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了,真是稀奇了,這萬象宮的三宮主什麽時候多生了個紫眼睛的丫頭。”

“這紫丫頭長得是挺美的,倒比那三宮主還勝出幾分,隻是奇怪的是,陳氏一族乃是半仙族,紫丫頭喊那三宮主為阿娘,實在讓人不可思議。”

底下好事者,不禁盯著江雪薇細細分析起來,最後得到的結論便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馬還能生出騾子,這半仙族又怎麽生不出半妖呢。

大家靜觀其變,大概各個都是懷著滿肚子的匪夷所思。

江雪薇從陳欣蓉懷中探出頭來,紫眸中盛滿了晶瑩的淚珠。

阿娘,終於真真切切得站在她的眼前,那麽親,那麽近,那麽溫暖。

“阿娘。”她努力擺著阿娘嘴型,她相信阿娘聽得見。江雪薇又偏向頭望向一旁心疼她的哥哥,櫻唇啟動著:“哥哥。”

“雪薇,你受苦了。”陳欣蓉再次將她擁入懷中,一遍一遍撫著她的發絲,彌補她遺失了十年的關懷。

亦如她十年日夜更替的相思。

可是,別忘了,離她們不遠處,還有那個令世人膽戰心驚卻又無可奈何的女魔頭。

陳白露可不是一個按捺得住的主,麵對這樣超出她控製的場景,她早已恨得咬牙切齒,怒放衝冠。

熊熊怒火,讓整個婚廳,一下子升溫了,如此動人的親情,她陳白露,豈能不破壞。

“臭丫頭,找死!”

眼看著,陳白露使出了萬象宮的致命招數——乾坤映月。飛馳的掌風逼向江雪薇,一瞬間,青絲狂亂飛揚。

不!

陳欣蓉和江修急著無措得拉扯著,可是為時已晚,陳白露的乾坤映月跋扈而迅猛,強勁的掌風將江雪薇牢牢得固定在原地,眼看著她就要生生受了這一掌。

乾坤映月,招即出手,受者必死!

絕不可以!江修紅袍飛起,發動全身的內力,欲替江雪薇擋下這一掌。

他說過,雪薇是他這一輩子最最疼愛的人,怎能忍她受一點點傷害。

或許在場所有的人,唯有他,能夠挑戰乾坤映月下偷生的傳奇。

來吧!無論生死,他早已不在乎,他唯有在意的,便是阿娘和雪薇,隻要她們好好的,好好的。

那麽,自己,死也甘願了。

不!

