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竟然沒有路了。

隻見前方雲煙繚繞,猶如一片茫茫無邊的仙境,恍若天界,遠遠望去,似有山崖在雲端穿梭。

“我猜,這裏便是天之涯。”於寒雲望著前方仙道,眼底綻放光芒。

“於兄說得正是!”江修駕著銀驥回答,當他的目光再次注視這片仙海時,心中不禁升起不好的預感。

娘說過,天之涯本沒有路,是以意念而成的路。

意念若不純,便會堙沒在浩浩天涯中,蹉跎一生。

“大家小心!”江修的話剛出口,雪薇已經騰著銀驥闖入雲霄。

“雪薇!”

“酷丫頭!”

江修和於寒雲齊齊喊出口,眼看她縱然消失在雲霧中,他們急忙跟了進去。

他們的腳剛踏入雲霄,便各自跌入自己的意念中。

“娘,你在哪裏?”江雪薇穿梭在雲海中,撥開層層煙雲,尋著那個引她進入的黃衫身影,她知道,那一定是娘。

“雪薇,娘在這裏。”陳欣蓉站在不遠處的一條石柱旁,微笑著招呼她:“雪薇,這兒,過來。”

江雪薇開心得朝陳欣蓉跑過去,可她剛跑到那座石柱的地方,陳欣蓉又突然消失不見了。她急得環顧四周尋著陳欣蓉的身影。

“娘,你在哪裏?”遠處的雲煙回應著她的呼喚。

頭頂上方忽然傳來陳欣蓉的笑聲:“雪薇,快上來。”她不知何時已經飛上了雲端,騰著雲朵,向江雪薇伸出手。

這要從雪薇的前世說起。

英俊瀟灑的阿爹,溫婉如月的阿娘,風流倜儻的阿兄。

“白露,阿娘今天把霜月劍傳給你,能夠擊敗你的人,就是你未來的夫君。”

“映深,你擊敗了我的霜月劍,就是我命定的夫君,我們即日成婚吧!”

“對不起,我愛的人是欣蓉,萬象宮三宮主,你的妹妹。”

“你說什麽?”

“江映深,你敢不要我!信不信我馬上殺了你。”

“欣蓉,你讓我怎麽辦?你到底要讓我怎麽辦?”

“欣蓉,你會原諒姐姐嗎?姐姐希望你幸福,可是卻親手剝奪了你的幸福。”

“為什麽?我們要同時愛上他,阿娘,你不是說過,擊敗霜月劍的男子是我命定的夫君嗎?”

姑娘,我們似乎哪裏見過?

幹嘛不說話,女孩兒家家的,裝什麽酷呀?

你再不說話,我,我就搶你的東西吃,真的不開口,說著,女孩兒的劍已經抵到他的喉嚨:“啊!女俠饒命!我不敢了,真不敢了!”女子依舊沒有開口,收回了冷冽的眼神,繼續向前趕路,少年等她走後,嬉笑著從身後拿出一個布囊,那是剛剛趁女子不注意偷偷拿過來的。

在眼前打開,是幾塊芳香撲鼻的桂花糕,於寒雲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迫不及待得拿起一塊放進嘴裏,剛剛咽下去,又被嗆了出來。那個冷酷似冰的女子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麵前,這一回她的劍沒有抵住他喉嚨,而是對準了他的手,那隻拿起桂花糕含在嘴裏的手,女子的劍輕輕一挑,於寒雲吃痛得縮回,古靈精怪的他深知目前形勢對自己不利,立馬嬉皮笑臉得嚷起來:“這是你剛剛掉的,不管我的事啊,我是不小心才撿到的。”

不小心才撿到的,聽到這麽好玩的話,雪薇笑了笑。冷酷的表情鬆懈了下來。

於寒雲看著女子的反應,女孩的冷酷讓他不敢上前,她手中那把雕刻精致的劍,在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他擔心上前一步,會立刻小命不保。

