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媽媽一直知道你畫漫畫,她都有看,你的本子能火起來,她也很高興。”

“當初不讓你畫是因為高中的時間太緊張,她希望你能考上喜歡的大學,未來才能有更多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走前說的話如同隆隆雷聲入耳,薑清雨過去輕輕挽住薑華的手臂。

走廊裏沒有人,兩邊的房間裏倒是很熱鬧,各種背影聲音和交談充斥著,顯得她們周圍有些落寞。

“隔壁也是你做的嗎?”

劇本殺隔壁是密室逃脫,薑清雨點點頭,帶著薑華走進沒有開局的房間。

逼真的裝潢,靈巧的機關,線索環環相扣,反轉再反轉,是薑清雨的風格。

向來隨性的她,對待起自己的作品來倒是一絲不苟。

血漿,指痕,逼真得讓人看了心生膽寒。

薑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女兒和別人家的小姑娘愛好不一樣時,薑清雨才五歲。

她看著電視裏的懸疑電影發呆,薑華以為她嚇壞了,她卻擋住了自己要關電視的手。

“媽媽,這個人是凶手。”

最後故事果然照著薑清雨所說的發展。

後來薑清雨字認全了就開始買雜誌和漫畫看,直到她的早餐費甚至都被省下,胃病發作被老師送回家休養,薑華才真的出手幹預了她。

雜誌書擺了一地,薑清雨紅著眼跑進屋,她一向懂事,一聲不吭的樣子很像那個人。

特別是眼睛,竟然重合住。

性子也像,外表溫和卻倔得厲害,時刻帶著不羈不馴的張揚。

血緣是個神奇的東西,即便薑清雨從未和他謀麵。

薑華被刺痛,當時父親還在,老人家心疼外孫女,立刻做主隻要薑清雨不耽誤學習好好吃飯,她做什麽薑華就不要管。

往事在薑華按下按鈕時戛然而止。

她很高興,她的女兒可以被矚目,而且做的還是一直以來喜歡的事,那些關於薑清雨的信息被她一條條截圖下來,已經藏滿了整個相冊。

薑清雨悄然紅了耳垂,母女兩個擁抱在一起。

柔軟的手一下下地撫摸她的發絲,薑華的心跳蓬勃有力,聽著那聲音,她鼻腔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她們在小房間門口抱了很久,結尾溫情的音樂忽然停住,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顧雲翊高大的影子走出牆角,握住薑清雨微涼的手。

臨走,歐寧從倉庫裏拿出一套沒拆封的本子送給薑華。

而薑華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紙盒放在自己帶來的包裏。

辣椒拉開,露出裏麵的鐵盒子,上麵的密碼鎖數字被撥亂,邊邊角角線條圓潤,撫摸了多久才能成這個樣子。

薑華許是太過入迷,並沒發現來自身後的視線。

她打開鐵盒,這個重複了無數遍的動作已經成為她肌肉的記憶。

盒子裏隻有一張被塑封的照片,四目對視,她目光凝住,手臂扶著邊緣停頓許久,直到猩紅的眼眶盈滿搖晃的淚珠。

薑清雨微微睜大眼睛。

照片上是個男人,她看不清模樣,隻能看到母親眼中朦朧泛濫的情意。

這人不會是她的父親,她剛有記憶時便聽人說過,她的生父薄情寡義,自己剛出生就離開了薑華。

丟下妻子幼女,並且走得很決然,二十多年他從未來看過自己一眼,帶著他所有痕跡退出了她們的生活。

從此她跟著外公和母親,對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並不好奇,也沒有多少怨恨,畢竟她未曾親自體會被拋棄的痛。

但她替薑華惋惜,也內疚。她記得小時候總有一個叔叔來找薑華,也會給她帶很多玩具,可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再來了,聽鄰居講,薑華是為她才拒絕了這段姻緣。

那是她唯一有記憶曾在薑華身邊出現過的人,他離開的那天薑華抱著自己哭了一晚,想來也是舍不得他的。

她為女兒規劃長遠,自己卻一生孑然,錯失了被疼愛的權利。

“想什麽呢?”

清新的浴液香味驀地湊近,攬住自己的手臂健壯有力,皮膚潮濕微涼

她一時不知如何說,沉默卻讓手臂收緊,掌心附上胸口。

上午她去試婚紗,下午又在店裏,兩人一天也沒說幾句話。現下他側過頭輕輕啃咬她的耳垂,頗有幾分怨念和不滿。

可還是嘶啞著嗓子問她:“喜歡嗎?”

當時送來的設計圖琳琅滿目,可他偏偏在看到那件婚紗的第一眼眼神便被粘住。

沒有浮誇的珍珠寶石,燈光照耀下也依舊柔和,安安靜靜散發柔光。

他和薑清雨初遇,是她一身素衣走過水霧朦朧的小路。回眸凝視他的杏眼閃爍靈動,映著天光雲雨,還有他曲折的倒影。

溫婉清素,合她氣質。

“喜歡。”

灼熱瞬間傾倒。

他的呼吸落在耳畔,眼裏欲色沉沉。

伸手去開抽屜,卻被拉住。

沾著水珠的睫毛搭在一起,視線被他灼熱的體溫烤得搖搖晃晃,從她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男人的目光便驟然變了顏色。

欲望中摻入意味不明的淩厲,低垂的眼簾,克製著危險衝動。

“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停到她嘴角。

吻了吻她,開抽屜的動作要繼續,“你會懷孕的。”

可反駁的底氣已經沒那麽強,目光也開始閃爍。

再給你一次機會。

顧雲翊在心裏默念。

別讓我給自己找到徹底暴露本性也無所謂的理由。

可誰知她卻說。

“顧雲翊,我們生個孩子吧。”

薑清雨很認真,不見一點平時的調笑意味。

“我這篇漫畫馬上完結了,下一篇我會換個風格。還有劇本,不耽誤我寫......”

話沒說完,顧雲翊堵住了她的唇,身體沉重地壓下來。

這場纏綿持續整夜。

清晨時分,薑清雨躺在黏膩的床單上身體已經快沒有知覺。

他帶著饜足的神色吻了吻她,把人抱到一旁的沙發上,拿出床單出來換。

這是在老宅,上次叫醒李嬸換床單的事不會再發生二次,櫃子裏早就備好新的。

等床單換好,他發現薑清雨已經閉上眼睛。濕答答的睫毛將細嫩皮膚摩擦得發紅,增添幾分令人憐惜的柔弱。

顧雲翊將她抱回**,用熱毛巾輕輕擦掉她身上的汗水,末了抬起下頜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