一向溫婉如月的陳欣蓉,發出一聲振聾發聵的嘶吼。

為什麽?為什麽要絕殺的是她大姐,為什麽受傷的是她的兒女呢?為什麽自己深陷其中卻不能改變這樣讓她崩潰的對立。

映深,對不起,我保護不了他們。我做不到,做不到我對你的承諾。陳欣蓉想起了還困在雪山的夫君,她好累,好想好想這一刻,映深就在她的麵前,對她說,欣蓉,有我呢。

她是他們的阿娘,她絕不可以倒下,也沒有資格柔弱。

或許,這一掌,若是讓江修硬撐下來,還有三分生的可能,可是對於陳欣蓉原本就柔弱的仙體,這一掌隻會讓她心神俱滅。

江修能否從乾坤映月下偷生也隻是假設,畢竟千百年來,還沒有一個人,改寫過乾坤映月不死的傳奇。

這一點,陳欣蓉怎麽可能不清楚。可是,她別無選擇,她的仙靈早已隨映深去了雪山,她絕不能讓她的孩子受到半點傷害。

這一掌注定得有一個人承受,那麽就讓她來吧,就當彌補當年她和映深虧欠大姐的一切。

至少她的仙靈會一直陪著映深她這一生最愛的男人,走下去。一直,走過年華流逝,白發蒼蒼,也不離不棄。

陳欣蓉閉目,聚集仙力,當下,心神分裂,她的整個身體變成了透明的,心靈飛向江修,堅韌得擋在他的前麵,神靈緊緊護著江雪薇。

看到這一刻,不遠處靜觀其變的陳靜姝隻是微微蹙了蹙眉,卻忍不住掩麵輕笑起來,她真美想到,這場戲段子,會比他預計的還要精彩。

那風情萬種的明眸裏,誰又數得清其中,隱藏的傷痕呢。

所有的人都驚呆得發不出聲來,那樣光鮮而偉大的母愛,就這樣洗滌著整個婚廳。

隻等那近在咫尺的掌風穿過這位偉大母親的心靈,用生命挽救自己的孩子。

看見了吧!這就是人與神的區別,陳欣蓉,從她嫁給江映深的那日開始,她的仙體裏早已點燃人性的光輝。

所有人都不忍心得撇過頭去,沒有人敢承受這人性最偉大的感情被撕扯在心的痛楚。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他們沒有等到這位母親心神俱滅的那一刻,等來得是意識的迷失,是的,所有的人都正一絲絲昏睡過去。

正聚集全身功力的陳白露,絲毫沒有戒備外界的偷襲,吸入了迷魂散,意識瞬間丟失,昏睡過去,驕傲狂妄如她,在迷魂散麵前,也不得不屈服。

一刹那,滿大廳的人,倒了一地。

一個玄衣美少年從黑壓壓的昏睡的人堆了吃力得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喘著新鮮空氣,嘴裏一個勁得喊著:“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他可真的是憋了很久,憋到肺都要爆了,要不是這樣憋著,他和其他人一樣也會昏睡在這裏的,等到大家都醒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這皇宮裏的迷魂散真好用,如此壯觀的一刻,竟被小東西悄悄破壞了。”於寒雲樂此不彼得觀賞了陳白露的“睡姿”。這個女魔頭,就算睡著了也是那麽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於寒雲恨不得狠狠踹她一腳。

轉念一想,似乎還不夠解恨。

有了,他咕嚕咕嚕腦子一轉,計上心來。

於寒雲搬起身邊一個灌滿酒的酒壇子,這婚廳最多的就是酒壇,打開一聞,是陳年的女兒紅,芳醇撲鼻,不愧是白王府的私藏。

於寒雲很不溫柔得扒開陳白露的嘴,將整整一大壇酒灌入她口中。

不夠不夠,他啪啦啪啦得又灌下去一壇。

好玩好玩,他沒玩過癮,興匆匆得跑去又抱了一壇,咕嚕咕嚕灌入陳白露口中。

三壇下肚,料你女魔頭再張狂也要昏睡個三天三夜。於寒雲起身拍拍屁股,時間緊急,一旦迷魂散的藥效一過,這裏的人一個個都會醒來。他就沒那麽容易帶上酷丫頭脫身了。

於寒雲扶起酷丫頭,她的臉上還有淚痕,紫眸緊緊閉著,柳眉皺成一團,竟似那麽讓人心疼:“看得出你很擔心你娘呢!”於寒雲不禁喃喃得說。

真讓人羨慕啊,有一個那麽愛她的阿娘在身邊,他的阿娘呢?好多年,已經好多年沒見了呢。於寒雲想起了自己的母後,那個也如陳欣蓉般溫婉動人的女子。

“一個是你阿娘,一個是你哥哥,我不救也不行啊!真是的,我的迷魂散,沒有幫我搶到新娘子,都用來救你了,你要請我吃大餐。喂,你怎麽那麽重啊,該減肥了。比你娘重多了,都快趕上你哥哥了。酷丫頭,真的該減肥了。”可憐的於寒雲一路自言自語,輪著拖著三個人,一步三回頭將他們帶出了白王府。

那一聲呼喚仿佛從很遙遠的很遙遠的地方傳來,遙遠到深深嵌入雪薇這十年的思念,又仿佛從很近很近得地方傳來,近的就在眼前,真真切切。

“是哥哥?”江雪薇望向這個白衣翩翩的男子,他正向她一步一步走來,手中懷揣用荷葉包裹起來的食物,正騰騰得冒著熱氣。

他對她微笑,睿智的眼眸裏是心疼,是不忍,是穿針般得難受,他對她說:“雪薇,你受苦了。”

雪薇呆呆得望著江修,紫眸一眨也不眨得看著他,她怕自己一閉上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會變成幻覺。

“哥哥,真的是你嗎?”

於寒雲看清了雪薇彌漫的情緒,起身順手接過江修手中的東西,喊了句“餓死了。”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