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肖廷安溫暖的懷抱,江雪薇竟然淚流滿麵。
這些淚水,是為遭受世人非議的委屈而流,還是為肖廷安給她的感動而流,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真的好想大哭一場。
肖廷安溫暖的手拂過她紫色的眼頰,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珠:“雪薇,不哭!我舍不得你流淚。”他說,如暮鼓之音,飄渺,悠揚。
“丫頭,別忘了,在你的眼淚裏,藏著另一個人的記憶,眼淚滑過掌心,心疼的感覺會喚醒你們彼此曾今的記憶,到時候,你就會明白很多一直苦苦困擾著你事情。一定要記得,舍得用掌心接起你眼淚的那個人,一定舍不得你流淚。”耳邊響起天明爺爺囑咐的話。
他剛才說什麽?
“雪薇,別哭,我舍不得你流淚。”
他竟然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可是,記憶在哪裏,為什麽自己還是什麽都記不起來。
掌心,眼淚,心痛。
隻是輕輕拭去,並不是捧在掌心,所以,記憶,才不會蘇醒,對嗎?
江雪薇突然好希望,好希望,自己的眼淚裏,藏著記憶的那個人是他,是肖廷安。
可是,一模一樣的話,她可以把它當成是他對她的承諾嗎?
肖廷安,她突然發現,他在自己心底的分量竟然已經那麽重了。
肖廷安側目,看見了單立一旁的婉瑩。”婉瑩,你手上拿了什麽?”
“少爺,我們不能再帶著雪薇姑娘一起走了。”
“你說什麽傻話?”悠揚暮鼓之音此刻卻沉聲響起,分明帶了幾分憤怒。
從婉瑩的眼裏,江雪薇分明是看到了猜疑的目光,被安撫的心,被那猜疑的情愫徹底瓦解。
難道,婉瑩,也當她是個怪物嗎?
“少爺,你自己看吧!”婉瑩將手中的畫像丟給肖廷安,眼睛倔強得看著江雪薇。
“告訴我們!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裝成啞巴。”
“你接近我們,究竟是什麽目的。”
“你說啊?你到底隱瞞了什麽?”
“夠了!”
肖廷安一聲怒吼,無助的江雪薇和此刻正咄咄逼人的婉瑩都嚇呆了。
“你怎麽會認識錦皇?”沉聲出口,與方才的溫柔判若兩人。
錦皇下令要捉拿她,那麽,她以前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嗎?難為他還那麽相信她,那麽保護她,害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為什麽不說話?”
“少爺問你,你為什麽不說話?”
“不要總是裝著一副無辜的樣子。”總是騙取少爺的嗬護。
“藍煙城已經貼滿了你的畫像,你以為你還能騙我們多久。”
“為什麽到這一刻,你還要裝模作樣。”
信任竟然是那麽難,為什麽連你們也不相信我?我真的不認識什麽錦皇啊?他是誰?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江雪薇痛苦得抱頭哭泣,爹,娘,哥哥,雪薇好痛苦啊!到底要怎麽做,你們才能相信我。相信我,一直把你們看作朋友,當作恩人呢。好吧!如果沒有辦法化解你們的疑問,那就隻有離開吧!
離開吧,江雪薇,你本來就不該有朋友。
繼續相處在一起,隻會給他們帶來傷害吧!
江雪薇慢慢站起身,炫紫色的晶瞳此刻倒映著眼前的兩個人。
即使你們不再當我是朋友,我江雪薇,依然會為你們挺身而出。
你們聽到了嗎?聽到我在心底說的這句話了嗎?江雪薇轉身而去,這是唯一一次吧,唯一一次連淩音也握不住。
走吧!最好永遠別再出現在少爺的生命中了。周婉瑩似乎有著強烈的預感,江雪薇如果一直留在少爺身邊,一定會給少爺帶來傷害。她周婉瑩怎能可能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呢?
走吧!快走吧!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周婉瑩催促著。仿佛隻要那個背影不消失,他的少爺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給她擁抱,給她溫暖,給她她所嫉妒的一切。
強忍著鼻尖的酸楚,肖廷安似乎要崩潰了。那道背影,那麽孤單,那麽淒苦,那麽無助,就快要消失在街角。他說了什麽?他怎麽可以像那些愛嚼著碎語閑言之人,指責這個孤單柔軟的少女。他剛剛不是承諾,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嗎?怎麽可以剛說完的話,立刻就推翻,他怎麽可以在說完這句話後就傷害她。
不要走!雪薇!