雪薇不再搭理她,收回淩音,向男子步步邁進。

於寒雲嚇得連連後退,女孩的眼睛一直看著他,餘光所散發的寒冷讓他寒徹心骨,似乎那雙美麗眼睛的深處藏著一個冰川,讓他忍不住澀澀發抖。

雪薇看著膽小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她隻是要去撿起自己的布囊,也能把他嚇得如此狼狽不堪,這麽膽小也敢偷東西。

少女那一笑,在於寒雲眼前一閃即逝,似乎有什麽在他心頭漸漸劃開去,女孩兒的那張臉瀉下冷酷的防備,竟讓感覺如此熟悉:“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可是卻怎麽也說不上來。

聞此,雪薇再度認真得看了看眼前這個家夥,確信自己的腦海裏沒有這號人物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風婆婆,請你告訴我,雪薇她在哪裏?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裏?我知道你一定知道的,你快告訴我吧。”

“孩子,你真的很想見她嗎?”

“婆婆,我不知道怎麽和你解釋我此刻的心情,我的心就像在火上烤,油裏煎,婆婆,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我真的很想念雪薇,我知道雪薇在躲我,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忽略雪薇的感受,可是雪薇怎麽懲罰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那樣的折磨太煎熬。”

“孩子,你知道雪薇為你吃了多少苦嗎?雪薇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啊,她為了你,舍棄了太多,背負了太多,你怎麽就沒有好好珍惜呢,雪薇這一路走來,曆盡千辛萬苦,她也不曾動搖過自己的決心,可是為了你,她離開了疼愛她的爹娘,一個人陪在你的身邊,她的辛苦,你了解過嗎?孩子有的時候,擁有不等於愛,這一點雪薇比你清楚,偌大的皇宮,你有給她容身之地嗎?難道你要她一直為了你而卑躬屈膝嗎?為了維護你那可怕的後宮表麵的平和,你讓她吃了多少苦,你想過嗎?你有好好的想過嗎?在清流山,她是幸福快樂的公主,在你的後宮,她卻要對每一個人唯唯諾諾,如果你真的愛她,就給她自由,雪薇本就不是籠中的鳥兒,你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風婆婆,寒雲知道是寒雲太忽略雪薇的感受了,她一直做得很好,我是真龍天子,卻不及她平民百姓的寬容大度,我是男子,卻沒有她纖纖女子的爽朗,我是夫君,卻沒有她為人之妻的瀟灑,我從來就不如她,可是婆婆,你知道我有多愛她嗎?為了朝廷的和平,我必須要去迎合鴻妃,雪薇每次都沒事得說:“去吧!我沒事!”可是我閉上眼睛就會看見她潸然落淚的樣子,我知道她的哭都已經流盡了。

她為他流盡了眼淚。

我隻知道,雪薇,她真的很愛你!愛,有時候,不是一個字能表達的,愛的感覺,常常是無以言表,那樣深澈的愛,連愛本身也望而卻步。

她到底是誰,有的時候單純的隻是個少女,有的時候冷酷得卻像個殺手。

據說離皇城最北的地方有一座清流山,關於清流山,年邁的阿公阿婆們都會講起那個遙遠而美麗的傳說,那是個關於相濡以沫的神話故事。

但凡生長在清流山的孩子,都是聽著這個故事長大的。

風婆婆便是其中一個愛講故事的可愛老太太,自小喝著清流山的水長大的她,最愛講的就是這個淒美如夢一般的故事,歲月催人老,這一晃,一個故事說了幾十年。

暖暖的金色陽光瀉在風婆婆和顏悅色的慈祥臉龐,和煦的春風拂過風婆婆的皺紋,如此美好的時光又讓風婆婆有了講故事的好性子。

“孩子們,過來,坐婆婆身邊。”風婆婆慢悠悠得召喚著。

“風婆婆,您好久沒有講故事給我們聽哩!”阿玲,阿發,還有三三兩兩的幾個孩子都紛紛圍了過去,風婆婆的身邊一下子湧現了好一群小毛孩兒。