幾個漂亮阿姨還真是挺潮流的。
一個聲音報出了一串手機號，這個聲音和剛剛幾個不一樣，又莫名熟悉，她心裏猛地一沉，頓頓地抬頭。
“阿，阿姨。”
歐寧的表情精彩極了，很難讓人不懷疑她是川劇變臉的傳人。
宋羽然訂的零食到了，她和薑清雨本來待在休息室，因為她是孕婦，苦力的活肯定要薑清雨來做。
薑清雨心裏念著宋羽然告訴她的提貨碼，到前台看到薑華的一刹那僵在原地。歐寧聽到了她的動靜，但想提醒已經來不及。
提貨碼忘得幹幹淨淨，薑清雨腳底抹油，轉身開溜。
“清雨。”
行吧，油幹了，摩擦力突然巨大。
叫住她的是薑華的朋友，這位阿姨常年在南城，而另外幾位也都在不同的城市生活，能在京城同時看到也是稀奇。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木偶一樣和阿姨招了招手。
“阿姨，好啊。”
“好久不見啊，要不是你媽媽說，我們都不知道你居然這麽火了。”
“對啊，薑華說要一起玩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
眼前的阿姨們十分熱情，語氣也略帶驕傲。
事情不該是這麽發展的，畢竟上次薑華發現她偷偷畫漫畫時並不高興。
“走啊，薑老板，帶我們進去，我可是付過錢了。”
薑華晃了晃手機，薑清雨叫過一個主持人，全程在旁邊盯著她們。
低沉萎靡的背景音樂，色彩混沌的牆壁，故意做舊的汙漬，都和她高中那篇未能發表的漫畫裏的內容別無二致。
那個時候畫工稚嫩，隻有劇情還能看，稍加潤色就分成八個人的本子。
雖然這個本的主打不是恐怖，但薑清雨怕嚇到薑華，還是囑咐讓NPC不要出來。
幾個小時過去，劇情終於到了尾聲，隨著輕緩哀傷的鋼琴曲響起，本來興高采烈的人們慢慢沉默下來。
故事裏的八個人到一個小鎮旅行。
每到晝夜分界的黃昏，小鎮上便會變一副模樣，他們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人周而複始地生活，日出日落，容貌如常。
他們在其中遊走，穿過這些靈魂的身體，有的驚歎，有的惋惜，有的流淚，卻沒有恐懼。
直到他們要離開的前一晚，分別見到了熟悉的人，在墓碑上看到自己曾經的模樣，才發覺自己才是靈體。
那些似曾相識的景象，隻是不甘願之餘對人間的窺視。
他們再也不能離開。
但這次不再有遺憾，終究在一片壯麗的昏黃光芒中，為了自己深愛之人，懷著對下一世的期待化為齏粉。
劇本名為《南柯》
南柯一夢。
薑清雨看著封麵的大字，黑底白字神秘又荒涼。
幾個阿姨合上本子，有一個趁著別人不注意把薑清雨拉到了一邊。
一上來就是幾個重彈爆料。
她走後，其他幾個人也走了，薑華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這場遊戲給的紀念品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