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逸明撿起地上的筆記本電腦,拔出u盤。

“別怕,我們又不會真的殺人,不過感覺你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想帶你去醫院做個全方位的檢查。”

兩個保鏢把鄭楚瑤從地上拽起來,往門外的車上拖。

鄭楚瑤麵露驚恐,“不要!你們是不是要倒賣人體器官?!”

“嗤,想什麽呢?”

鄭楚瑤被拖走後,家政很快就上門打掃了,把客廳打掃得一塵不染,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給家居公司打個電話,要和之前一樣的桌子,一樣的餐具。”

柯紫還挺喜歡那套杯子的呢。

他還想靠那套杯子能把她多留幾天。

遲玥這會的哭聲已經小了很多。

“嫂子沒事,我不會讓柯紫知道的。”殷逸明很鄭重地發誓。

柯紫已經受過太多罪了,他不想在傷口上撒鹽。

往後的生活隻要他陪在她的身邊,好好愛她就好。

遲玥點點頭,“好。”

“那五個億呢?你真的要轉給她?”祁彥霖沉聲問。

“當然不會了,本來也不是針對我來的。”

像林欞那麽精明的人怎麽會幹出這種先交貨不收錢的事。

這次本來就是衝著祁彥霖去的。

索要五個億隻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祁彥霖皺起眉,“沒事那我們先走了。”

“行,不留你們了,這事解決了記得給我說一聲。”

殷逸明兩指一揮,直接上樓去找柯紫了。

祁彥霖看到在沙發上一直呆坐著的遲玥,擔心她是因為那張照片提心吊膽。

“我一會和林欞去簽合同。”

遲玥沒回話。

祁彥霖這才發現她手裏捏著手機,並且一直停留在一個界麵上。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在思慮著什麽。

“老婆怎麽了?”

遲玥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從沙發上站起來捂住手機屏幕。

“沒事,我爸說公司有急事,我問他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祁彥霖盯著她不自然的表情看了一會。

“那需要我送你過去嗎?”

“讓吳斌送我就行了。”

男人眸子幽深地看了她一眼,答應了。

遲玥上車後就一直沒有說話,憂心忡忡地盯著外麵的街景,秀眉輕蹙著,明顯還是心裏有別的事。

“爸說公司有什麽事?”祁彥霖冷不丁開口。

“啊?呃就是財務的賬目上出了點問題,現在賬對不上,這個挺麻煩的。”

祁彥霖點了點頭。

在遲玥下車的時候還叮囑她,“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遲玥急匆匆地進了大廈,沒看到吳斌把車停到了一個很隱蔽的位置。

她在公司大廈裏待了十分鍾不到就跑出來了,著急地在路邊攔出租車,還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

“師傅,麻煩去梧桐莊園,謝謝。”

手機上是二十分鍾前林欞發給她的消息。

林欞:我知道你在別墅樓上。照片在我手裏,我也隻會親自給你,來莊園找我,別讓祁彥霖知道。

林欞:隻有一次機會,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別賭我會不會生氣。

遲玥也不知道她是以什麽樣的心情選擇瞞著祁彥霖。

在看到柯紫照片的那一刻她確實是害怕了。

或許她的照片會不會更加不堪?

會不會林欞已經拿給別人看過了,有沒有可能她還留下了備份?

種種懷疑在收到林欞短信的那一刻像是得到了證實。

林欞一定是有其他目的,但終極目標都是用來對付祁彥霖的。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她的野心肯定不止於此。

遲玥胡思亂想地下了車。

秋季的梧桐莊園看起來很蕭瑟,樹枝都橫七豎八地在空中炸著,地上的葉子也清掃過了,整條街道都仿佛沒有生命的跡象。

今天的莊園裏沒看到傭人。

門廳的鞋櫃下麵多了一雙男士皮鞋,但不像是祁琨會穿的款式。

遲玥瞄了一眼就匆匆上樓,徑直去了書房。

林欞已經換上了絲綢製的居家服,少了幾分攻擊性,反而像是溫柔賢惠的長輩。

她手中端著高腳杯,旁邊還有一瓶剛開封的路易十六白蘭地。

這一次遲玥認出了那張全家福上的男孩,是林子坤。

整間書房裏的照片都是三個人和合照,或是林子坤一人從小到大的照片。

沒有屬於祁彥霖的痕跡。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欞,“林阿姨,我來了,照片在哪?”

