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翊第一天來買鞋的商圈,他記得這裏有個超市。小姑娘好像都喜歡吃零食,薑清雨屬於那種小姑娘裏吃零食也很厲害的。
到了零食區,貨架上的果凍幾乎被掃**一空。
顧雲翊的外形過於出挑,扶梯慢慢下行的過程中,與他們對行那一邊上來幾個女生,皆被男人卓越的氣質吸引,她們一直看著他直到扶梯下去。顧雲翊低眸看著外側的玻璃,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很快,那幾個女生在上層停留了片刻又坐著扶梯下來,薑清雨微微蹙了蹙眉,她們來做什麽不言而喻。
顧雲翊穿著西褲襯衣,黑色的毛呢外套顯得他更加成熟,薑清雨看了看自己,相比之下她青春得多,上衣胸口的卡通小鹿也讓她多了些幼稚。
那些人似乎沒將她放在眼裏,直直走到顧雲翊麵前。
“你好,可以加個微信嗎?”
顧雲翊回過頭,眼中倏然添了一絲淡漠。
他沒看那亮著的屏幕,淡淡道:“不可以。”
女生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的模樣不差,被人這麽不給麵子還是頭一回。薑清雨佩服自己定力好,要不非得笑場。
“這麽絕情,一會兒萬一後悔了怎麽辦?”
這話是另一個女生說的,她有幾分酸意。正在把果凍往後備箱裏放的顧雲翊聽聞回過頭,神色已經有些不耐。
“我的女朋友在這裏,自重。”
他冷漠的樣子對薑清雨而言十分陌生,盡管那眼神不是對著自己,依然十分有震懾力。
幾人悻悻離開,她坐到車裏,心情突然很好,擋也擋不住的那種。
她的情緒都在臉上,一抬眼顧雲翊正從後視鏡裏望著自己。
被抓住了。
“清雨。”
薑清雨以為他要說什麽,卻見他手裏晃著一本漫畫書。她眼裏亮了起來,那可是已經絕版的,他是在哪裏找到的。
“葉安還沒走,這是她收藏的,當時一共有兩本,割愛了一本,她說你應該喜歡。”
溫柔的神色與剛剛判若兩人,她一陣悸動,接過漫畫抱在懷裏。
“喜歡,喜歡。”
她可太喜歡了,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忘得幹幹淨淨。
傍晚之前,兩個人從書店搬回一箱漫畫,趁著薑華還沒回來都搬到了薑清雨的臥室。幹淨的紙盒上沒寫任何東西,隻要不打開薑華就不會知道裏麵是什麽。
她不願意和其他人分享愛好,但顧雲翊是個例外。他不會問她為什麽喜歡,也不會覺得自己不應該。
不知不覺,等她察覺到這人變的與眾不同時已經晚了。麵對顧雲翊,他總是能知道自己心裏想什麽,即便是在投其所好,自己也舍不得這個“知己”。
“壞人。”
做了一天好人的顧雲翊,在晚上成為了壞人。
不過薑清雨說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進浴室洗澡時沒拿衣服進來,架子上隻有浴巾。
顧雲翊剛剛出去了,他每晚都會出去抽煙,沒有半個小時回不來。
想到這裏她圍上浴巾,烏黑的長發用毛巾裹起來。
外麵下起雨,男人先是感受到了寒意,然後睫毛上便落上煙塵似的灰白。
他眨了眨眼,撚滅煙頭扔進垃圾桶,回到屋裏竹椅上坐下,繼續喝已經冷了的茶。
涼掉的茶味道很淡,所以浴室一打開門,飄出來的香味很明顯。
一條白皙的小腿試探著踏出房門,腳尖點了一下地,寒意刺激著濕潤的皮膚,薑清雨裹緊了浴巾。
回到自己的臥室需要經過客廳,背後有道極其沉重的目光,隔空也有難以忽略的炙熱。她回過頭,以為不在家裏的男人就那麽坐在門口的竹椅上。
細密的雨絲為枯燥夜色增添了些活力,與之相比他是安靜的,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冷空氣讓薑清雨打了個噴嚏。
“噠噠噠......”
女孩跑回了屋子,門關得死死的。
顧雲翊的目光追逐著她離開的路線,眼神變得越來越陌生。
“當當。”
薑清雨的心跳因為突來的敲門聲停住。
剛剛都已經那麽尷尬了,他為什麽還要來,等到明天早晨這件事過去不好嗎?
腹誹著,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過去開門。
門開了一個縫,露出一雙濕漉漉的鹿眼。眼神小心翼翼又有點幽怨,聞到薑味又很快變成驚訝。
顧雲翊手裏端著個白瓷碗,香味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你做的?”
男人壓下身體,湊近了她,呼吸落在耳畔。
“是,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聲音低沉,似乎還低低地笑了一下。電流帶起渾身酥麻,她慌得汗毛都立起來。
如果他的語調裏不帶笑意,她不會把這句話往歧義那方麵想,可現在滿腦子都是不健康的東西。
片刻後薑清雨不好意思地讓開路,碗放到桌子上,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子,確實是要感冒的前兆。
“喝完,如果感冒了,我們就要改簽了。”
“啊?”薑清雨拿著勺子滿臉不解地望著他。
“隻是感冒而已,不用改簽吧?”
顧雲翊雙臂交叉靠在書架上,他的顏真是好,像薑清雨這種不注意男生的都會看得臉熱。
“如果爺爺知道你病了,會怪我。”
“怪你?”
“對。”男人點點頭,忽然微笑起來,“怪我沒照顧好你。”
空氣中隻剩安靜,目光交匯了片刻,薑清雨又立刻轉過身乖乖去喝她的薑湯。
其實她小時候就聽薑華說過,顧爺爺金戈鐵馬半生,年輕的時候也是鐵骨錚錚的硬漢,但對自己的妻子卻是很好,在那個物資還相對匱乏的年代,什麽都會先想著自己的妻子,顧奶奶一輩子都被他寵著。
這麽看來,顧家人的這方麵應該是遺傳的。
她在想什麽啊......
顧雲翊在,她對自己無語也不能表現出來,心裏卻是在指責自己。
小姑娘臉上顏色變了幾回,男人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餘光瞥到**,拿起上麵的外套給她披上。
“謝謝。”
“這麽愛謝我?”
男人說話時喉結在動,他給她披上衣服,人卻沒動,站在她身後,熱量無法忽視。
“謝不是這麽謝的。”
他們的肢體接觸變多了,以至於顧雲翊靠近她時她第一時間並沒有想著躲,而是有股回抱住他的衝動。
但他沒有抱她,隻是將書架上一本歪了的書推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