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忙完了一切,星兒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寒雲宮,一眼便望見了正在忙碌的青鳶,顧辭和思諾。她們三個便是星兒的侍女。比起其他兩個,青鳶略微年長,況且是當初從錦皇兄宮中分配而來照顧他的,因此,即使她是侍女,星兒卻喜歡稱她一聲:“青鳶姐姐。”
“青鳶姐姐,顧辭,思諾,我回來啦!”
青鳶聞聲嚇了一跳,她一轉身,看到星王正笑嗬嗬得看著她們,欣喜道:“王爺出巡的這幾日,整個寒雲宮都牽掛得很。”
“王爺,青鳶姐姐說得是,我和思諾也天天盼著你回來。”
聽到這些,星兒得意得笑笑:“我就知道,我寒雲宮的人最講義氣了。”說完這句,鼻子被一整撲鼻的桂花香侵襲了。”你們是在做桂花糕嗎?我知道青鳶姐姐做的桂花糕是做好吃的。看來我回來的真是時候呢。”
“秋時桂花香,看來王爺不是為我們回來的,而是為了這桂花糕才回來的。”看著王爺的饞樣,青鳶忍不住嗔怪了句。
顧辭和思諾在一旁偷笑。
“好你個青鳶姐姐,竟然帶頭取笑我,如果不是為你們回來的,那這,又是什麽?”星兒從懷裏抽出三串手鏈,這是在一個小攤上麵買的,看著好看,他就帶了回來。
青鳶,顧辭,思諾一人手中得了一個,開心得拿在手上把玩,這宮外的東西對她們來說可是極新鮮的。
“這一塊一塊穿在一起的奇形怪狀的石頭,真好看。”思諾把它戴在手上,一邊欣賞,一邊稱讚。
“拜托,這可不是石頭,這些是瑪瑙。”星兒頭疼得說。
“瑪瑙?我好像聽說過,這還是頭一回見著,瑪瑙很貴重吧,王爺?”青鳶不禁問起。
“恩!比石頭要貴很多,差不多要拿出這麽一疊銀票才能買的到,很珍貴哦!”星兒故意誇張的描述。
“要那麽多銀票才能買到?”顧辭驚訝得張開了嘴巴,隨即感動得雙眼濕潤:“王爺待我們真好!處處想著我。”
“好啦好啦!”星兒立刻打住顧辭感動得說辭,眉底暗自偷笑,一群傻丫頭,那不過是緊緊要三兩個銅板而已。
含在口中的桂花糕,也因這溫馨的場麵,品嚐起來,似乎特別甜。
藍煙城是靠近玉皇城最近的一座城池,說起藍煙城,就不得不提一提藍煙陵,相傳藍煙陵是當年藍煙城主為自己和心愛之人藍心顏所建的陵宮。
“一睹蝶影花前月,恍然若夢天外仙。”名妓心顏,曾幾何時,是許多文人豪客的夢中情人。這位樣貌出眾,才藝超群的煙花女子,注定了她擁有傳奇的一生。
藍煙城主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便徹底傾醉在她溫柔鄉中,出高價為其贖身,張燈結彩得娶她進門,同時修建了這座繁華的陵宮——藍煙陵。
當時,靈玨王朝並未崛起,各個城池的城主分別統領著自己的境地,其中,藍煙城主林藍煙所統領的藍煙城便是當時勢力最龐大的兩座城池之一,而另一座能與之競相匹敵的城池,便是現在的玉皇城。
倘若當年,這個世上沒有出現一位絕代名妓藍心顏,或許,現在的靈玨王朝,就是林家的天下。
可是,藍心顏注定要奪去林藍煙的心,她的出現注定要改變一切,她用她溫柔的唇腐化他的鬥誌,用她諂媚的眼掠走他的魂魄,甚至,一切。
在見到心顏那一刻,林藍煙的眼裏,心裏再也沒有王權,唯有眼前真真切切的女子,她的一顰,她的一笑,足以將他融化。
他不惜傾其所有,為藍心顏建造這座陵宮,他願日日夜夜與她相伴,與她癡纏,即使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也一定出現在她的夢中。
對,就是這樣,一刻也分不開。
逍遙的時光過得,很快,也很短暫。
藍煙城主淪陷了。
藍煙城淪陷了。
即使在最後一刻,藍煙城主依舊沒有離開藍心顏,他懷抱著她,她依偎在他懷裏,含笑,離去。
當時的玉皇城主輕而易舉得攻下了藍煙城,從而建立了靈玨王朝。
而這座無比繁華的藍煙陵從此便成了一處供奉之地,善男信女們紛紛前來拜訪,希望沾染此地之雨露,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雪薇姑娘,聽說去藍煙陵求香很靈的哦!”婉瑩一邊拉著江雪薇,一邊往前擠。
藍煙陵果然是香火鼎盛,門前的隊伍排的好長好長,江雪薇跟著婉瑩往前挪著腳步,心裏卻依然回味著剛才肖廷安講述的故事。
為心愛之人舍其所有,這藍煙城主到底是值得,還是不值得呢?