林欞手上端著酒杯,慢慢品了一口。

“來,坐,我給你也倒一杯。”

上次在這間房子內的經曆並不愉快,所以遲玥不想多待。

“不用了,我一會還有別的事情。”

林欞瞄了她一眼,倒了小半杯酒放在遲玥麵前。

“祁彥霖知道你來嗎?”

遲玥搖頭,“我遵守了約定,還請你也能說話算數。”

林欞拍了兩下手,從書房門外走進來一名年輕男子。

遲玥認識他,這是最近很火的一名奶油小生,商圈的海報上都是他的廣告。

林欞翹著腿,睡衣的開衩被撩上去,露出光潔的大腿。

她把右手輕輕抬起。

那名男子則立刻走到她麵前蹲下,輕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輕啄了一下。

然後微笑著抬頭,像是等著林欞的下一步指示。

遲玥的眼皮一跳。

林欞居然就這樣正大光明地當著她的麵和別人私通。

“祁琨不在Y市,我相信你也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林欞俯下身子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臉,“去,看她有沒有帶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進來。”

男人聽到命令後像個傀儡一樣站起來,走到遲玥麵前站定,拿出了她口袋裏的手機和錢包。

還檢查了其他任何能藏匿微型攝像機或錄音機的地方。

待檢查完畢後,林欞才露出笑容。

“在討論那個u盤之前,我想問問你,你覺得祁彥霖愛你嗎?”

遲玥不假思索,“愛。”

如果要說祁彥霖都不愛她,那還有什麽是愛。

“噗嗤,他之前甚至都不願意公開你,是遲氏起來以後才公開的吧?”

“如果你今天是一個老賴之女,或家裏仍然背著上千萬的負債,他一定不會選你。”

“男人是自私的,他們永遠愛的是自己。”

她將那杯酒向遲玥的方向推了推。

“我們也應該把自己放在首位,先學著愛自己吧。”

遲玥仍沒有接那杯酒。

“我不知道你講的這些和今天的事情有什麽關係。”

“你傻呀,祁彥霖是不可能為了那張照片而給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的,所以你要自己想辦法把u盤拿回去。”

林欞從書桌抽屜裏拿出那個u盤,放在手心裏把玩。

“其實呢,我也可以把它交給新聞公司,這照片如果爆出去,說不定祁氏的股票會跌價呢,夠讓祁彥霖頭痛一陣子。”

“你們一家人已經很幸福了,為什麽總要針對祁彥霖?”

林欞突然收斂了笑容,“因為錢啊,誰會嫌錢多?我也是因為錢才和祁琨在一起的。”

“沒想到他是個不中用的東西,在祁家的話語權甚至還不如他前妻生的兒子。”

“像你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千金難道還沒有體會到嗎,錢的重要性。”

遲玥皺眉,她已經看不懂林欞想要什麽了。

“你是想讓我用錢買照片?”

“當然不是。”

林欞吹吹指甲上的灰,滿意地欣賞新做的造型,“我隻是想看祁彥霖暴怒的樣子。”

“他平時對我和祁琨都是愛理不理的,說不了幾句話扭頭就走。”

“我以前對他的態度是差了點,但時間長了我就覺得他很迷人......”

“成功激起了我的征服欲。”

她的眼尾微挑,眼中劃過一抹曖昧。

遲玥臉上的血色盡失,嗓音嘶啞,“你可是他父親的妻子啊。”

盡管沒有血緣關係,但這種事真的會有人做得出來嗎......

現在她明白為什麽祁彥霖說過林欞是個瘋子了。

林欞是一個完全不在乎倫理道德的人。

“他和你兒子差不了幾歲,你是怎麽生出這種想法的?!”

“那有什麽,那些有錢的老男人懷裏的女人有哪個不是二十多歲的,怎麽到我就不行了?”

林欞轉手將那杯酒遞給一直候在一旁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仰頭的時候露出冷白色的喉結,喉頭微微滾動,發出去足以讓他的粉絲興奮一陣子。

“這是天瑜娛樂今年新簽的藝人,很帥吧?”

