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找了一家清淨的酒店,肖廷安點好幾道菜後,便坐下喝茶休息。
趁菜還沒上,雪薇攤開了宣紙,問出了這幾日一直藏在心底沒有問的問題。
“肖公子,你與婉瑩姑娘去白王府,是為了何事?”
之前,雪薇無心相問,然而這幾日,總是見肖廷安有意無意間,都在笑,有時候飯吃著吃著,茶喝著喝著也會莫名得笑起來。
這份曖昧的笑容,雪薇覺得,有些不那麽正常。
肖廷安看著這些字,愣神良久,才緩緩道來。
“不瞞雪薇姑娘,我與白王府家的千金芊瑤,早已私定終身,這次去白王府,便是提親去的。”說這些話的時候,肖廷安的眼角不自覺得又一次洋溢著曖昧的笑容。
這一切,雪薇都看在眼裏。
“是啊!雪薇姑娘,白小姐很快就會是我們白鷹山莊的少奶奶了呢!少爺傾慕她已許久,這一次,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少爺抱得美人歸!”
“婉瑩!”
婉瑩還想往下說,卻被肖廷安一陣羞澀得輕呼打斷。
她調皮得吐了吐舌頭,不再吭聲。可是即使這樣得假裝無所謂,一直說著好聽的話,心裏,為什麽還是那麽酸,那麽酸呢!少爺,你真的從來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眼睛裏,又悄悄得飄進了一縷霧氣。
提親?江雪薇沒有想到聽到的會是這個答案,執筆的手,忍不住得顫了顫。
原來,肖廷安是有心上人的。
也是啊,這樣溫文爾雅的人,自然會有很多人喜歡的。而他,自然也會喜歡別人啊。可是,自己的心裏,為什麽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會產生類似嫉妒的感覺呢?是嫉妒這個凡塵,竟會有如此純粹的感情。還是嫉妒他眼角曖昧的笑意,不是因為她?
江雪薇,你要清醒一點。想起自己這樣近乎邪惡的念頭,江雪薇在心底大呼,還沒有找到阿爹阿娘和哥哥呢,她怎麽可以在心底放下這些東西。
江雪薇,在沒有完成自己所背負的責任的時候,絕不可以在感情的漩渦裏沉淪。
江雪薇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
筆尖輕蘸了一滴墨汁,留下一句話:“那便先道一聲恭喜!”
“雪薇姑娘見笑了,見笑了!”肖廷安更加得不好意思起來,隻是眼眸裏的笑,更是曖昧得那麽明顯。
江雪薇淡笑著幫婉瑩收拾起桌上的筆墨紙硯,心裏卻有個聲音似乎在抱怨:早知道這樣,索性就不問了。
這一問,感覺更不正常了。
怪怪的。
這一頓飯吃得異常平靜,連昔日裏吵吵鬧鬧得婉瑩,也難得的沒說幾句話。肖廷安依舊不自覺流露曖昧的笑容,分外明顯,直達眼底。而江雪薇表情淡然依舊,心裏卻七上八下得有些慌亂。
三個人,各懷心思。
“皇兄!”星兒一路風塵仆仆,來到禦花園,隻見他的皇兄正在悠閑得喝著茶。
錦皇兄素來鍾愛太陽花,這些花雖然並不珍貴,卻遍布在禦花園的角落,永遠都那麽驕傲得向世人宣示著它們真實的存在。
這一點,青鳶姐姐也一樣。
青鳶姐姐也常說,自己最喜愛太陽花,它們堅強得曆經風吹雨打,卻依舊繁盛得綻放,隻要一方水土,隻要陽光存在的地方,它們就能生長。
可是,皇兄又為什麽如此偏愛太陽花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啊!