但是,究其所有,身為女子的藍心顏卻是幸運的,遇上一個為了愛她而奮不顧身的人,即使最後,香消殆盡,她一定也很知足了。
自己呢?眼淚中有他記憶的那個人,會不會也會為了她奮不顧身。
想及此,江雪薇沒趣得笑了笑,這個世間能有幾個藍心顏,又能遇上幾個林藍煙呢。風花雪月,自己何必強求得太多。
“雪薇姑娘,大家似乎都在看著你。”跟在身後的肖廷安突然上前一步,在她耳後輕聲說。
江雪薇聞聲,如夢初醒,婉瑩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她一抬頭便遇上眾人探究的目光,一群人,圍觀著她。
人聲紛紛議論開去。
“就是她!黃衫紫眸,手持佩劍。一定是她!”
“沒錯,與畫像中的女子一模一樣,一定就是她。她就是錦皇要找的妖女。”
嘈雜的議論聲紛紛傳入她的耳朵,紫瞳中因憤怒而積攢了無數寒光,她的周圍仿佛築起一道冰牆,將自己與世隔絕。
這樣的氣息,肖廷安隻在初識她的第一眼見過,心中不禁升起一簇警覺。
“瞧瞧!妖女似乎要發威了,大家可要小心她手中的劍啊!”
“什麽時候跑出個紫眼睛的妖怪,錦皇下令要懸賞緝拿她,可比起那十萬兩銀票,我更看重我的小命。”有人悄悄溜走了。
江雪薇手中一緊,淩音正要出鞘,冰冷的手卻被一雙溫暖的手緊緊握著。
剛剛冰封的冰川,正一點一點被這股暖流所融化。
“雪薇,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受到傷害。”肖廷安突然想這麽說,突然不想叫她雪薇姑娘,突然不想要這層生疏的隔閡。
雪薇,她隻是一個長著一雙紫色眼瞳的平凡少女,何苦一度又一度受到世人偏見。
眼見她冰封的心,像是把冰封的利刃,劃破他的傷口,心,也跟著疼痛。
“雪薇,你還有我!”
江雪薇望向肖廷安深邃的眼眸,雪薇,雪薇,原來還可以叫的這麽溫暖,這麽動聽。
不忍圍觀人邪惡的眼神再度刺傷少女脆弱的心靈,肖廷安一把將她擁入懷中:“雪薇,今後,任何人,都休想傷害到你。”絕塵的少年,突然流露出無比憎恨的眼神,瞪著這一個個閑言碎語的世人,用凜冽催逐著他們離去。
人群漸漸散去,最後,隻剩下一個人。
婉瑩的手握著一張畫像,無比苦澀得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手不住顫抖,仿佛無力得連畫紙也握不住。
少爺擁著她,眼神是那麽溫柔,那麽嗬護。
她隻是離開了一下下,再回來時,卻仿佛曆經了滄海桑田的變化。
畫像的女子,她一眼便認出是雪薇姑娘,黃衫紫眸,佩劍在手,究竟是誰,竟能畫的如此相像,就連她專屬的清冷氣質,也表露無疑。
江雪薇,你到底是什麽身份,她不是說久居深山嗎?為什麽錦皇會下令捉拿她,甚至整個藍煙城貼滿了她的畫像,如果這樣下去,那麽少爺豈不是也會受到牽連。
某種決定在周婉瑩的心中悄悄畫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