年輕男人絲毫不顧及書房裏還有其他人,匍匐在林欞腳下,捧起她的右腳在小腿上親吻討好。

瓷白色的臉上已經泛起了不正常的紅色,那雙迷倒萬千少女的眸子裏蒙了一層水霧。

林欞一腳蹬開他的胸膛。

男人卻沒有生氣,仍是眼巴巴地抬頭望向她。

“你看,無論他在外麵被人捧得多高,在我麵前隻是一條聽話的狗而已。”

“這就是錢的魔力。”

年輕男人的呼吸開始紊亂,變成了灼熱的粗喘,小腹的灼熱積攢了成倍的熱度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沒有林欞的命令,他什麽都不敢做。

林欞把u盤放進了男人的褲兜裏,然後一臉玩味地看遲玥。

“想要的東西要靠自己爭取。”

此時男人的眼神已經徹底迷離。

就算再溫順,說到底也是個男人,他看向遲玥的眼神已經變得具有侵略性。

遲玥扭頭就走,但卻被人堵了回來。

上次在公司有意為難她的那個男記者,李伽,手裏正架著攝像機。

經過那次的采訪後他確實失業了。

“是你?!”

李伽的表情似是有些得意,“你不會以為祁彥霖已經隻手遮天了吧。”

“李伽是我的人,你很意外嗎?”

其他記者也是她找來的,就是想讓遲玥難堪。

畢竟“拜金女”這個話題也是大眾所喜聞樂見的,所以記者們都表現得很積極。

隻是沒想到祁彥霖居然去得那麽巧,壞了她的好事。

林欞似是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快點,你還要不要照片了。”

“你和祁彥霖不是彼此深愛嗎?怎麽連這種事都不願意做?”

李伽逼著遲玥往裏走,興奮地看著相機裏的畫麵。

她看向遠處自己的手機。

“省省吧,祁彥霖又不是神仙,他來不了。”

年輕男子已經向遲玥伸出了手。

“我看誰敢動我的乖孫媳婦。”

書房門被一腳踹開。

祁老,吳斌,還有祁彥霖的二姑,都在。

林欞顯然是沒預料到事情的走向居然會是這樣。

著急忙慌站起來,整理好睡衣,“爸,您怎麽來了?”、

祁老這次甚至連冷哼都不願意了,關心地看遲玥,“玥玥,你沒事吧?”

“我沒事的,爺爺。”

她得救了。

祁老把她護在身後,用拐杖指著林欞,“你這個道德敗壞的女人,我就不該讓你進門!”

年輕男子跪在地上磨蹭林欞的腿,他已經被迷藥蠱惑了心智,連是什麽場合都不顧了。

“傷風敗俗!”

吳斌上前把那個男明星一拳打暈了。

“要不是彥霖告訴我玥玥有危險,我也不願意到你這肮髒地方來!”

李伽接了個電話,臉色大變,“林總,老六讓條子抓了。”

“什麽?!”

林欞準備衝出門去,被祁老的拐杖頂了回來。

“想往哪跑?”

“林欞,你好大的手筆啊,居然敢碰那種生意?要不是彥霖瞞著,我早就把你逐出祁家了。”

這時樓下已經響起了警笛聲。

林欞絕望地閉上眼睛,坐了回去。

“爺爺,那祁彥霖他,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吧?”遲玥擔心道。

“嗬嗬,沒事的,那小子辦事你放心。”

“不是祁彥霖不想來救你,是那邊太危險,他不得不去,所以才把地址告訴了我。”祁彥霖的二姑生怕遲玥誤解,連忙解釋。

“嗯,我知道的,二姑。”

警察帶走林欞的時候,她一句都沒有狡辯。

沒一會祁彥霖就風塵仆仆地趕過來了,黑色的風衣上沾了灰,手上還有些血跡。

兩個人什麽話都來不及說就緊緊抱在一起。

“沒事,都結束了。”

懷裏的腦袋點了點頭。

待二姑咳嗽了一聲,遲玥才趕緊嚇得從男人的懷抱裏退出來。

小臉微微泛紅,“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