“星兒?”錦皇手中的玉瓷茶蓋輕輕得滑過杯沿:“星兒,你這趟探視,可中意我葉家未來的媳婦。”
話語裏,七分真意,三分調戲。
“額,她,還不錯吧!錦皇兄今天怎麽又雅興,獨自賞起了太陽花。”星兒刻意得轉移話題,可是他的心虛,卻展露無疑。
這一點,怎麽可能輕易逃過睿智的錦皇之眼。
“怎麽?星兒似乎並不滿意。”
“沒,沒有。白芊瑤美麗動人,溫柔大方,星兒怎麽會不中意呢,隻是!”星兒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他,根本沒去暗訪白王府。當初用這個理由欺騙錦皇,是為了另一件事。
去另一個地方,實現他另一個願望。
可即使他是皇上的親弟弟,這欺君之罪他也承受不起,麵對錦皇的頻頻追問,隻胡亂搪塞了之。
“星兒,皇兄麵前,還有什麽難言之隱嗎?那白芊瑤究竟如何,星兒快與我說說,讓皇兄幫你參謀參謀。”
見星兒突然說話吱吱嗚嗚的,錦皇倒是有些焦急了起來。
“她?她,沒什麽不好的。呃,長得漂亮,天下第一,又能歌又能賦!”星兒霎時腦子空白,隻怪平日看書太少,這形容女子的詞他能想到的也就這麽幾個。
“哦?即是如此,星兒何以語無倫次了。”錦皇嘴角邊流露出玩味的笑意,想必是星兒少年羞澀,一說起女子,便心慌了吧。
錦皇爽朗得笑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呀!就等著娶媳婦吧。星兒你也不小了,如今早已封王多年,皇兄打算賜你府邸一座。”
“皇兄,我不是說過,住哪都是一樣的,這有沒有府邸有什麽區別?”
“以前,我處處依你,可你現在要娶媳婦了,一切就不一樣了。你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星王,沒有自己的府邸,你怎麽把白芊瑤娶進門啊!”
“哦。”星兒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說到娶媳婦,他的心就像是一隻小鹿在亂躥,羞紅了臉。
看著星兒這憨態可掬的模樣,錦皇忍住大笑的衝動:“好了,就這麽定了,王府的名字我已經擬好了,就用你現在宮殿的名字寒雲。”
寒雲,想來真有意思,他的字是寒雲,他自小住的宮殿叫寒雲,將來他的府邸,也將是寒雲二字,看來靡靡之中,寒與雲這兩個字與他有著不解之緣。
“皇兄,星兒還要懇求您一件事?”星兒想起這幾日一直浮現在腦海裏的那個清冷身影,那雙炫紫色的眼眸,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何事?”錦皇的語調平淡如水,不見波瀾。
“廷安個人?她,身穿黃衫,手持佩劍,有一雙紫色的眼睛,氣質清冷得不似世間女子。”星兒這樣描述著,眼睛透過錦皇仿佛落在很遠的地方。
其實還有,那個女子,她的心裏好像有座冰川,那種凜冽而冰寒徹骨的感覺,卻沒有半點讓他畏懼,反而讓他那麽想靠近。
是的,他是真的想靠近,靠近那雙紫色的眼眸,他想知道,那明亮的深處是什麽。
紫色的眼睛,那女子究竟是何方妖孽,錦皇聽後,在心中揣測著,從未有過的遐思出現在星兒絕塵的容顏上,他和星兒雖為兄弟,卻並不相像,他的容貌隨父親,而星兒卻隨母親多一些。
看星兒的神情,很有幾分被那黃衫紫瞳的少女迷惑了的味道。
一股殺氣悄然襲上,錦皇暗自握拳,眉宇深處思索,一定要在星兒尋到她之前殺了她,以免她迷亂星兒。
他一直保護著星兒的單純,絕不容許任何危險靠近自己的親弟弟。
“好!皇兄一定幫你找到她。”錦皇想遍了前思後果之後,方才應承下來:“馬上去交代畫師,將那女子的畫像描摹出來,我要在整個玉皇朝張貼。”
“星兒這就去!”辭別了錦皇,星兒轉身向禦畫閣而去。
望著星兒漸行漸遠的背影,錦皇眉間卻跟著緊皺起來。
他必須要這麽說,因為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倘若知道他要殺人,星兒一定第一個求情,而且,會想盡一切辦法折磨自己,挽救別人。
等星兒娶了白芊瑤,他便不會有心思放在那妖女身上了吧。
看來,星兒的婚禮,不得不提前舉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