很好!她終於走了,終於不用再和她分享少爺的關懷。至少這一路,少爺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當嘴角那抹苦澀的笑顏還未成形時,她的少爺卻如一陣疾風從她身側飛馳而過。
那是她離去的方向。
少爺,還是去追她了。
之後的一切,她卻什麽也看不清了。周圍的一切,都淹沒在她的眼簾中。
我是江雪薇,我是江雪薇。
江雪薇每向前走一步,便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
我是江雪薇呢。
因為是江雪薇,所以注定不能交朋友,注定這一路,隻能腥風血雨,她的淩音,注定要食飲凡塵的鮮血。隻有這樣想,隻有假裝逞強,假裝陰狠,才能撫慰心中的憂傷。被拋棄的疼痛,侵蝕著她的傷口,仿佛潰爛。
既然暴風雨已經來臨,就讓它更猛烈些吧!
她,不再畏懼。
身後,一雙有力的臂膀,卻將她緊緊攬在懷中。空氣裏,瞬間充滿櫻花淡而清澈的味道。
“不要走,雪薇!”肖廷安將頭依偎在她的發間,悶聲得說:“原諒我!”
“雪薇,不要走!”
“不要離開!”
這是什麽感覺,仿佛是從天堂落進地域,又被拋向天堂。
肖廷安,我有什麽資格怪你。
江雪薇轉過身去,看著那張承諾過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的臉,這是她第一次被凡塵的人保護呢。
所以,除了感激,她還有別的資格嗎?
就算被拋棄,她依舊要謝謝他,謝謝他曾經給過她所有的溫暖和關懷。
可是,對不起,肖廷安,我已經決定離開。隻怕是承受不起,如果會給你帶來傷害,那就選擇自己受傷吧!
林藍煙為了藍心顏,放棄了奪取王位。她既然沒有藍心顏的幸運,能夠被所愛的人視為珍寶,可是即便是這樣,能夠被他挽留,她也會感動滿足和幸運。
離開,是為了更好得成全。他始終是要像白芊瑤提親的,到那個時候,自己的這份感情又該如何自處。
再度抬眸看向眼前這個櫻花少年,紫色的眼眸裏已經沒有了憂傷。
對不起,我已經決定離開。
不能留戀,江雪薇,痛苦得閉眼,將眼淚封裝在紫眸之中,轉身絕然離去。
肖廷安沒有再抓住她,因為江雪薇,竟在離開他懷中的那一刻,施展輕功,隻是一眨眼,黃衫便消失在眼前。
當決定的那一刻,便不願再讓任何人挽留。
“少爺。”婉瑩忍不住輕喚。從未有過的挫敗出現在少爺臉上。
“走吧!”至此,似乎絕望的櫻花少年,便不願再多說一句話,一個字。
婉瑩看在眼淚,不禁又冒上一陣酸楚。江雪薇還是走了,可是為什麽心裏還是如此空空****。江雪薇,雖然並不討厭她,甚至已經開始慢慢喜歡上她。可是為了少爺,她隻能選擇對不住了。有她周婉瑩在,怎麽能容忍少爺身邊藏著的隱患。
錦皇究竟是因何要大肆抓捕雪薇,肖廷安與婉瑩走過整座藍煙城,頻頻遇見巡邏的侍衛。她的畫,被張貼在大街小巷。
肖廷安不禁為她擔心,那雙紫色眼眸,如此容易便能被人認出,她的處境,想必是十分危險。
看著少爺皺眉的樣子,婉瑩早已猜到他在擔心什麽了:“少爺,既然巡邏的士兵還在,至少說明雪薇姑娘還沒有被錦皇抓到,她應該還安全呢。”
聽了婉瑩的話,肖廷安想對她微笑以謝她的好心提醒。
可是,微笑,在這一刻是如此艱難。這一刻安全,可是下一刻呢?她要麵對多少個危險的下一刻。
錦皇視她為妖女,倘若抓了她,又怎麽善待她。
雪薇,你現在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